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古墓獲珠寶 群魔相覬覷
鳳翔將反映問題的工人們帶進了後院的老屋。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鳳翔很快明白了事情原委。
原來,沙河大橋竣工後,鎮水利站僱傭的工人們在清理預製場地時,肉敦兒發現了一塊漢磚,繼續清理時發現是一座古墓葬。瘦猴聞訊,便從古墓一角搭眼望進去,看到裡面黑古龍咚,深不見底。這時,有人提議將古墓徹底扒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可肉敦和猴子止住了要動手的工人,說地下文物歸國家所有,要保護現場,不能亂動,要報請技術員石鳳翔同志處理。
大橋建設期間,石鳳翔被鎮水利站借用,擔任橋樑預構件預製技術員。由於他工作積極,表現突出,大橋建成後,已被鎮水利站正式錄用為水利站技術員。
聽罷工人們反映的情況後,鳳翔當場表揚了肉敦兒和猴子。同時,分配了兩個可靠的工人前去工地連夜值班保護現場。然後,告知其他工人們暫時停工,可先各自回家休息,聽候通知再繼續上班。
工人們陸續退去。鳳翔準備立即動身到鎮政府大院將這突**況告知負責大橋建設的鎮革委會副主任關秀兒。
剛走出老屋門外,肉敦和猴子二人一邊一個從兩旁拽住鳳翔胳膊,又將他拉回老屋內。
猴子訕笑道:“石技術員,工人們現在都走了,我和肉敦兒有話對您說呢。那古墓的事情請您先不要告訴鎮領導。現在眼看天已經黑了,等明天您再告訴領導也不遲啊。”
鳳翔看著猴子古怪的表情,覺得他話裡有話,便追問道:“為什麼?”
肉敦插言道:“聽人說,現在地底下的老古董可值錢了,如果能挖到金銀財寶,那可是價值連城啊。前幾天古城村張國防的老父親淘紅薯窖,淘出了一枚楚國郢都金幣,賣了五、六萬呢。我和猴子的意思是,今晚咱們仨人先進古墓裡探它一探,揀幾樣值錢的東西先藏起來,咱三人趁機弄它幾個外財花花。”
猴子也勸道:“石技術員,今晚您就分配我倆看護現場得了。到了工地,你只管放風,探墓的事兒包在我倆身上。從墓中得到的所有好東西咱們三七分成,您七我們三,您吃肉,讓我們喝一點湯就行了。”
石鳳翔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地下的文物歸國家所有,你們快打消這些非份之想吧。天不早了,你們回家去吧。我還得馬上去鎮上向關秀兒副主任彙報哩。”。
猴子臉色一變,道:“石技術員,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肉敦兒也眼露凶光道:“姓石的,你可別忘了上次在白家莊河灘被複仇幫綁票的教訓啊!”
鳳翔當然知道這倆個街痞混混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倆個神通廣大,黑道、白道甚至紅道,他們都能玩得轉。王天霸學壞時,他們倆個是王天霸的得意打手。鄒金貴得勢時,他們倆跟著鄒金貴也幹過不少壞事。裡山復仇幫的阿龍、阿虎,據說經常找猴子和肉敦幫閒做事,做成時給他們一定好處費。沙河大橋開工前夕,鎮水利站招臨時工,他倆個死皮賴臉找到石鳳翔,說了無盡的好話,想在橋樑預製工地當一個工人。當時,石鳳翔考慮到為了教育二人,給他倆一個從新做人的機會,便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可沒想到,今天這二人竟原形畢露了。
看到石鳳翔沒有答應的意思,猴子給肉敦兒使了個眼色,肉敦兒從兜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鋼筆型麻醉槍,朝鳳翔臉上一晃,一股乙醚煙霧噴到了鳳翔臉上,鳳翔立刻被麻得晃惚起來,不肖兩分鐘便癱坐在了地上。
天漸漸黑了下來,猴子和肉敦兒挾持著石鳳翔,悄悄從黃家院溜了出來。石富海和白秋玲正在西廂房招待黃文奎,說笑聲從西廂房傳出來,把個猴子和肉敦兒嚇得不輕。
夜色深沉,天空陰去密佈。勞碌一天的人們都早早上了炕,進入了夢鄉。
猴子和肉敦兒悄挾持著迷迷糊糊的石鳳翔,從順河街匆匆穿過,不一會兒便來到沙河與灰河匯合處的大橋預製場。
在幽暗的夜光中,看護現場的兩個青年人拿著手電筒在古墓地周圍警惕地守護著,不時捏亮手電燈照一照可疑的地方。刺眼的手電光束在夜空中掃來掃去,顯得格外醒目。
猴子壓低聲音對肉敦兒道:“快去把他們幹翻,然後咱們再行動!”
肉敦兒貓著腰,悄悄迂迴到一個站哨工人的後面,一個餓虎撲食,將工人撲倒,並順手拿出麻醉槍,將工人麻翻。
聽到有響聲,另一個站哨的工人一邊捏亮電燈,一邊朝這邊張望。在手電燈光束的照射下,黑暗中發生的襲擊猶如一副剪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有小偷!來人哪,有小偷!…………”工人剛喊了幾聲,就被從後面包抄過去的猴子用鈍器重重地擊在了腦袋上,頓時暈了過去。
石鳳翔身上的麻藥正起作用,他看著眼前發生的打鬥,遲鈍的大腦像做夢一樣,想動一動,四肢卻完全不聽使喚。
猴子和肉敦兒此時象老鼠一樣從扒開的古墓一角一前一後溜進了墓穴。
須臾,夜空中一道流星劃過。一隻通靈白猿乘著流星輕盈地濺落在石鳳翔身旁。白猿兩眼射出的光芒陡然將工地映得如同白晝。
白猿伸手在鳳翔額頭輕拍了一下,石鳳翔立刻醒悟過來。白猿眼中射出的光芒照到被麻翻和被鈍器擊昏的站哨工人身上,他們也迅即恢復了知覺。
三人清楚地看到,猴子和肉敦兒每人提了一個袋子從古墓的一角鑽了出來。
此時,白猿“倏”地跳上鳳翔肩頭,鳳翔頓時象換了一個人兒。只見他身輕如燕,一個剪步竄向猴子和肉敦,大喝一聲:“快把東西放下!”
二位值班工人也緊隨鳳翔之後,來到猴子和肉敦兒身旁,要擒兩個盜賊。
那猴子和肉敦兒那肯束手就範。他們揹著袋子飛快順沙河大堤向大橋方向鼠竄。
鳳翔正欲追趕,天空中,又一道流星劃過,白猿似被一種神奇的力量控制,“倏”的從鳳翔身上浮出,乘流星消失在天際。
原來,玉宵天界,張天師與李聃師徒透過光障,分明看到蔚蘭星球上猴子和肉敦在黑暗中狼狽逃竄的身影。
李聃道:“庶子無道,寶藏出土。文昌修道,須受其苦。渺渺皓宇,天徑地緯。善惡分明,因果必報。”張天師聽後,微微一笑,頓悟其意,仙霴一揮召回了白猿。
李聃三十二字箴言化作束束宇宙能量,從玉宵天界飛向地球,並與地球平流層外圍電離層碰撞,形成道道霹靂劈向對流層。黎明前的定陵鎮上空,頓時烏雲密佈,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石鳳翔看到天降大雨,急忙帶著兩位站哨的年青人,躲進了工棚。
暴雨稍歇。大雨又淅淅瀝瀝下起來。忽然,一顆炸雷在大橋上空爆響,一道刺眼的閃電,下端分成兩道枝叉,恰恰擊中了從橋下劃出的一條小船。透過雨幕,鳳翔看到船上猴子和肉敦兒身上冒了股青煙,傾刻斃命。二人屍身以及連帶那艘小船俱化為塵埃,墜入河底。
又一道霹靂閃過,忽然從河面上凌空飛出一隻白猿,手裡提著兩個提袋,直朝鳳翔飛來。
鳳翔接過袋子,白猿倏忽一笑便不見了蹤跡。兩位值班工人愕然。鳳翔開啟那兩個袋子看時,袋內金光四射,銀光閃閃,裡面金銀玉器、瑪瑙珍玩,五彩繽紛、晃人眼眩。
鳳翔將兩個袋子放進工棚內的**,拉起值班工人蓋的被子將寶物掩蓋起來,並對兩位值班工人道:“現在天色未明,待天亮時我們一起將這兩個袋子交與鎮領導處理。”
“石技術員,早上好啊!”一串清脆的腳踏車鈴聲伴著問候聲從工棚外傳來。
鳳翔看時,原來是鎮革委會王主任。便說:“王主任好,主任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哇?”
王主任道:“剛才走在大街上,遇到昨天在工地幹活的工人說,工地上發現了一座古墓,我順便過來看看。”
鳳翔道:“昨晚古墓被猴子和肉敦盜開了。天亮時他們乘一隻小船逃跑,卻在河中央遭雷劈了。”
“哎呀,我說剛才那個雷響得不對勁呀。原來是猴子和肉敦兒遭了大殃了啊。他倆現在在哪兒呢?”
“我看到化了一股青煙,連船一塊沉進河裡了。”
“那他倆盜竊的古物也沉進河裡了?”王主任眼中忽然現出一道貪婪的光,這光著實把鳳翔嚇了一跳。
鳳翔本想把工棚**用被子蓋著的裝寶物的兩個袋子交給他,可看到王主任眼中的那種怪異的光,突然動了一個心眼,默不作聲。
“在哪個位置?”王主任焦急地問。
兩個工人似乎也猜透了鳳翔的心思,便順口答道:“大橋第二個橋墩東面四、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好一個王主任,聽到工人回答,便三下五去二將一身衣服迅速脫了個精光,只穿一件三角褲衩,急忙忙奔向河邊,一個鯉魚打挺,撲進了河裡。划動雙臂,只一會兒功夫便到了猴子和肉敦兒遭雷擊的水面。
“是這裡嗎?”王主任顫抖的聲音從河面傳來。
“是那裡!”二工人道。
王主任鑽進了河裡。他仗著精湛的水性,不一會兒便將猴子和肉敦兒燒焦的屍體從水裡打撈上岸,用手在他們燒焦的衣服裡摸索了半晌,卻一無所獲。呆想了一會兒,返身又撲進河裡打撈了半天,最後兩手空空回到了河岸上。
天大亮了,河北岸來趕集的人們看到河岸上擺著兩具燒焦的屍體,都覺得有點納罕。早有目擊者向圍觀者述說,二人是晚上盜了古墓,犯了天怒,清早乘船逃跑時被雷電擊死的。一時間,大橋上,河岸邊,早站滿了黑壓壓一片圍觀瞧熱鬧的老百姓。
不知誰說了一句工地上那座古墓裡說不定還有寶貝。圍觀的群眾竟炸了群兒,一窩蜂又湧向那座古墓,早有幾個膽大的後生要從豁口處跳進了墓穴去探寶。
鳳翔想:“此場面如不馬上制止,怕是不肖一刻,一個好端端的古墓葬將被群眾盜搶一空。”可轉念又一想,“若出去制止群眾哄搶,這工棚內**所藏的寶貝怕也不能保全。不如先將這兩袋寶貝送往鎮政府,此處先讓王主任坐鎮處理比較合適。”
於是,鳳翔找到王主任,請求他代表政府出面控制局勢。王主任聽罷,連聲稱好主意。他慌忙擦乾身上水漬,穿上衣服,站在古墓上,攔住幾位已從古墓中盜了文物的群眾,高喊道:“你們幾個馬上給我站住!請你們立即交出手中的文物。古墓葬內的文物屬國家所有,誰想居為私有,誰就是犯罪,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請各位自覺將文物交出來,我們將寬大處理……。”
為了保護**這堆古物,鳳翔將兩個提袋內寶貝裝進一箇舊塑膠編織袋內,趁王主任維持秩序之機,肩上揹著這些珍寶,和兩位值班工人一道,離開人群悄悄向鎮政府走去。
街上行人見石鳳翔揹著一個破袋袋,後面跟著倆個表情緊張的工人,都甚覺奇怪,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可三人哪管這些,急匆匆三步並做兩步只管向前奔走。
眼看已到了鎮政府門前,忽然,從南門方向開來一輛白色本田,“嘎吱”一聲停在鳳翔面前,從上面下來兩個戴黑墨鏡、著白西服的光頭小子,架起鳳翔丟進了車門。鳳翔欲掙扎呼喊,嘴上卻被人捂了麻藥,頓時不醒人事。
轎車掉過頭去,加大油門向南逃竄。二位工人迅速趕往水利站,將事情急告站長石富海。富海抓起辦公室電話,迅疾向鎮派出所報了警。
派出所亢所長接到報警,馬上帶領兩名警員乘坐警車上路攔截。
一場警匪追車的驚險場面在定陵鎮通往縣城的公路上展開。
匪徒使用的本田車剛好路過派出所門口,亢所長便命司機常亮立即發動車子緊緊跟上。
公路上正遇交通高峰,車輛很多。可駕駛本田車的匪徒技藝相當精湛,按著喇叭在車流裡左拐右擰,連續超車前行。
常亮是剛從警校畢業不久的一名新手,駕駛技術稍遜一籌。雖使出了混身解數,仍和本田車隔了遠遠一段距離。
眼看本田車一個勁加速,亢所長急了,一把奪過方向盤,道:“讓我來!”
警車到了亢所長手裡,象一匹脫韁的野馬,在車流裡狂奔,直朝匪徒車輛逼近。
前面本田車司機看到警車越逼越近,索性橫衝直撞,將兩邊騎三輪、拉板車的過路群眾一連撞到數人,加油逃竄。
亢所長緊踩油門,穩把方向,緊緊咬住本田不放。
出了定陵鎮往南,有一段車輛較少的路段。本田將車速推到了200碼,警車也將速度推到極至。
兩輛車一前一後,演繹著飆車大賽。
亢所長開啟車載喇叭,向前方車輛呼喊:“前面車輛請馬上停車接受檢查,前面車輛請馬上停車接受檢查!否則後果自負,否則後果自負!”
本田哪管這些,只是一個勁向前鼠竄。亢所長拔出手槍,向空中鳴槍警告。
從本田車的左右車窗中伸出兩個光光的腦袋,也用微衝向警車回射。
一片黑影從本田車窗內飛出。忽然,警車方向失靈,滑向了路旁,撞到了路邊楊樹上停了下來。
亢所長下車一看,氣得怒眉倒豎。原來,本田車內匪徒在路面上丟下了一片特製的鐵蒺藜,警車輪胎全被扎破,被迫拋錨在路邊。
常亮道:“所長,彆氣了。我們的裝備不如他們的先進,沒辦法。還是請求縣局給與支援吧。”
亢所長開啟車載對講機,要求縣局及前方各派出所協助攔截白色本田。
然而,本田車上匪徒早已竄出縣境。車上光頭匪徒全都戴了假髮,喬裝打扮,全速向南方逃亡。
石鳳翔身上的麻藥漸漸失去作用,待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已躺在山路旁一個破舊的草菴內。身邊圍著四、五個身著白西服的清一色的光頭嘍羅。
一個黑胖的刀疤臉,手裡掂著一把雪亮的匕首,在鳳翔臉上比劃著,看到鳳翔醒來,嘿嘿笑道:“嚇,醒了,黃少爺。走,我們頭兒傳令要請你上殿呢。”
鳳翔爬起身,只覺渾身軟綿綿的,少氣無力。刀疤臉用匕首在鳳翔臉上拍了一下,拿出一塊黑布巾將鳳翔兩眼蒙上,道:“快走,別想逃跑,頭兒給你準備了好果子吃呢。”
石鳳翔被一小嘍羅牽著一隻手,摸摸索索,跟隨眾匪徒向庵外走去。若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