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瑤一邊換上那雙高跟鞋一邊看著門口。
周靈奔出來,像只小兔子一樣歡快的模樣,看到聶瑤身邊的靳先生,周靈縮縮脖子,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對聶瑤說:“看你好模好樣的,難為我為你擔心了一個晚上。”
“你昨晚住在這上面?”聶瑤問。
“嗯,”周靈點頭,“是程先生安排我住在這裡的,原來這棟房子是程先生的產業。”周靈讚歎道,“樓上的房間可漂亮呢!”
周靈看看聶瑤又髒又皺的衣服,說:“上去洗漱一下吧。”
“不用了。”聶瑤拉住周靈,“我們現在就回去。”
“先吃早飯,”靳恆遠在一旁說,“吃了早飯我送你們回去。”
“是啊,”周靈說,“你回來的正好,現在正是早飯時間,我也正要下樓吃早飯。”
周靈拉著聶瑤往一樓的餐廳走,好像一夜之間就已經對這裡熟門熟路了。
進了餐廳,他們坐在靠窗的一個四人卡座裡,靳恆遠很自然地坐在了聶瑤身旁的位置。
周靈則全不在意地坐到了聶瑤的對面。
早飯是西式的分餐,每人一份。
“你們昨天晚上怎麼過的?”周靈說,“我讓程先生幫忙去找你們,他說下大雨,你們一定躲起來了,不好找。”周靈眨著純真的眼睛,追問,“你們躲在哪裡了?”
靳恆遠沒說話,偏頭看了眼聶瑤。
聶瑤邊吃邊答:“山上的消防屋。”
聶瑤無所謂地說著,突然想到還沒給兩個人正式介紹過,於是抬頭對靳恆遠說,“靳先生,這是我朋友周靈。”她又看向周靈,“這是我老闆,靳先生。”
靳恆遠衝周靈禮貌地笑笑,再看向聶瑤時,眼底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幸會,我叫靳恆遠,不用當我是老闆,”靳恆遠對周靈說,隨後又看向聶瑤,“當我是朋友就好。”
聶瑤沒有回看他,心說:對,他不喜歡別人稱呼他為老闆。
“程先生……”周靈突然站起來衝門口揮手,笑容燦爛。
聶瑤和靳恆遠都抬頭望過去。
程偉豪闊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助手,他聽到周靈的聲音,回頭對助手吩咐了幾句,就來到他們桌前,開口道:“不介意一起吧?”
靳恆遠抬手示意:“程先生客氣了。”
周靈向窗邊讓了讓,笑看著程偉豪。
聶瑤則看著周靈,不解她如此熱絡的笑容。
程偉豪坐到周靈身邊,也笑看著她,問:“昨晚睡得好嗎?”
周靈甜笑著點頭:“嗯,挺好的。”她看向聶瑤,“就是挺擔心她的。”
程偉豪不著痕跡地將目光在聶瑤和靳恆遠之間流轉了下,說:“昨晚雨太大,我想你們應該不會一直在山上的。”
“他們在山上的消防屋裡待了一晚。”周靈接話道。
“噢……”程偉豪似笑非笑,“你看,小周你擔心多了。”
靳恆遠笑了下,什麼也沒說。
聶瑤抬眼仔細打量這個正在說話的男人。
程偉豪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西裝,五官稜角分明,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乍看蠻有斯文氣質,可聶瑤卻覺得這人眼裡有股子邪氣,看著不舒服。
聶瑤再看向周靈,周靈對程偉豪的態度明顯像是對一個很熟絡的朋友。
聶瑤心裡暗罵周靈,覺得周靈傻里傻氣地但凡誰對她好一點,她就當對方是個大好人,聶瑤很瞧不上週靈這一點。
“周靈我跟你說,”聶瑤開口道,“我們昨晚在消防屋裡遇到了鬼。”
“啊!?”周靈完全相信的表情,“長什麼樣子?男鬼還是女鬼?嚇人嗎?”
靳恆遠很詫異地看向聶瑤。
程偉豪則低低地笑著,腦子裡想的是另一種情景。
“你要是遇到鬼你怕嗎?”聶瑤問周靈。
周靈用力地點頭:“怕,當然怕。”
“我不怕,鬼沒什麼可怕的。”聶瑤故意壓低音,緩聲說,“這世上很多人,比鬼可怕。”
周靈轉不過彎來,仍問:“那你昨晚遇到的那個鬼可怕嗎?”
“別人說什麼你都信?”聶瑤頭也不抬地說。
周靈乾笑了兩聲:“你在講冷笑話嗎?”她雙手抱臂,“真冷。”
靳恆遠側身對著聶瑤,對程偉豪曖昧的話語全不在意。
聶瑤本就沒聽出什麼值得在意的,她此刻只覺得以後再也不帶周靈出來了,周靈的單純已經讓聶瑤覺得是很傻很天真的愚蠢了。
程偉豪看著靳恆遠,問:“聽說靳先生剛剛接管金盛不久,現在一切都還順利嗎?”
“還好。”靳恆遠簡單地答。
“你兄長在世時,你有幫他一起打理金盛嗎?”程偉豪接著問。
“沒有,”靳恆遠實話道,“我自己另有公司。”
程偉豪沒有再繼續問,兩個人又隨便聊了些世界經濟形勢之類無關痛癢的話題。
回市區的路上。
靳恆遠在一處商業街口停住車,回頭對和周靈一起坐在後排的聶瑤說:“等我一下,很快就回來。”
聶瑤點點頭。
十幾分鍾後,靳恆遠回到車裡,將手裡的一個盒子遞給聶瑤,說:“這是給你的。”
聶瑤接過來看,是一個嶄新的手機。
“不用的……”聶瑤忙說,神情有些促狹。
靳恆遠邊發動車子邊很自然地說:“我應該賠一個給你。”
“又不是你弄丟的,怎麼能說應該你賠給我呢?”聶瑤感到尷尬。
“拿著吧。”靳恆遠說,“我還有事情要請你幫忙。”
“幫什麼您只管吩咐就好。”聶瑤認真地問,“你要我做什麼?”
靳恆遠還沒想到要她幫什麼忙,只好說:“改天再說吧。”
聶瑤不好再推辭,只好收下。
周靈在一旁抿嘴樂。
聶瑤白她一眼,知道這丫頭腦子裡想的,肯定是些毫不現實的愛情戲碼。
聶瑤可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回到家。
周靈把玩著聶瑤的新手機,稱讚道:“真大方,這款可是剛上市的最新款。”
“很貴嗎?”聶瑤邊換衣服邊問。
“要一萬多吧。”周靈並不太肯定地答。
聶瑤驚愕,她走過去一把拿過那手機,正反面看看,問:“現在拿出去賣,應該按一手的價吧?”
“幹嘛賣啊?”
“我用不上這麼貴的手機,賣了買個便宜的,丟了也不心疼。”聶瑤把手機放回盒子裡。
“那靳先生看你沒用問起了,你怎麼回答啊?”周靈又把手裡掏出來,“這裡面存著靳先生的手機號呢。”
聶瑤拿了換下的衣服去洗手間,邊放水邊想:這的確是個問題,算了,那就用著吧。
“靳先生肯定喜歡你。”周靈站在洗手間門口說。
聶瑤連線話的興趣都沒有,低頭洗衣服。
“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都不一樣,”周靈分析著,“相信我,我看的言情小說不計其數,對這方面我是專家。”
聶瑤嗤笑:“現在‘專家’不是好詞,是用來諷刺挖苦人的。”
周靈好奇:“你一點都不覺得靳先生喜歡你嗎?”
聶瑤不答,心說:他心裡有喜歡的人,我湊什麼熱鬧?
去陽臺晾了衣服,聶瑤開始查閱關於酒會的知識。
因為剛剛參加完的這個酒會,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一查才知道,酒會根據時間、地點和目的的不同,分為很多種,除了個別需要晚禮服盛裝出席,其他都是較隨性的,自由的,這也是酒會被廣泛應用的原因。
聶瑤後怕地慶幸,好在自己沒有出醜。
她暗暗提醒自己,以後對於這些自己不懂的事情,一定要事前做功課。
聶瑤開始關注職場禮儀,並很快認識到,在職場裡裝容乾淨、穿著得體,打扮入時,既是對他人的尊重,也是在成就自己。
樣貌和穿著能烘托一個人的身價,即使不愛慕名貴的奢侈品,也要能講出一些知名奢侈品的名字和歷史,瞭解它們的增減浮動值;
即使不喝咖啡,也要能說出五種以上咖啡的名字和特點。
要和任何型別的人都能聊得來,要能給人以見多識廣的印象。
聶瑤總結出以上這幾點,並認真地去執行。
工作日,聶瑤再一次出現在金盛的辦公樓裡。
聶瑤站在靳恆遠辦公桌的對面,半低頭認真翻看著手裡的專案計劃書,身上穿著黑白配的襯衫和半身裙,高腰黑色半身裙剪裁得體,裙襬沒及膝蓋,將她婀娜的身材顯露無疑,臉上淡雅的妝容顯得她嫵媚大方,腳上一雙黑麵紅邊的高跟鞋,配色內斂卻醒目,整個人比往日多了許多的知性和優雅。
靳恆遠看著她,不知是心裡的變化還是什麼,他發現自己現在看這小姑娘,越看越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