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之翰一挑眉,疑惑的反問:“今時今日,太后打算以何物做交易?”太后半闔眼瞼,一臉平靜:“一顆玉璽,皇上以為如何?”
之翰笑了,面上的表情有些嘲諷:“時至今日,難道太后還認為我龍之翰會被一顆玉璽難住?真的又怎麼樣?假的又怎麼樣?難道這天下,竟還能由一顆石頭決定?朕的江山,只有朕說了才算,只要朕說他是真的,那它便是假的又如何?”
“好,好,好!”太后抬眼看了之翰一下,連說三個好字,然後便默默的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緩緩的坐下不再說話。 不知為何,我忍不住的開始有些擔心。 真的不介意嗎?真的能由之翰說了算嗎?
“午時三刻到——行刑!”擂鼓手高聲喊道,這個時候從場下走出來了幾個手持鋼刀的劊子手。 個個三五大粗,魁梧凶惡。
“斬!”之翰抽出上面寫了一個“斬”字的令箭,重重的擲在了地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閉上了嘴巴屏住了呼吸,等待那最後一刻的降臨。 令箭落地的同時,那些劊子手都齊齊的將自己手中的鋼刀一揚,同時含在嘴裡的一口烈酒噴在了刀刃上。
“上路吧!”齊齊斷喝一聲,劊子手們手中的鋼刀不見絲毫拖泥帶水的落下。 也許是鋼刀折射的太陽光太刺眼了,我在這一刻下意識的將眼睛閉上了。
只聽得“咚咚”幾聲,然後人群裡猛然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那種振奮人心地大喝,卻著實讓我汗顏——這看殺人還叫好?難道舒家的人就這麼可恨?我悄悄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朝著之翰看了過去,想要看看他現在是否也如他的子民一樣興奮異常。
之翰並沒有顯得有多麼開心,他依舊是脣角微翹不鹹不淡的樣子。 就連太后,也奇異的臉上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是低垂著眼瞼。 手上默默的轉著一串佛珠,看樣子似乎在唸經哇?只是現在唸地。 可是《往生咒》呢?
之翰待得人群安靜了一些後,朝著壽喜使了一個顏色。 壽喜趕忙吩咐侍衛將屍體拖了下去,然後站到前面,清了清嗓子大聲吆喝道:“重犯舒慕流在還未定罪之前便已身死,但其罪不可不罰,所以特在百姓面前,鞭其屍。 挫其骨,揚其灰,以儆效尤!”
我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還真地要挫骨揚灰啊?這種事情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多爾袞很不幸的就以身試驗過了。 可是這不太好吧?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據我所知,這個朝代歷史上可從來不曾發生過這樣殘忍的事情呀!
“若晗。 ”之翰壓低了聲音不動聲色的說道:“要是不敢看,就先離開一會吧。 我讓幾個侍衛跟著你便是,不要走遠。 ”面對之翰的體貼。 我還能說什麼?於是我輕輕的頷了頷首飛快的離開了。 我實在是不敢看那樣地場面,剛才看砍頭只是後面看了一地血都覺得有些難受,更別說看著舒慕流的屍體被人從棺材了抬出來,然後再……
再說,我也確實有事情做,就算是之翰不開口。 我也會自己開口要求的。 離開了監斬臺,我立刻就往和李蕭何約定好了的地方擠了過去。 嵐林的事情,我始終認為還是要從藏雪這裡找缺口才行。 至少,要弄清楚兩個一模一樣的嵐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郇若晗。 ”我正在想著藍玉身邊的那個嵐林和被之翰關起來的那個嵐林地時候,我突然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下意識的,我應了一聲之後轉過頭去看到底是誰在叫我。 而異變,也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當我回頭的時候,我只看見一抹明亮的光朝著我飛刺了過來。 一下子,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愣了。 楞到都忘記現在不是發呆地時候。 而是要趕緊躲才是!就在那抹亮光已經刺到身邊的時候,那些之翰派來的侍衛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湛湛的架住了那抹亮光。 我這才看清楚,不是亮光,而是一柄利劍。 那亮光,根本就是劍身折射出來的寒芒!
背脊上的冷汗陡然就出來了,我終於反應過來,趁著侍衛湛湛架住了劍拖住了刺客的行動時候,我趕緊用手提起裙子不顧形象的飛奔起來。 命都快要保不住了,還要形象做什麼!一邊跑,我的腦海一邊分析著今天的情況。
應該還是藍玉地人。 想著那天藍丞相地話,我不禁有了幾分懊惱,明明人家都已經警告過我了,可怎麼自己還當耳旁風!果然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麼?
不過,看這架勢,這個刺客應該已經跟了我好久了吧?不然藍玉不可能知道今天我會離開之翰一個人單獨行動!她可還真的沉得住氣啊!只是這裡人山人海地,條件對於我來說也太不利了一些!——至少,不能夠讓我隨心所欲的奔跑!我實在有些怕,要是誤傷了無辜的人怎麼辦?現在站在這裡的人,可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啊!
刺客的水平顯然和侍衛不是一個水平上的。 因為他很快就擺拖了侍衛的糾纏,再一次朝著我射了過來。 若說刺客是一隻靈敏的獵豹,那我就是一隻笨拙的烏龜!不,一隻沒有烏龜殼的烏龜!
雖然面對刺客凌厲的攻勢,我已經竭盡全力的去閃躲了,可是幾招下來之後,我卻是隻能氣喘吁吁的眼睜睜的看著刺客手上的劍朝著我飛刺過來。 不是不想躲,而是根本就沒地方躲了!左右都是人群,你讓我往哪跑?無論跑哪一邊,都註定還是逃不掉,不僅逃不掉,還會造成誤傷。 就算能逃掉,要我用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百姓做擋箭牌,我無論如何也不敢去做!
看著明晃晃的劍尖,我忍不住的嘆口氣想到:吾命休矣!算了,死就死吧。 說不定死了還能穿越回去呢?我閉上眼睛,做出了一幅慷慨就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