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律沙說:“我會丟擲性命去修行,去變強,哪怕頭破血流,百死一生,也要親手打倒他。”
雷婭抬頭看著他冷淡的漂亮側面。
他天資不如勒弗,這些年敗多勝少,可從沒洩氣過,只怕是一有空就會跑來冰原修行,比自己想象的要值得敬佩得多。
她淡笑,拍拍手,站起身來:“你說得對,敗和死亡都不過如是,只要自己已盡了最大努力,又有什麼可以恐懼。”
“我們走吧。”
兩人二獸在凌晨六點繼續北行。
這次一直到晚上八點才宿營,還是冰律沙看她那樣看不過去了,主動說休息。
雷婭居然還給他做了頓吃的。
作為報答,他幫她搭帳篷。
第三天遇到大群雪蛇,有五六千條的樣子。
冰律沙很意外發現雷婭不怕蛇,並且魔法果然有過人之處。
這些蛇一半化為了永恆的冰雕,一半則在烈火中變作灰燼。
第四天夜裡突然來了一場暴風雪,雷婭半夜被凍醒,聽到外邊天地變色的呼嘯聲,帳篷獵獵作響,似乎要被撕得粉碎。雷婭坐起來,想到冰律沙和獨角獸還在外頭,爬起來去掀帳簾,誰知一掀開,一股猛烈的強風夾著雪花冰雹就往裡灌,她舉手遮臉也擋不住冰刀子往臉上颳得劇痛,帳篷裡的被子已經被吹了起來,小火狂吠起來。
原來暴風雪可以這麼厲害,雷婭絲毫不懷疑自己一出帳篷就會被吹到空中或凍成冰人。
她張嘴想喊冰律沙,卻發現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不過冰律沙卻已經發現,牽著冰焰走了過來。
他的頭髮在風雪中不住翻飛,但身形卻堅穩如山,一步步走過來,在帳篷口蹲下來:“怎麼了?”
雷婭艱難地探出頭來:“你……風雪太大……你還是……進來吧……”雪花和她的頭髮不時刮到她嘴裡,阻礙她的話。
不過冰律沙還是聽到了,他看了看她凍得發紅,繼而發白的臉,看著她睫毛上凝上一層冰霜,略微猶豫了下。
雷婭看他猶豫,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這傢伙對女性生物防範得太過了吧?難道之前吃過什麼虧?
或者潔絲藤娜的威力就這麼大?
她又開口想說什麼,結果被風一灌,劇烈嗆咳起來。
冰律沙看她這樣,皺皺眉,抽出腰間細細的劍,點著地,站起身來吟誦:
“北風的僕役,寒冷的精靈,
請為我凝結堅不可摧的盾牌,
阻擋有形無形的惡意。”
雷婭這兩天看他動手都是用劍,在劍上附加寒冰攻擊,或者運用能瞬發的基礎魔法“寒冰之矢”,“冰彈”之類的,凍結蛇的時候用了一個大規模的“大地無春”,算是高階冰系魔法,但她當時也在忙著放魔法,顧不上看他,此刻還是第一次有時間細細看他用魔法,不由大感興趣。
冰律沙不用魔杖,只用劍,他的劍上就鑲嵌著極好的魔法增幅寶石,看得出價值不在她和勒弗上次用鳳凰尾羽所做的裝備之下。
只見隨著冰律沙低低的清冽聲音落下,他們周邊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一圈五六寸厚的冰牆,慢慢地長過他們頭頂,在頂上合攏,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冰罩,一下子把暴風雪完全隔絕在外。
這冰罩像房子一般,但無門無窗,冰本身是晶瑩透明的,還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實在很有趣,也很漂亮。
雷婭都忍不住睜大眼睛,歡喜地笑著爬出帳篷:“啊呀,冰系太實用了,這下就不冷了。”
她摸摸冰罩,很識貨地說:“這是寒冰之盾演化來的吧?你能把它這麼運用,很了不起啊。”
冰律沙居然微微笑了一下,雖然只是嘴角的細微動作,不易看出來。
“會不會憋氣?沒有通氣口?”
冰律沙點點頭,在貼地處拿劍削了一處小孔。
可惜這麼一來,又有冷風進來,不過比外面剛才好多了。
雷婭嘆了口氣:“太完美了,你有這一手,《1/6\K小說網手機訪問 $ :////.1@6@.c@n》何不早說,我就不用搭帳篷了。”她去把帳篷乾脆拆了,拿褥子厚厚墊在地上,半坐半躺在上面,又勻出些在旁邊給冰律沙鋪了一處,在中間處隨手一指,點起一堆火。
“你能用默咒了?”冰律沙有些變色。
雷婭不好意思地笑笑:“有兩個低階法術可以了。”
到目前為止,她真正能用默咒的也就是火球術和火矢,不過剩下的法術吟誦也都已經相當精簡,比如說她和勒弗都很喜歡用的火龍,勒弗大約需要將近一分鐘的準備時間,而她現在已經壓縮到四句話,用時不到勒弗三分之一,這就是相當可觀的成就了。
她的魔法天分體現在這一點上,已經很有說服力。
冰焰喜寒厭火,獨自跑到透氣的那個小洞那臥著,離火堆遠遠的,正好擋住風。
它對於火系的雷婭本就不喜歡,她又剪走它一撮漂亮的尾毛,它的尾鬃是魔力凝結,被剪掉很難再長出來,所以它對雷婭就更加不理不睬了。
雷婭,冰律沙和小火三個則圍繞著火堆烤著火,看著外頭風雪蒼茫,冰罩內雖不能說溫暖如春,卻也相差無幾,這感覺著實愜意。
雷婭乾脆又拿出了茶具和點心來。
喝著好茶,吃著精緻的點心,小火昏昏欲睡,雷婭和冰律沙有一句沒一句聊天:
“這裡離極北冰山已經不遠了,這山周圍終年暴風雪肆虐,看到這場暴風雪就可以看出我們已經到了外圍。”
“哦。”雷婭心裡微微有些緊張,卻沒表現出來:“這山中危險嗎?”
“應該算是吧,不過這座冰山很大,有些地方只有傳言而已。”
“哦。”
……
“對了……”
“什麼?”
雷婭想問潔絲藤娜,但是想想也未免太過八卦,而且冰律沙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肯定會又差下來,就算了:“沒什麼。”
……
半天無語,雷婭昏昏欲睡。
突然魔杖從她懷中掉下來。
冰律沙看了一眼:“這魔杖不錯。”
“是啊,”雷婭頗為愛惜地拾到手裡,左右看了看,遞給冰律沙觀賞。
無色的月冕和潔白的杖身渾然一體,杖身上鳳凰尾羽的花紋融入其中,舒展的脈絡都清晰自然,既有幾分聖潔,又有幾分火焰般張揚的豔麗。
“叫什麼名字?”冰律沙問。
雷婭看看小火,想說叫小白,又覺得不大好,笑著說:“沒取名呢,我最不會取名了……改天問問勒弗,是他叫人給我做的。”
冰律沙聞言一僵,把魔杖遞還給她,冷笑:“火球對女人倒很大方,當年連個四級血螳螂的魔晶都要跟我搶。”
雷婭“撲哧”一聲笑了:“四級血螳螂?當年是什麼時候?你們十歲的時候?”
冰律沙看了她一眼:“六歲。”
雷婭大笑:“難怪你倆感情這麼好。”
冰律沙“哼”一聲,表示誰跟他關係好了。
不知不覺間雷婭就這樣睡著了,在她睡著後不久火焰也熄滅了,冰律沙怔怔看了她一會,居然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冰律沙收掉魔法,一行人精神飽滿地出發了,這天傍晚,他們終於看到了綿延無邊的極北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