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洛陽逞威(五)金亮給王彌帶去的那幾句話,讓已經陷入困境中的王頂,頓感大悟。
本來打仗就極其靈活的他把手下的幾千流寇分成數支,神不知鬼不覺的從芶家軍的縫隙中鑽了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狂掃處於芶家軍後方的毫無防備的高密,昌安(現安丘東),姑幕,平昌(現景芝齊青一帶)東武(現諸城)諸縣(現五蓮以北)數城,並截獲大量從兗州送往前線的糧草,被服,武器,脅迫運送這些武器的芶家軍加入到自己的隊伍當中。
而此時正是張金亮剛剛抓獲芶晞芶純之時,還在壯武(現膠州東北),膠東(現在平度縣),即墨(現即墨西北)一線的芶家主力,聽到幾個從臨逃回計程車卒述說的幾個不同版本的訊息,早已經六神無主,軍營之中流言蜚語滿天亂飛,說什麼的都有,幾個領軍的將軍文官只能努力彈壓下面的局勢,哪裡還有心思剿匪。
徵東大將軍府從事中郎劉會臨危受命,暫時代理大將軍職務,為了搞清楚事情原委,他派出大量的偵騎前去臨探聽確切訊息。
然而水河早就被濟南方面徵集臨城的小船給封鎖了。
正當劉會等人無法得知確切訊息而惶恐不安的時候,天殺的王彌又從背後給了他們一刀。
等到劉會確認劉彌已經突出包圍圈,攻擊自己身後的城市的時候,已經是王彌等人打下幾個縣城幾天後的事情了。
青州南部東部大部分都是山區丘陵,百姓異常的窮苦,芶家數萬大軍擠在這裡剿匪,所需物資從當地籌措不易,主要靠從兗州,徐州,還有臨運送,就這樣也已經把當地的幾個縣的百姓逼的全跑進了山裡。
由於運輸路途遙遠,芶家軍軍營中存糧不過數天的光景。
王彌把芶家軍一端掉芶家軍的後路,劉會一下子慌了神。
現在他就是想率大軍去救芶晞都救不成,不用等他到臨,那些餓瘋了計程車卒就敢把他給撕吃了。
從事中郎相當於現代參謀的角色,平常作為一個諮詢官給領導提提建議、出出主意,這就是他地日長工作。
但是讓從來沒有做過方面大員的劉會成為一個要自己拿主意的主官,進行決策,未免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劉會暫時代理軍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芶家軍以前的第二號人物。
第三號人物芶純和楊烈將軍閻弘一個現在正在錦繡山莊做客,一個正在閻王爺那裡做客,都沒有辦法再來指揮軍隊了,要不然誰都說張金亮太黑,一次作戰就端掉了芶家軍的精華和全部首腦人物。
更何況是芶家軍數萬人馬分佈在漫長的封鎖線上,其間資訊的傳遞,命令地轉達。
下面的反饋都需要很長的時間,當劉會確認是王彌等部躥出包圍圈到達外圍劫掠的時候,青州東南已經是烽火連天了。
幾個縣的求救信不停地從幾個地方,花了不同的時間,從不同的將領手中轉到劉會那裡,還沒有等他分析確認,並派出第一支救兵。
那邊就又有人報告說王彌在另外一個地方,整個青州南部好像到處都是王彌地影子,讓他根本無所是從。
完全一團糟的形勢,接連而來地突發事件,把六神無主的劉會弄得手足無措。
但是營中日漸減少的糧草逼迫他趕緊拿主意,是向已經奪取了幾個縣城,控制了芶家軍的後勤補給物資的王彌進攻,還是向後撤退。
幾個領兵將領以及督軍的文官發生了嚴重地爭議,向王彌攻擊,奪回被搶去的糧草,是獲得糧食最快的途徑,然而現在王彌到底在什麼地方,他們誰也搞不清楚。
“全軍撤向琅琊境內就食。”
劉會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穩妥的方案,最少這樣不用在耗費有限的糧草去找短時間根本無法找的敵人了。
他的命令一下達。
根本就沒有來得及作出一個詳細的計劃。
幾個誰都不服誰地將領扭頭就出了大帳。
各自回營準備。
雖然各個營盤普通計程車卒和中下級軍官並不知道軍中糧草已經斷絕,可是連續幾日沒有見補給隊上來。
有些老兵油子心裡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從劉會那裡趕回營帳的各路將軍,可是明白光靠著各營儲備的那點食物,根本不足以讓自己那隻部隊撤退到琅琊的,一回到大營,他們不是先召集牙將開會,安排部署撤退方案,而是召集各自的部曲,控制糧草馬匹,而後才向各自的牙將釋出撤退命令,說完到達琅琊地集結點以後,根本不理會這些牙將地反映,帶上親兵部曲,攜帶著足夠地糧草華麗的先行撤退了。
什麼叫做上行下效,撤退地軍令一傳下去,軍營裡面馬上就亂了套,一個完全沒有計劃的撤退,一個高階將領只顧自己的撤退,很快就造成了各個環節的混亂,接著就造成了各個部隊的崩潰,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但是所有的人都明白自己的目標,一個是徐州相當富饒的琅琊郡,一個是糧食。
從前線走到琅琊那需要很長的時間,外加上各營的主官先行帶走了一部分的糧草,各個部隊那點剩下的存糧根本不足以讓大軍走到琅琊。
既然這樣,芶家軍的普通士卒就在下層中下層軍官組織下,先在營內實施了搶劫,然後又在撤退的沿途實施了搶掠。
搶自己部隊的糧食,搶友軍的糧食,搶當地百姓的糧食,只要有吃的全部成了這些潰軍的搶劫目標。
青州,徐州以前就是五斗米大量活動的重要地區,以五斗米作為掩護的王彌叛軍本來就有著深厚的群眾基礎,芶家軍的這樣一鬧,簡直就是給王彌做宣傳。
此時的王彌正在和部將在諸縣商議下部的行動方案,要去漢趙帝國投靠劉淵,他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北上,透過臨到厲城在厲城渡過濟水,透過平原國的高唐過黃河。
另外一條就是繞過泰山,進入中原腹地,伺機叢稟丘,或者洛陽過黃河。
這兩條路。
哪條路上都是凶險萬分,尤其是第一條路,他將要直接面對濟南郡的張金亮。
張金亮幹掉芶晞的3000鐵甲精銳,並活捉芶晞的事情,他在這兩天也聽說了。
張金亮幹掉的那可是芶家軍精銳中的精銳,芶家軍中的百戰雄獅,王彌可是和芶家地鐵甲步卒交過手,他這幾千人一個照面。
就在鐵甲步卒的衝擊下完全崩潰了。
可是這些鐵甲竟然就這樣悄聲無息的在濟南軍隊面前灰飛煙滅了,甚至連活口都沒有留下幾個。
從臨的戰鬥情況來看,張金亮那裡根本不是王彌他們這些烏合之眾能惹的起的。
不管是王彌本人,還是曹等兄弟,都對透過濟南北上這條路毫無信心。
而第二條路上,那可是擁有大晉帝國最密集的王牌軍隊,同樣是鋪滿荊棘。
雖然曹對濟南郡非常痛恨。
可是他不得不成認,現在王彌一旦離開了濟南郡的幫助,那將面臨很大地危險。
王延、曹、徐邈等人的意見還是留在青州,背靠濟南郡的暗中支援,和官兵周旋,逐步發展自己的勢力。
只有王彌的堂弟王桑願意跟隨王彌去投奔漢趙帝國的劉淵。
農民出身的王延、曹、徐邈等人,眼光是不可能有遊歷天下地王彌看的遠的。
就是到了後來,王彌讓曹回青州召集兵馬後,曹就在也在沒有出過青州,並且徐邈一聽說曹要回青州,也帶領人馬跟著曹回來了。
王彌站在諸縣縣衙的大堂內,望著正圍坐在自己周圍一直拿不定主意的自家兄弟,吼道:“我王彌青州飛豹的稱號就是靠當年聲東擊西,指南打北。
飄無定所打出來的,投靠劉淵是一條路,咱們自己闖也是一條路,天下這麼大,還怕沒有地方去。
“咱們繼續留在青州,只能繼續仰張金亮地鼻息過活,什麼東西都被他限制的死死的。
哪天他不高興了。
還會有咱們的活路麼。
“留在青州是等死。
走出青州是找死,我寧願走出青州。
在死中求活,也不願意繼續悶在這裡等死。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志在四方,豈能在一城一地憋死?“願意跟隨我到外面的大千世界去闖的,就留在這裡,不願意跟隨我的請隨便。”
就在曹等人猶豫不決之時,外面有叛軍探馬飛快的跑進來通報:“報告將軍,離城百里發現了大量芶家軍蹤跡。”
王彌冷笑一聲:“來地好快,我們剛到諸城他們可就跟過來了,諸位兄弟是願意留在這裡和芶家軍拼命呢?還是願意跟著我闖出青州,死中求活,打出一條出路呢?”見到如此情況,曹等人離席而起,共同俯身向王彌行禮道:“願隨將軍共進退。”
“如此,甚好,諸位兄弟請起,傳我將令,拔營啟程,燒掉所有帶不走的輜重,放火燒城,一顆糧食,一間房子也不給芶家軍留下,百姓不願意走的就讓他們隨意把。”
劉會根本不是探聽到諸城已經被王彌佔領而來攻打的,自從撤退命令下達以後,他已經控制不住局勢,芶家軍已經各自為政亂成一團了。
而諸城是芶家軍撤向琅琊的必經之路上,因為接到命令的先後不同,芶家軍的幾路大軍分別從各自地集結點出發,向琅琊挺進,一路上如蝗蟲過境,基本上是片草不留。
所有能吃地東西全部進了馬地肚子,和人的肚子。
為了加快行軍速度,早日到達琅琊就食,從膠東到琅琊地主幹道成了這幫亂兵互相爭奪的必經之路。
大路和道路兩邊只要能走人的地方,黑壓壓的全是人,這幫奴隸軍人從來沒有象今天這般做過主,成為自己命運的主宰,為了活命,為了奪得口糧,為了奪得道路的透過權,這幫人在路上就開始了爭奪和械鬥。
運糧的大車被掀了,糧食被搶了,牲口被殺了,人被亂軍踩在腳下了,狹窄的山道上到處是人的哭鬧聲和傷病員的慘叫聲,眼看著混亂如斯的軍隊,走在最後面的劉會沿途是放聲大哭,邊哭還邊喊著:“會有愧於道將公之重託啊,這樣下去,可讓我如何在面對道將公?”溫畿,只有溫畿還率領著接近5000紀律森嚴的中軍鐵甲侍從,護衛著中軍大量的文官,參政,跟隨著劉會走在最後,看到如此景象,溫畿也是無可奈何,中軍能保持如次良好的軍紀,還是在於中軍控制的糧草較多,就這樣,他還是已經把以前在中軍打雜的輔兵趕出了軍營,才保證了戰兵以及文官的吃喝用度的。
他和劉會一樣,都是文官出身,不過他曾在驍騎營擔任過校尉(大多數都是功勳子弟擔任,說是武將,實際上偏文),又擔任過御史中丞在呂朗軍中督軍,但是就是因為他站錯過隊,跟錯過人,雖然滿腹的本事,卻只能屈居次位,接受劉會的領導。
外加上劉會可是出身前朝皇族,身份地位都不是他這種小華族所能比的。
“姬先公不必懊惱,誰也不會料到有如此變故發生,等到了琅琊再收容部隊進行整頓把。
也不知道傅宣能不能順利到達琅琊,聯絡上補給部隊。”
他在劉會身後勸慰著這個只會吟詩作賦,滿腹文章,卻沒有什麼領兵本事的聲名極高的高門華族。
活在亂世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