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斥責
秦川和劉巴又陷入了沉默。
劉巴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秦川的這番話，讓劉巴找不到反駁的話了。
秦川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劉巴，秦川繼續道：“我主二十八歲在之前，織蓆販履，是為賤業，雖然是王孫之後，卻讓人極為看不起。但是我主雖然從事賤業，家世沒落，卻從不敢忘記自己是漢室的身份。漢室傾頹，黃巾大起，我主以微末起兵，破黃巾多有戰績，之後輾轉天下，轉戰萬里。北海孔融曾因為知道我主名字，而讓我主深受感動，那時候的我主何其卑微？但從不敢忘記自己的初心，縱然是屢戰屢敗，依舊堅持不懈，只為心中那光復漢室的夢想。我主落魄半輩子，時至今日龍出潛淵，承劉景升之遺志，治理荊州，無時不刻不想興復漢室。
先生家族世代為漢官，食漢祿，承歷代漢皇之恩惠。先生為何一直不願意輔佐我主興復漢室？反而處處逃避，莫非先生忘記家中祖先所承受的大漢的恩惠了？先生要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大漢，如大廈崩塌一般崩潰嗎？先生何其忍心？”
劉巴聽了之後道：“我劉子初心中一直有漢室，但是為什麼要去輔佐劉備？漢帝尚在，我為漢臣，自當去輔佐在許都的漢皇。”
秦川大笑：“先生真是天真。漢皇被曹操挾持在許都，曹操名為漢臣，實乃漢賊也！我主日夜無不想興兵北上，解救漢皇。投漢皇便是投曹操，先生這樣與虎謀皮，難免被世人所恥笑。”
劉巴反駁道：“曹公為漢室立下汗馬功勞，先後平定北方，為大漢掃除毒瘤，言其漢賊，無稽之談也！”
秦川一臉譏笑：“漢皇曾以血書衣帶詔，授予給董承，董承聯合我主，種輯、吳碩、王子服、吳子蘭等誅殺漢賊曹操，此事難道是世人虛擬而來？只是因為事情敗露，只有我主逃出，而授衣帶詔的眾人全都被曹賊殺害，就連皇后都為曹操所誅。曹操這樣的亂臣賊子，在先生眼裡，居然成了一心為漢室的忠臣？而我主聽先生的意思，卻是亂臣賊子了。我請問，先生眼裡可還有漢帝？漢帝所寫衣帶詔，先生是睜眼瞎裝作看不到，還是直接無視？”
劉巴面色一變，退後數步，對秦川道：“汝如此牙尖嘴利，我不如也！”
“先生飽讀詩書，學富五車，遠勝於我。不是我牙尖嘴利，也不是先生不如。小子乃是佔據大義以勝先生！正如我主，佔據大義，興兵伐曹，興復漢室！既然先生心有漢室，先生又有大才，為何不助我主公成就大事？讓漢室興復？”
“劉玄德不配讓我輔佐！”劉巴說道。
秦川無奈道：“公有才能，舉世皆知！但公之才能，能比臥龍鳳雛？公為荊州人，豈不聞荊州士人多歸我主？先生如此高傲，已經是恃才傲物了，先生覺得自己能比得過荊州所云集的天下士子嗎？”
劉巴斥道：“我恥於與織蓆販履之輩的為伍！”
“哈哈哈哈哈哈，你之才能，卻讓你一葉障目！漢高祖乃是以亭長出身，拋開亭長身份，不過是鄉里以遊手好閒的遊俠兒，出身能說明什麼？主公隨不必高祖皇帝，但其志氣，卻不輸高祖皇帝！你今日錯失明主，終究悔恨一生！”秦川怒斥。
“劉巴願泛舟南海，永不仕君！”
“世承漢恩，不思報國。何其愚蠢！人言劉子初如何如何了得，今日一見，不過是庸碌之輩，愚不可耐。還請公今日莫要說我來拜訪為主求賢，我丟不起這個人！”秦川拂袖準備離去。
劉巴已然氣急，他出身極好，才思敏捷，為人高傲，到哪裡都是受人尊敬，何曾受過這樣的辱罵，而且還是被一黃口小兒辱罵，偏偏有理有據，自己卻無法反駁。
一口怒火湧上心頭，劉巴指著秦川道：“黃口小兒，汝逆天道而行，終究不得好死！”
秦川轉身，怒視劉巴：“天道？天道便是讓世道崩塌，億萬草民生與水深火熱之中？天道就是讓我同胞互相殘殺，伏屍百萬？天道就是讓流民居無定所，餓殍遍野？好一個天道，你劉子初妄讀聖人書，連濟世安民良心都丟了嗎？”
“你劉子初不敢逆天而行，他人就不敢了？休要以己度人，這個世道，願意逆天而行的人多著！你劉子初自以為博學多才，依我看來，不過是草芥一根！而那些逆天而行的人，迎難而上，不懼生死，他們是青史上的巨人！”
劉巴踉蹌退後數步，癱坐在地，臉色蒼白，嘴裡呢喃不斷，秦川隔得遠，聽不真切。
秦川走過來數步，將懷裡的南海郡太守印放在劉巴面前的地上，對劉巴道：“如果你想通了，拿起這枚印記，去郡守府吧。一生所學，就要學了有用處。交州各郡，比中原各郡的治理要難上許多，你是有這個能力了。莫要白瞎了自己的能力。主公是雄才人傑，這點曹操說過，已故徐州牧陶謙、荊州牧劉表都曾說過。相信我，選擇他，你不會後悔的。”
秦川轉身離去，劉封剛好帶著一群百姓趕來，秦川對他道：“不用來了。我一個人搞定了。”
劉封詫異道：“劉巴同意擔任郡守了？”
“沒有同意。但是我覺得他會同意的。”秦川說道。
百姓們是秦川讓劉封找來逼劉巴擔任太守的，但是現在完全沒必要了。
讓百姓們回去，秦川帶著人也回到了住所。
“準備離開吧，事情都完成了。”秦川對幾人說道。
“是該回去了。”對於回荊州大家都很期待。
兩日後，大軍準備妥當，秦川隨大軍一起回荊州。
走出城門，劉巴從後面追了上來，聽得後面的呼喊聲，秦川轉過身，看到是劉巴，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多謝將軍兩日前的點撥，我劉子初才德平平，眼高手低，確實不該輕視天下豪傑。”劉巴說道。
從懷中拿出了那枚南海郡太守印，劉巴對秦川道：“得將軍器重，我又在南海郡生活有數月，左鄰右舍對我多有照顧，在下願意擔任南海郡太守。”劉巴躬身行禮。
秦川笑道：“我會將這個訊息告知主公的，想必主公得到了先生，會很高興吧。我還聽聞先生與孔明關係匪淺，想必他知曉先生投主公，也會極為高興的。”
“祝將軍一路順風。”劉巴道。
“先生，你的才能不該侷限於南海郡區區一郡，等你高升荊州之時，請先生喝酒，前幾日所言賠罪。”
從番禺北上，走溱水道，進入湞陽，過了湞陽便是梅嶺古道所擴建的道路，一路無話，對於回家大家都是輕輕鬆鬆。
秦川一路所想，這條道路還是太過於窄小了，如果打算將番禺打造成交州的中心，一條寬敞的道路是必須要有的。從湞陽到番禺這條路，可以走水路，也可以走陸路，水路順著溱水飄下去就行，而溱水道則是一條破爛的道路，但是一路平坦，修繕很簡單。
難的是湞陽到曲江，曲江到郴縣的道路，這條道路長達數百里，一路穿山越嶺，修建起來很難，非得要動用數十萬人才能成功。
看來短時間內，讓交州成為劉備的後勤供應還是有點難啊。
只能等交州自己發展起來了了，人口多了起來，這條道路就能修建出來了。
在曲江的時候，這裡只有一百多個士兵把手了，打聽了才知道，因為交戰戰事順利，黃忠被調往長沙前往劉備身邊聽候調遣了。
讓黃忠守這個小小的地方，確實是屈才了，黃忠應該在中原戰場上對抗曹操的，不過這次劉備呼叫黃忠到身邊，應該是以後黃忠得重用的開始。
黃敘對此很高興，說不定以後還能父子一起作戰。和黃忠一起上戰場，這是黃敘小時候的夢想，只是因為生病的緣故，還以為這個夢想再也不能實現了。
一月中旬從番禺離開，到達曲江的時候已經是下旬了。
直到二月份，秦川等人才到臨湘。交州大局已定，劉備帶著人已經與先撤軍的張飛一起回襄陽了。
劉磐繼續駐守長沙，對豫章郡形成威懾。
蔣琬越來越像個太守了，已經有官威了，秦川笑他若是再胖一點，官威會更重。蔣琬吐槽道，每天忙得都睡不夠，怎麼還能吃胖。
與蔣琬匆匆一敘，秦川帶著周不疑繼續趕路。
“我想要進學院擔任講師！”周不疑道。
秦川說道：“不行。除非你能完成學院的全部學業，不然你沒資格擔任講師的。”
“那你請的那些名士，為什麼能擔任講師？我與他們並不差。”
“因為他們是名士，成名已經十年，十幾年了。你還是一個小孩子，誰會願意聽你的課。”
“但是我才學不弱！”
“那就完成全部學業。”秦川道。
“好吧…”周不疑道。
“你未來想做什麼？”
“不知道。我想過上戰場，當將軍，但是我暈血。”
秦川：“……沒事，多見幾次就習慣了。”
“我在臨湘試過十幾次了，一見就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