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冤有頭,債有主
今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屋裡時,韋淨雪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床’上的孩子,萬般無奈地躲藏了起來。
她是一點都不能觸碰到陽光的,一旦照到,便就會魂飛魄散。
她躲在最‘陰’暗的角落裡,想到孩兒甜美無邪的睡覺,她便忍不住傻傻地發起笑來了。
這些天,她一直看在眼裡——
王爺對她的孩兒呵護備至,甚至還在‘私’底下拿一串冰糖葫蘆來‘誘’‘惑’小寶喊他爹。
她看到那副景象,現在都還忍不住發笑。
誰想得到,一個手握天下重兵的麟王,竟然會拿著一串冰糖葫蘆,趴在小孩的‘床’頭,各種軟言利‘誘’,單看到他一個大男人‘舔’著臉討好小孩子的模樣,誰都不會願意將他和那名震天下的麟王聯絡在一塊兒呢?
韋淨雪想著那情形,一顆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小寶真的是她和麟王的親生兒子,那該多好?
她就這樣妄想著,漸漸的,就把持不住自己了。
她的愛情似乎來得太遲了,直到死去之後,她才開始真正地愛上眼前這個討好她兒子的男人。
小王妃真的是一個好人呢,那個可怕的小厲鬼一直吵著嚷著不同意她讓麟王認下自己兒子的舉動,可是小王妃卻答應了下來,小王妃的沉默便就是對她的決定的最大的贊同!至於那個可怕的小鬼,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那樣子‘激’烈的反對呢?麟王膝下無兒,又那麼渴望地盼著有人給他生下一個孩兒,現在有小寶替上這個空缺了。難道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嗎?
過完頭七,黑白無常將要來拘她的魂去地府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她也就越來越安心,王爺把小寶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小王妃又無所作為,她留在這個人世間最後的遺願也都滿足了……
不!
還有一個人!
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韋淨雪腦海裡猛地冒出了一個人的身影。那就是郝月嬋!
韋淨雪頓時就待不住了。她多麼渴望著太陽早點下山,然後這樣她就可以趕去錦瑟居,了結了那個可恨的‘女’人!
若不是她。她的兒子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小小的年紀,卻要像那些年邁的老頭一樣,動彈不得。只能躺在‘床’上,受人服‘侍’!
若不是她。她的兒子也就不會被投入枯井裡,人不人、鬼不鬼地度過了不見天日的三個月!
若不是她,她的兒子也就不會從淮南來到帝都城裡了!
頭七過後,她必須要走了。但是如果郝月嬋還活在這個宅子裡面,那她遲早有一日會發現小寶的身份,然後將小寶的身世暴‘露’於天下。然後再次害死小寶!
不——!
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天‘色’暗下來,似乎還不夠。要到子時——只有到了子時,她作為一個鬼,才能擁有更為強大的法力,只有在子時,她才有可能觸碰到凡人,然後將人殺死!
於是韋淨雪等啊等,終於等到了天黑,等到了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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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月嬋慢慢地走進了浴池中,她從小便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從未受過半點苦頭,就連嫁入了麟王府裡,她也極盡奢華,不論吃的、用的、穿的都必須是最好的,最名貴的,就連浴池,也是整個麟王府裡最大的浴池。
她將身子沉入水中,但溫熱的水包住全身,她合著眼,‘露’出了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
“璃茉。”郝月嬋輕輕喚道,她今天裡叫的最多的便就是璃茉的名字。“璃茉,你說今天是不是已經過去了呀?”
璃茉輕輕地捏著郝月嬋的肩,笑道:“自然是的!這子時已經到了,打更人已經在外頭打更了。這個時辰又怎麼會有人上‘門’鬧事呢?夫人這下可以安心了,梁大人沒有來便就不會來了,小王妃送來的紙條也說了‘過了今日,則平安無事’。今日都過了,想來映月樓小主過身一事,也就這樣揭過去了。”
郝月嬋哈哈大笑,道:“對!你說得對極了!”笑後,她有扼腕嘆息:“只可惜沒能把梁衛民的注意力牽引到雲姬那賤人的身上!真是白白‘浪’費了本夫人的心機!”嘆息過後,她想了將她近日來的生活攪得‘亂’成一鍋粥的罪魁禍首,一抹不屑爬上嘴角,她哼道:“韋淨雪那個賤婢,還以為懸樑自盡便就能讓王爺責怪於我,但結果呢?結果人賤則命輕,又有誰會將她的死放在心上?死了,卻不得其所,簡直可悲!哈哈哈!”
她笑著捧起水,往身上潑去,卻哪知道,韋淨雪的臉已經貼著她的鼻尖了!
“你這惡‘婦’,生前欺我迫我,我死後,你竟然一點都不知反省,竟還如此惡毒!”韋淨雪憤怒地伸出後,抓住郝月嬋的頭,猛地往水裡面按了下去!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錦瑟居的天空!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璃茉慌張地大叫,只見夫人似乎被什麼人抓著頭一樣,不停地往水裡面按下去,夫人手腳並用地划著,在一次浮出水面的時候,郝月嬋一邊吐著口中的水一邊大喊:“救我!救——!”
她的求救聲再次被淹沒在喉嚨裡!
“快來人,快來救救夫人!”璃茉歇斯底里地大喊,把在浴堂裡所有伺候的婢‘女’都喊了過來,她們伸出手去抓郝月嬋的手,卻發現怎麼也拉不起郝月嬋來。
有人尖叫道:“好像有什麼人在按著夫人的頭!我們拉不動夫人!”
韋淨雪像是失去了心智一樣,瘋癲的哈哈哈大笑起來,她不停地按著郝月嬋,在她快要斷氣的時候,又把她的頭扯起來,然後又押下去——這就像那天,那天郝月嬋餵了她毒‘藥’,為了不讓她死,不停地、不停地在她最後一口氣就要散去的時候,猛地將吊命的参湯灌進來一樣!
殺人,很容易。
但讓仇人生不如死,最後再殺了她,那才叫一個痛快!
韋淨雪甩開那些丫鬟,她瘋了一樣地喊:“滾!”
所有人似乎都聽到了,那像是在狂風中摻夾著一個聽不清楚的怒吼聲,她們看不見,但聽到那一個聲,便就嚇得‘尿’了‘褲’子,用盡全身力氣地朝‘門’外面擠去:“有鬼啊有鬼啊!”
等所有人都衝出去,韋淨雪哈哈地笑著,她一拂袖,‘弄’滅了所有的蠟燭,依舊沉浸在把郝月嬋‘性’命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歡愉之中!
漸漸地,郝月嬋的掙扎越來越沒有力氣了……
就在郝月嬋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一個清朗的男子聲:“郝夫人!王爺命屬下請您即可前往映月樓,說是有要事與您商量!”
王爺……王爺?
聽到“王爺”二字,發狂的韋淨雪終於在殺人的極樂快感中回過神來,驀地像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一般捧住臉頰,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青面獠牙的模樣——誰又願意在新上任的面前袒‘露’出自己最醜陋的一面呢?
韋淨雪嬌羞地跺跺腳,捂著臉消失了。
“王爺……”郝月嬋趴在浴池邊上,用力地喘著氣。過了許久,她才緩過勁來衝外面喊道:“快來人!救我……救我……”
她的聲音十分虛弱,喊了十幾聲,都不見有人進‘門’來。原來是那些逃竄到外面的丫鬟害怕浴室裡還在鬧鬼,所以根本就不敢進來。過了許久,那些丫鬟才蜂湧而入,看見倒在浴池邊上的她,這才衝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她扶了起來。
丫鬟們急匆匆地給她披上褻衣,便就將她扶了出去。
浴室外,有個小兵在候著。
楊晟涵身邊最常見的奴僕就是他的衛兵,但在內宅裡,楊晟涵一般是不會帶著親兵到處走動的,是怕驚擾了‘女’眷,但如今,卻是差遣了自己的親信前來。
“郝夫人,王爺命屬下請您即可前往映月樓,說是有要事與您商量。”看在郝月嬋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小兵也忍不住心軟,說話也軟了半分。
郝月嬋恍恍惚惚地把話聽了進去,她蒼白地看著那個小兵,啞然失笑道:“你說什麼?王爺……王爺為什麼這麼晚了要請我去映月樓?!璃茉!璃茉!”
她瘋狂地叫著璃茉的名字,璃茉趕緊湊到她面前說道:“奴婢在!奴婢在的!”
郝月嬋握住她的手,著急地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快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子時……應該是過了子時二刻了!”璃茉道。
郝月嬋瞪大了眼睛,不甘地怒吼:“怎麼還沒過子時!”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下個月做一更的孩子。上天告訴我們,即使我們付出再多的努力,沒有外來的助力,依舊得不到對等的回報。因為,人心天生就是偏的。哈球。。。。。討厭的鄰居們又開始炒辣椒了,小爺俺會過敏發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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