轉眼之間,又是半個月過去了,對於戰局上我們和突厥人似乎陷入了膠著的狀態,不過還好的是——京城方面並沒有任何壞訊息傳來。 至少這個,讓整日想著藍顯煜會不會藉此機會在京城奪權的之翰鬆了一口氣。
先前郎將軍受傷,本就讓軍心開始有些不安穩了,如今戰況更是陷入瞭如此狀況,若不是之翰在此,恐怕我們早就敗了。 突厥人的瘋狂行為讓我們都很捉摸不透,突厥人其實兵力並不多,但是比較驍勇一些。 這幾個月來的戰爭已經死了那麼多的人,可他們確實絲毫疲態也不見,反而更加瘋狂了。 這個或多或少,都讓我們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或許,我們是不是該改一改專於防守的狀態,主動出擊?這幾天,我們都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只守不攻,現在已經讓很多的戰士開始動搖了,他們覺得,我們這樣的舉動其實就是在示弱。 但是那些人又如何知道我們的想法?
是,或許主動出擊是可以打擊突厥人的氣焰,但是我們這邊肯定要傷亡許多人。 而且重要的一點就是——現在軍中可以帶領他們殺出去的人一個也沒有。 郎將軍斷臂,短期之內肯定無法上戰場。 而他的副將,卻也是沒有那個能耐的,至少軍隊裡很多人都會不服。 其實論起來,現在最適合帶兵反擊的人,是之翰。 可是作為一個皇帝,你能讓他真的上戰場嗎?不能。 你最多隻能讓他站在幕後,做一個穩定軍心地旗幟罷了。
所以最後,我們陷入了兩難狀態。 我們現在只能奢求,突厥人快點消耗完,沒有那個實力再繼續戰鬥了就行。 只是,可能嗎?
之翰曾經吩咐過人潛入突厥人的軍營裡,可是打探來的訊息卻沒有任何的用處。 唯一讓我們知道的。 就是突厥人這一次肯定不會輕易退縮!
我抬起手敲了敲房門,今天從京城裡來了一份急報。 當之翰開啟匆匆看了一眼之後。 臉色頓時就變了。 然後就是他便和壽喜兩個關在了房間裡,不知道商量些什麼。 甚至,連我看一眼都不讓。 對於之翰這樣子,我除了能報以苦笑之外還能做什麼?我明白,以後隨著時光飛逝,之翰越來越融入一個皇帝的角色,我能知道的事情。 也就該越來越少了。
我現在已經不再怨恨了,只是覺得我和之翰似乎已經離最初地夢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了。 之翰漸漸的學會了算計,這一點,從他對付太后和藍顯煜地手段上就可以看出來了。 而且,他也學會了保密,學會了獨自思考。 所以我現在才會,每每等到事情已經發生。 我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所以當藏雪告訴我那樣一個驚天的祕密時,我才會選擇了隱瞞。 因為對於現在的之翰,我已經琢磨不透了,我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是什麼了。
在邊疆這幾日,或許是見慣了生死,我常常胡思亂想。 喜歡回憶以前,喜歡長吁短嘆。 也正是這幾日,讓我陡然的明白了一件事情。 其實或許,之翰和我早就沒了當初的那份熱情。 甚至我們曾經的愛情,也在那深宮裡消磨殆盡了。 之翰現在,也許早已經不把我當成了可以並肩而行地夥伴,而是當成了養在深宮裡的金絲雀。 給予寵愛,呵護,憐惜,卻不再有那種夥伴之間的默契和感情。
而我的心。 或許也在當初宮醒棠慢慢kao近的時候開始逐漸的變質了。 但是因為之翰捨生獨自面對老虎的時候。 我突然察覺了我和宮醒棠之間的感情。 而當時,出於對之翰地愧疚。 還有對背叛誓言的懊惱,還有就是對聽荷的那種羞愧,我用一種最愚蠢的方式讓我們之間的這段感情擱淺了。 我以為我做出了最明智的決定,可是其實卻是最不明智地。
這種方式,不但傷害了宮醒棠,其實也是傷害了之翰。 之翰不可能察覺不到我和宮醒棠之間的事情,而聰明如聽荷,雖然嘴上沒有說但是心中一定早就瞭然了。 更重要的是我,我發現這樣一來,我心裡宮醒棠的位置竟然開始慢慢的變重了。 我開始在空閒的時候想他,擔心他,而且老是覺得,我很需要他。 需要他那種從不說出口的細膩的溫柔,需要他的默默陪伴,更需要他所帶來的安全感。
或許一日兩日還不見得什麼。 可要是連續一個月,你都夢見自己殺人地時候。 你就會不自覺地想念那個最能帶給你安全感的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他陪在你身邊。
說起最近這一個月的夢,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我一直夢見,我將一把匕首刺進了一個人的身體裡。 但是他的面容,我卻看不清楚。 但我心裡卻有個聲音一直在說,他是一個和自己很親密的人,他對我很重要!夢境太多真實,甚至有時候我不明白到底我現在是在做夢,還是真實的過著日子。
“進來。 ”之翰沉靜的聲音將我從走神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我一驚,然後調整好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最近老是走神,而且總是感覺倦態,想睡覺,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之翰。 ”我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子上,眼睛的餘光卻不小心瞟到之翰將一張紙迅速收入袖子裡的動作。 心裡微微一黯,但是很快就釋然。 之翰不是我的寵物,他有自己的思想。 不可能永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也不可能在我面前是透明人。 況且,現在的我還有資格和之翰如同以前那般麼?現在,我真的還能夠繼續騙自己的心嗎?
即使不介意,但是我還是忍不住的對之翰手中的那份報告有了一絲好奇之心。 但我也很小心的收了起來,之翰如果要對我說,他就不會藏。
“若晗。 ”之翰很坦然的面對著我的目光,絲毫沒有為剛才動作感到絲毫忸怩。 然而我卻不能,心裡有著宮醒棠影子的我再不能如同往日以前那般很坦然的看著他的眼睛——否則我會覺得我很愧疚,覺得我背叛了我們的誓言,當然這也是事實。
“怎麼了?”我掩飾的垂下眼睛不去看之翰。 之翰語氣中有一絲的歉疚:“若晗,我想我必須馬上回京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