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慧分明感覺到了一把冰涼的利刃正在逐漸自己的喉嚨。
狼發出了被戲弄後的嚎叫。一頭狼撲向雪堆時,另一頭撲向了柳慧。穆香九把堆雪堆的時間用在了保護柳慧。他們和狼之間沒有雪堆時,那把冰涼的利刃似乎已經隔開了喉嚨的表皮。
“你堆一堆,我堆一堆。快點!”穆香九抵擋著進攻的狼,他不得不把胳膊塞進狼嘴裡,卡住要命的獠牙。
柳慧身上的關節和肌肉似乎都被塞進了冰茬,舉手抬腿時緩慢而疼痛。她笨拙地堆起了雪堆,掉頭朝後跑的時候穆香九揮起胳膊,把狼重重地摔在了雪地裡,他也後仰著倒了下去。穆香九搖搖晃晃地爬起來,竟然又靈活地奔跑起來,像是雷劈不死,石砸不爛的鐵驢。
“他孃的快點!”穆香九堆著雪堆,粗話未經過腦子便從嘴裡噴了出來:“都怪你個騷娘們……吃啥啥沒夠,幹啥啥不行……你他媽拖累了老子,老子就應該早點把你幹了……”
屈辱激勵著柳慧,她拼命地奔跑,堆雪堆,和穆香九交替後退。當她被一條凍魚扳倒,雙手還不由自主地劃拉著身旁的雪,想堆起新的雪堆。
柳慧仰面倒在地上,她看到令人終生難忘的幸福火光。
鬍子們舉著火把,把兩人拽到了用來儲放食物的窩棚裡。穆香九嘴裡說著我來看看活幹的咋樣,都忙活去吧,不用管我們。他像喝醉了一般,顫慄著搖晃,無力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狠狠地拍在了冰
面。
穆香九的手臂還在流血,虛弱的喘不上氣。柳慧不管,她不顧一切地撲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箍著他的腰,似乎想破開他的胸膛,一頭鑽進去。
穆香九大咧咧地笑著,摟抱著柳慧,說不出是得意還是愜意。
鬍子們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抬回了網房子。
柳慧活了。她忙著給穆香九包紮傷口,忙著熱菜熱酒,還給穆香九燒了兩大盆熱水,讓他擦身子。
聽聞穆香九被狼咬了,杜連勝光著膀子在穆香九晃了一圈,見他只是傷了胳膊,便罵了一句,瞎嚷嚷啥,讓貓抓了一把,整得跟出殯似的。早有鬍子站在門外跟大紅襖報告。她屋裡的燈亮了,很快又熄了。大紅襖整晚沒出屋。
人散了,只剩下兩個人了。穆香九抱住柳慧,不讓她忙活了。柳慧掙扎著,她總覺得還得做點什麼。
穆香九趴在她耳邊說:“真他孃的造化,死都沒把咱倆分開。”
柳慧的臉倏地紅了,毫無章法地在穆香九懷裡扭動著:“你得說話算話。”
“我說啥了?”
“你說你早就應該把我給……”
杜連勝聽得真切。他聽見柳慧嚶嚀著說要死啊,我先洗洗,過一陣子他又聽見柳慧說,我洗洗,你也洗洗,不洗不行。天亮前,柳慧還說要洗。還是童男子的杜連勝胡亂地猜測著,折騰了一晚上,到底洗啥呢?
泥蛋爹一晚上打了三網,最少的一網也有六萬
斤魚。漢子們興奮地睡不著,沒日沒夜地幹了兩整天。第三天,收魚的老客找上了門。
“香九,咱們從你爹那兒就有交情,這些魚都賣給我吧。”老客一身魚腥味,手背上還粘著魚鱗。
“你咋知道我打著魚了?”穆香九把眼睛眯成一條縫。
“咱這關係,你肯定不會獅子大開口,你說多少錢吧,我決不會還價。”
“你從哪兒知道我打著魚了?”
老客稀奇地看著他:“魚市都傳遍了,說你穆香九殺回來了,你一網比人家一冬天打的魚都多。聽說還有紅大櫃給你撐腰,你小子了不得啊。”
“多虧了泥蛋爹。”
“別囉嗦了,開價吧。”
穆香九看看杜連勝和大紅襖。大紅襖說,穆大櫃,你做主吧。
穆香九帶著老客往外走,先讓老客看碼在網房子四周,冰長城一般的魚垛,又把他拽上冰爬犁,到了下網的地方,那兒有更多的魚。
“你說個數,價差不多就都拿走,要是忽悠我,立馬滾蛋。”
老客急著談價,是因為更多老客都朝這兒來了,穆香九著急,有他的打算。
拿到錢,穆香九立即帶著人離開了霍林湖。連老客都知道大紅襖在霍林湖打漁,熊吞海和日本人能不知道?
柳慧一直緊跟著穆香九,她不是黏人的女人,她有些恐懼,她和穆香九過了洗了再洗的那晚,大紅襖一句話都沒跟她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