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殺戮（十二）
當第一第二方面軍在遼寧北部、內蒙西部向吉林發動進攻的時候，李名揚統帥的朝鮮方面軍也同時在朝鮮和吉林發起進攻。
第一期東北戰役結束之後，集結在錦州地區原第三方面軍序列的第八裝甲師、第三十二摩步師、第八十一、新編第九十二步兵師與原有的第二裝甲師、第九十三步兵師，第1、2海軍陸戰旅編成朝鮮方面軍。隨著新編入的四個師陸續到位之後，大連守備第1、第2師先後回防遼東半島。
新鮮出爐的朝鮮方面軍來不及進行修整，立即展開軍事行動。在鴨綠江北岸，第八裝甲師、第三十二摩步師與九十三步兵師迅速佔領集安、通化。第三十二摩步師第六十四旅越過鴨綠江控制了江界。第八十一、新編第九十二步兵師從丹東過江後，協同第二裝甲師一路向南進抵新安州、新城川一線直逼平壤。至此，朝鮮方面軍控制了北起鴨綠江、南至新安州、新城川一線，西至黃海東至由狼林山脈、妙香山脈、大峰山脈構成的天然屏障與朝鮮東部隔斷。朝鮮是一個多山的國家，山地面積佔全國面積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從白頭山往朝鮮南海伸展著許多南北向（偏東或偏西）的大山脈。
山川穀底眾多，而平原多半在西部和南部，在東海岸，沿著江河下游有較小的平原。這樣的地形不適宜大規模機械化作戰。適宜大兵團作戰的地域少之又少。整個朝鮮半島可以看作是一個大的拉長的亞腰葫蘆，在三八線以北、朝鮮的西北部，又形成一個小亞腰葫蘆。新安州、新城川就是卡在腰上。這個“腰”由東北、西南向的妙峰山脈和西朝鮮灣的凹處構成。“腰”北面是由狼林山脈、妙香山脈與西海岸、鴨綠江構成的葫蘆底部；“腰”南面是由大峰山脈、虎飛嶺山脈（同樣是東北、西南向）和黃海海岸構成的相對封閉空間，地勢相對平緩。大峰山脈與妙香山脈在東北相交，新城川則扼守大峰山脈與南面的虎飛嶺山脈斷裂處的隘口，向東可進攻元山進入朝鮮半島東部。
至此，朝鮮方面軍才開始修整。李名揚之所以不進佔平壤，並不是因為平壤城內有多少日偽軍，而是考慮到己方的兵力及後勤補給，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以平壤為餌，干擾日軍的決策，也就是直接由朝鮮東海岸增兵東北，還是從朝鮮南部一路打過來。另外，平壤實在太重要了，向南可進攻漢城，向東可截斷朝鮮半島南北交通。平壤一帶地勢較為平緩，比較適合機械化作戰，有利於大量殲滅日偽軍的有生力量。李名揚並不擔心日軍從蓋馬高原向西進攻，應為這裡溝壑縱橫，部隊只要進入就背地形天然的分割，難以相互呼應，稱得上是打伏擊戰的天堂。鬼子們可不傻。
隨著12萬將士加入，朝鮮方面軍稱得上兵強馬壯。根據戰前作戰部署，朝鮮方面軍的任務是：“儘可能多的牽制和消滅日軍。”李名揚想自己的屬下解釋時說：“我們要把平壤變成一架巨大磨盤，碾碎鬼子的意志和生命。”為此，大部分****並未入朝，而是加入到江北軍團，集結在通化、白山、集安一線，引而不發。這支軍隊進可以向吉林縱深地帶進攻配合第一、二方面軍作戰，也可以向延吉方向展開進攻，還可以越過鴨綠江由惠山進入朝鮮東部，徹底截斷關東軍退路。多重戰略選擇，就使得關東軍在做任何戰略選擇的時候都不得不考慮這支軍隊的存在。因此，即使這支軍隊什麼也不做，就能夠實現牽制大量日軍的作用。
然後，第八裝甲師和第三十二摩步師祕密入朝，透過公路和鐵路集結在熙川和泰川。
入朝參戰的****是國民革命軍第十八軍的中堅第十一師以及於學忠的東北軍第五十一軍、五十七軍（這兩個所謂的軍加在一起不過兩萬來人，相當於兩個師）。按照陳誠同志的意思，第十八軍應該在東北戰場作戰，以便佔據更為有價值的城市和地區。為以後的東北地區爭取更為有利的態勢和籌碼。他的心思，李華雄同樣心知肚明。一方面李華雄必須充分利用這些****精銳，又必須把他們進行必要的分割；另一方面李華雄也的確需要這支具有豐富山地作戰經驗的軍隊。（來東北前，他們主要在湖南湖北與四川接壤的山地、丘陵地帶作戰）于學忠部入朝同樣是出於他們長期在魯南山地作戰的考慮，同時也是為了滿足委座消滅雜牌的心願。陳誠對李華雄入情入理的要求，也沒有更多的理由拒絕，只好作罷。俗話說店大欺客，儘管李華雄時時刻意保持低調，對陳誠也表露出足夠的尊重，但是，在這個一切以實力說話的時代，陳誠深深感覺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主動權和話語權已經不在自己手中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為此，他強烈建議委座繼續向東北大量增兵。
陳誠的報告令委座一場惱火。增兵？我拿什麼增？此時的委座就是想增兵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首先，編練更多裝備精良的部隊不僅需要時間，更受制於美國朋友，其次，全國需要他用兵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反攻緬甸需要兵，鞏固收復國土同樣需要兵。再次，美國已經參戰，日本的失敗已經註定，在這種情況下，不儲存自己的實力，怎麼和國內的反對力量在戰後做最後了斷。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對李華雄能否收復東北、能否抗得住日軍的****，沒有十足的把握。現在南滿已經光復，絕大多數東北的工業集中此地，能否得以鞏固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委座的意思，三十多萬美式裝備的****應該可以應對。因此，在陳誠臨行前委座千叮嚀萬囑咐，要求他在作戰中儘可能儲存實力，由那數萬雜牌在前面衝一衝就可以了。待委座沉靜下來之後，仔細權衡了一下陳誠的處境，二十多萬精兵雲集，都在後面縮著也不是個事兒，因此，也只能同意李華雄的要求。但是，他再次向陳誠強調儲存實力的重要意義。陳誠看到委座的回電只得苦笑著搖一搖頭。儲存實力？哪兒那麼簡單啊。戰端一開，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身處前線，李華雄如果以戰事緊急為由要求****出戰，誰敢抗令？甭看李華雄整天慈眉善目的對自己恭敬有加，能夠帶出這麼強大的軍隊，豈是善予之輩。斬馬謖的膽氣絕對是有的，而且肯定不會是“揮淚”。
陳誠的擔心，很快就應驗了。
從朝鮮半島南端增援的日軍陸續湧入平壤一線，日軍開始蠢蠢欲動。防線上小規模摩擦漸漸增多。李名揚不著急，他知道東北戰端再起之時，就是平壤日軍進攻之日。果然，日軍三個師團又二個混成旅團，已經做好進攻準備。擁有狸貓這個絕對高層次的內線，李名揚對日軍的部署計劃瞭若指掌。
1943年2月15日凌晨3時40分，在鬼子們進攻前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朝鮮方面軍發力了。李名揚的計劃是：第八裝甲師和第一陸戰旅為主力率第八十一步兵師、東北軍五十七軍新安州進攻日軍正面、第二裝甲師和第三十二摩步師由新城川突破日軍右翼，迂迴至日軍身後實施包圍。第二陸戰旅、第十八軍第十一師、東北軍第五十一軍阻擊由朝鮮東部增援的日軍。
朝鮮方面軍的遠端重炮打碎了大戰前的寧靜。
戰鬥打響之後，裝備最新42式坦克的第二裝甲師在師長成克勤的率領下，不待遠端火力掩護，迅速從出發陣地殺出。充分利用自行火炮的掩護向鬼子陣地衝殺。在第二裝甲師正面的鬼子還在等著自己的火炮對敵實施壓制的時候，沒想到隆隆鐵甲已經開至眼前。鬼子們難以承受新式坦克強大的衝擊力和勁爆的火力。如果按照領兵器時代作戰的說法，鬼子們一個照面就被斬於馬下。現代化的坦克戰車哪兒是騎兵所能比擬得呢？鐵絲網被撕裂，戰壕形同虛設。現有的反坦克武器難以湊效，就連擅長的自殺式進攻也喪失了應有的悽美，只留下淒涼。第二裝甲師迅速撕開鬼子的陣地。由於此時的鬼子全體呈進攻態勢，要求他們迅速轉入防禦，就是再訓練有素也需要時間。然而，裝甲戰車沒有也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
扎扎的履帶碾壓著堅硬的大地帶著無以倫比的強大殺氣，逶迤而來，收割著勝利和生命。漆黑的天地間到處是人類製造的電閃雷鳴。血液剛流出身體就在寒冷的大地上凍結成一片黑紅色的冰。熊熊戰火無法撫慰越來越冰冷的內心。火光閃滅間，鬼子們一張張驚恐的面容顯得格外猙獰悽慘。一個個血肉之軀迎著鋼鐵怪獸，衝鋒、毀滅不過轉瞬之間。鐵與血、火與肉的撞擊共同營造出一副末世畫卷。
第二裝甲師數百輛坦克組成巨大V字隊形碾過一片有一片鬼子的身體，摩步師緊隨其後高速跟進。日軍的右翼垮了。成克勤命令部隊不要與敵人糾纏，迅速向敵人縱深進攻。受到極大驚嚇的鬼子在死亡的恐懼下四散奔逃。此時的鬼子已經不是剛踏上中國土地的鬼子了。他們的作戰意志和精神差了很多。即便是那些曾經驕狂一時的鬼子，面對這樣的進攻除了拋下更多的死屍之外不會有本質的差別。武器裝備、攻擊火力、作戰意識的巨大差異只能用更多的和死亡來填補。在這種地勢平緩的地帶，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的一方，一旦陣地被突破，敗事很難挽回。天光大亮的時候，第二裝甲師披著朝陽沿虎飛嶺山脈西麓，一路向南高歌猛進。他們必須在12點之前攻佔平壤南方平山、麟山一線，徹底關上鬼子難逃的大門。
在次日上午11時，鬼子在平壤戰場正面的一線陣地失守。在嘗試了幾次****無果的情況下，鬼子們一面強烈要求增援，一面退守平壤外圍陣地。正當李名揚滿意部隊作戰進度的時候，西線阻擊援軍的部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