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軍守備司令部。
河邊武夫大佐現在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敵人的行為讓他看不懂。34師對太原的圍攻屬於典型的圍三缺一。敵人的進攻讓他頗感費解。按照常理，攻城一方一旦攻入城內，就應該立即千方百計的展開並向縱深發展。可是，對方卻死守西南一隅，似乎非常滿足現在的戰果。自己的部隊如果不****，對方也不主動發起進攻。這太不可思議了，到底是為什麼呢？他們兵力不足？不像！憑他們的火炮數量不應該存在兵力的問題。自己組織的****，每次都被對方憑藉強大的火力打退。從這點看他們的後勤也沒問題啊！他們不會打仗，或者說不懂攻城之術？河邊武夫立即否定了這個連自己都不信的推斷。他百思不得其解，煩躁的在指揮部內走來走去。
“報告！”
“說！”河邊武夫不耐煩的擺擺手。
“報告，城外突然出現一支支那人的部隊，從裝束看應該是晉綏軍！”
“什麼？”河邊武夫噌得竄到這個參謀面前，“人數清楚嗎？”
“大約近2萬多人。”參謀有點緊張的看著自己的上司。
河邊武夫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他苦苦尋找的答案這次終於有結果。不過他來不及再細細探究了，敵人已經得到支援。此消彼長，他們的勝率更大了。
太原城外。左縱隊司令部。
“閻老西來了！”副師長辛兵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終於來了！”聞聽閻老西終於出動，葉海濤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進攻之初他給“捍衛真理”’組合的命令就是堅守太原西南陣地。既不能丟，也不要向縱深發展，以免徒增傷亡。他可不想讓自己本身就不足的兵力再雪上加霜。他更不想讓鬼子們看出自己的兵力不足。雖然火炮的數量會是對方誤判，但是他實在是不敢冒這個險。葉海濤作為高階指揮官的時間雖然不長，十而圍之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你猜他怎麼來的？”辛兵和葉海濤一起向外走，“覲見”這位權傾三晉大地的風雲人物……
“怎麼來的？”葉海濤有點心不在焉的盤算著一會兒的會面。
“騎驢！”說完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哦？有點意思！”葉海濤說完加快了腳步。
“百川遲來一步，還望葉師恕罪！”痠軟濃重的山西口音，立刻把葉海濤的笑意憋了回去。身材健壯、濃眉大眼。外表熱情謙和的土皇帝，笑容下卻無法掩飾身上的殺伐之氣。
“卑職不敢！”葉海濤和辛兵這位一級上將面前的確是兩個不折不扣的“卑職”，規規矩矩的立正敬禮。
華僑軍最近的風生水起，自然會引起閻老西強烈的關注和濃厚的興趣。這一路走來，看到華僑軍隊不僅裝備精良，而且軍容嚴整，一望而知就是訓練有素。由此，他也急於想見見這支軍隊的主官。葉海濤和辛兵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的軍人氣息，尤其是他們與這個時代迥然不同的氣質，給閻老西留下深刻的印象。以閻老西的閱歷之豐，閱人之廣，一眼就看出這兩個人絕對是職業軍人出身，這種軍人的氣息不是一年半載就可以養成的，只不過他們身上的殺伐之氣還是少了一些。看來還顯得有些稚嫩。可是就是這樣一支稚嫩的軍隊，接二連三整建制的消滅日軍精銳師團，太不可思議了。這樣一支虎狼之師，進入山西，恐怕不僅僅是全衝著日本人而來。一絲憂慮從他心頭生起。但是已經成了精的閻老西不可能形於色。和藹的笑容始終掛在他的臉上。
“報告閻長官，”葉海濤把閻老西讓到上座，筆管條直的站在他對面，一絲不苟的“彙報”道：“我軍已於16時30分攻入太原城內，但是遇到倭寇頑強阻擊，傷亡慘重。當前被壓制在太城城西南一隅，無法展開。由於我們兵力欠缺，東西方向的佯攻部隊當前僅限於牽制日軍。所以，當前敵我態勢陷入相持。下一步如何動作，還請長官定奪。”
“好，好！”閻老西微笑著聽葉海濤的彙報，嘴裡不停說好，就是對如何定奪不置可否。兵力不足？笑話！兵力不足你攻什麼城啊！定奪？我能定你華僑軍的奪？他在心中盤算了一下終於開口了。
“抗擊倭寇、收復失地，百川責無旁貸。”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按說收復我三晉都府，百川當主攻。然而這些日子，晉綏軍打得實在太苦了。裝備、輜重都不足，軍隊多是未經訓練的新兵。衛國犧牲死不足惜，然而要是耽誤了戰事，百川就成了罪人。因此，百川只好厚顏煩請貴軍主攻！”
“閻長官言重了！”葉海濤趕緊說，“卑職等深知晉綏軍與倭寇累月廝殺，犧牲甚大。因此，卑職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閻長官成全。卑職請求閻長官派軍接替太原城西南防線。以便我部在太原城東西兩線對進。此外，卑職建議，可否在太原北線設伏。”
閻老西當然願意了。接替已佔領的防線，呢麼就是說自己未耗一兵一卒，未費一槍一彈就已經“攻入”太原城。即便此役失利，自己對各個方面也都有所交代。在北線設伏自然再好不過。城破可以消滅殘敵取得叫人戰果；城未破，自己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不過，老於世故的閻老西轉念一想，這明擺著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呢？在中國這個亂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樣的好事還第一次遇到。不管閻老西心裡怎麼想，葉海濤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如果還推三阻四就實在說不過去了。否則，你幹什麼來了。再說，太原城的的**實在太大了。他也真的無法拒絕。
“這樣恐怕不太好吧！”必要的姿態還是要的。
“都是為了民族大業，都是為了打鬼子。還請閻長官首肯。”葉海濤言辭之懇切無可挑剔。
“那好吧！”閻老西知道差不多了，於是“萬分為難”的就收了葉海濤這個“不情之請”。“只是這樣太難為葉師啊！”
“為國效命於疆場乃我軍人本分，馬革裹屍是我輩之光榮。”
“葉師真乃我軍人之表率！百川慚愧啊！”
葉海濤的豪情讓閻老西多少有一些感動。身為晉綏軍領袖，三晉大地的土皇帝。聽慣了太多的豪言壯語，已經很難再讓他動容。然而這次他感覺得出對方的豪情並非惺惺作態，是真正的發乎內心。
閻老西的晉綏軍兩個團，趁天黑與“捍衛真理”組合順利換防。
“海濤，我們難道就這麼走了？你覺得咱們能這麼一走了之嗎？”辛兵心中多少有點惴惴不安。辛兵看得出葉海濤的內心也極不平靜。
“可是，軍座的命令如此啊！咱們也沒有辦法。”葉海濤神情黯然。
“咱們還是幫閻老西一把吧！自古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說，與他建立良好關係，對日後的發展也是有利的。”辛兵實在憋不住自己內心的想法，這個想法生根之後，就無可阻擋的茁壯成長起來。
“可是，軍座哪裡怎麼交代？萬一延誤了殲滅梅津美智郎，咱們就更不好交差了。咱們還是報請軍座吧！”葉海濤想試試運氣。他不知道這份請示李華雄會怎麼看待自己和34師，更不知道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後果。但是，強烈的責任感促使他不得不發。
“把我的名字也署上。”辛兵感覺石頭落地了。不管怎麼說自己盡力了，就算請求最終還是被李華雄否決了，也心安了。
石家莊。C集團司令部。
“胡鬧！”李華雄接到葉海濤和辛兵聯合署名的電文，勃然大怒。“簡直是胡鬧！”
石磊接過電文也不盡走起眉頭。
“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麼？以為我們這支軍隊是什麼？以為我是什麼？”李華雄臉上的緋紅色越加濃重，飆升的血壓讓他感覺有些頭暈，“我不是什麼皇帝，更不是封建軍閥。根本不存在什麼儲存實力的想法。他們這算什麼？逼宮！”
“軍長”石磊謹慎地說道，“或許他們只是無法接受就這樣一走了之。我相信他們也是…”
“也是什麼？”李華雄餘怒未消，“就這麼走了不仗義是吧！可是他們應該清楚，自己是革命軍人，而不是什麼俠客。作為高階指揮官，沒有大局觀是非常可怕的。就知道逞一時之勇，圖一時痛快，就算得到十個太原城，就算得到整個山西又怎麼樣？他們想過沒有，放走梅津美智郎將會是什麼結果。梅津美智郎一旦進入河北，B集團的結局是什麼？我們的結局又是什麼？這難道還用我來告訴他們？”
石磊此時明智的選擇了沉默。他知道李華雄是對的。
“最為可恨的就是，”李華雄又拿起電文，激動地說“向我請示？請示什麼？我同意，他們正中下懷；我不同意他們心安理得。這算什麼？其心可誅！他們怎麼不搞一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那樣的話，以後我殺他們的時候，還佩服他們有擔當，算個男人。再說了，他閻老西丟了山西，如今想投機取巧。他憑什麼？他有什麼資格？他為什麼就不能做出重大犧牲？他和他的手下難道不是中國人？難道就讓他們躲在山溝裡坐等抗戰勝利，然後繼續在山西安心當他的土皇帝抗拒全國統一？我決不允許！他們得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李華雄真火了，幾乎是咬牙切地說。
“怎麼答覆他們？”石磊尋鎝一個間隙，急忙問道。
“大局為重，軍法無情！”石磊剛走到門口，李華雄叫住石磊，“再加四個字：其心當誅！”
石磊張了張嘴，還是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這後加的四個字太重了。可是李華雄這個樣子，他實在沒有勇氣勸他刪掉這四個字。轉身走出作戰室。
太原城外。太原城外。左縱隊司令部。
看完李華雄的電文，葉海濤和辛兵兩個人的冷汗下來了。他們放棄任何幻想，連夜迅速集結軍隊，終於在天亮之前絕塵而去。留下腸子都悔青了的閻老西。
第五十一章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