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間去老宅看看媽,”唐詠菲突然說,“我有時間也會去看她。”
唐詠菲居然在這時提到靳母,這讓靳恆遠語塞。
靳恆遠用情地看著她,似乎想透過眼神來代替言語的表達。
辦公室內的兩個人,糾結壓抑著,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此刻的談話,全都被門口的一個人聽了去。
聶瑤透過門縫看到了門裡的一切,她好奇地看著,聽著,詫異著。
唐詠菲不敢再這樣僵持下去,語速稍快地說:“我做過你的嫂子,就一輩子都是你的嫂子。”說完她轉身大步向門口走。
聶瑤在門外一個閃身,慌忙躲進一張辦公桌下,心跳得像發動的馬達一樣快。
高跟鞋聲漸行漸遠,外面變得異常安靜。
聶瑤平穩了下心神,突然撇撇嘴,心裡鄙視:什麼人吶,居然喜歡自己的嫂子!?
聶瑤怕觸老闆黴頭,不敢再去找靳先生簽字,她躲了會兒,最後逃似的跑了出來。
又一個週五,聶瑤按照慣例來到金盛。
她站在靳恆遠辦公室的門口,抬起手又放下,將手放在胸口處稍稍鎮定了一下,才敢輕輕敲門。
不小心知道了人家的祕密,就像偷拿了人家的東西一樣,聶瑤現在看到靳恆遠就覺得心虛。
靳恆遠正在電腦前忙碌著,抬頭看見聶瑤進來,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他看了眼桌上的萬年曆,然後點了下頭,示意聶瑤過來。
聶瑤將手裡的資料夾遞上去,靳恆遠接過來剛要看,桌上的內線突然響,傳來祕書的聲音,告訴他有檢查機關的工作人員來臨檢,此刻正等在會客室。
靳恆遠站起身,邊走去門口邊吩咐:“待在這裡不要出去,不要讓人靠近我的電腦。”
還不待聶瑤回答,靳恆遠就已經出了辦公室。
聶瑤一個人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裡,四周安靜得能聽到電腦發出的細微散熱聲。
聶瑤起初老老實實地坐著,後來隨著精神的漸漸放鬆,她探頭看了眼靳恆遠的電腦螢幕,臺式的那臺螢幕是幅風景畫,沒什麼特別;再看另一臺膝上型電腦,只見螢幕上正飛掠著一行行的程式碼。
靳恆遠從外面回到辦公室,看到聶瑤正臉貼著他的膝上型電腦螢幕,看得全神貫注。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問:“看出什麼了?”
聶瑤因太過專注而被嚇一跳,豁地後退轉身。
靳恆遠應變迅速地退了一步,使兩人沒有撞到一起去。
靳恆遠面色如常地看著她說:“膽子怎麼這麼小?”
“你在解什麼?”聶瑤不假思索,仿若自言自語地問,“什麼東西要用一百零八道程式加密?”
“你知道?”靳恆遠頗感意外,“你知道這是什麼?”
看著靳恆遠明顯意料之外的表情,聶瑤心中竊喜,以為這是個表現才華的好機會,她認真而鄭重地答:“我自學過些電腦方面的知識。”
聶瑤又去看那臺膝上型電腦,想再說出些專業性的,讓人另眼相看的知識。
可她卻震驚地發現,電腦的usb介面、光碟機、軟碟機都被封死了。
對外部裝置進行這樣的管控封鎖,明顯這是一臺含有重要機密的電腦。
而一臺被設了高階密保,管控嚴密的電腦,卻要透過破解密碼的方式來開啟,莫非……
想到這裡,聶瑤猛然意識到,自己又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瞬間,本就白皙的小臉變得慘白。
她怯怯地抬頭看靳恆遠,只見他也正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聶瑤心猛地一抖,仿若心事被看穿,身體向後瑟縮了下。
靳恆遠看出這小姑娘正在聰明反被聰明誤,看她那柔弱膽怯的樣子,靳恆遠心裡一時有種說不清的情緒,他突然就起了玩笑之心,很想嚇嚇她。
靳恆遠靠到聶瑤身前,雙手叉腰,繃著臉唬她:“現在被你知道了我的祕密,你說我該怎麼辦?”
聶瑤果真怕了,機械地搖頭:“我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我什麼都不懂。”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及時補救道:“什麼祕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現在裝糊塗也沒用了。”靳恆遠繼續強裝冷臉。
聶瑤抬眼看他,靳恆遠高大的身形本就給人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此刻又一臉清冷的看著她,聶瑤眼圈一下就紅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惹老闆不高興了,她很怕工作會不保。
靳恆遠見她雙目含淚,不敢再繼續,趕緊笑著說:“果真膽小,真不經嚇。”
恰巧這時桌上的內線響,靳恆遠點了接應鍵,外間的祕書提示他晚上應酬的地點和時間。
靳恆遠應了聲,聶瑤藉機拿起桌上的檔案遞給他,說:“靳先生,這些是今天需要您簽字的。”
靳恆遠接過來,坐在椅子裡翻看,聶瑤站在桌前,渾身都不自在。
靳恆遠突然開口說:“這兩個專案都不行,回去和高經理講,我們現在不做這種與醫藥類有關的專案。”
聶瑤只得點頭,悻悻地接過未被獲批的計劃書。
靳恆遠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樣子,覺得這小姑娘真是有趣。
“下班後打算做什麼?”靳恆遠問。
聶瑤意外這樣隨意的問話,反應慢半拍地答:“……回家。”
“一起吃飯吧,”靳恆遠很誠懇地說,“抱歉前天讓你等了那麼久。”
一提到前天,聶瑤心就“突突”亂跳,一時間不敢接話,唯恐自己說漏了什麼。
聶瑤亦步亦趨地跟在靳恆遠身旁,最後又不得不坐進他的車裡。
“想吃什麼?”他的聲音溫和而真誠,容易讓人喪失戒備。
聶瑤低著頭,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合適。
“吃快餐好不好?我晚些時候有個飯局要去。”靳恆遠偏頭徵求她的意見。
聶瑤忙答:“您去忙,不用管我,在這裡放我下去就可以。”
靳恆遠抬腕看了看錶:“不急,還有時間。”
就近在商場裡找了家快餐店。
靳恆遠點了些食物給聶瑤的同時,他自己也點了些一起吃。
聶瑤本以為他只是禮貌性地隨著吃點,誰知看到靳先生吃得一點都不少。
聶瑤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內心有些小詫異,她以為他是隻會出入豪華大酒店的那種人,原來隨便一家快餐店他也可以吃的這麼自在從容。
聶瑤心裡又好奇,一會兒不是有飯局的嗎?現在幹嘛吃這麼多?
靳恆遠似乎聽到了她心裡的疑問,對她說:“先墊墊胃,一會兒好喝酒。”
聶瑤一聽喝酒,忙問:“靳先生,您酒量好嗎?”
“不好,”靳恆遠如是說,表情有些無奈,“有些應酬免不了,常常要喝很多,每次我都會事先吃些東西。”
聶瑤正了正身子,大無畏地說:“我可以替你喝。”
“你?”靳恆遠忍俊不禁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