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三年孝期轉瞬即逝,天朝迎來一個嫁娶之年。國孝前放定的人家,終於盼來了今年,大家都紛紛擇吉日為新人操辦婚事,天朝上下,京都朝野,幾乎處處都有紅綢飄揚,大地一片喜氣騰騰。
王沐暉的事情自然再也不能拖下去,黛玉便和水溶商議了,回明皇上,擇日給王沐暉張羅婚事。皇上因愛重王沐暉,平日把他當做左右手一般,再加上容皇后近日身體每況愈下,容氏家族終日惶惶不安,讓皇后的外甥女早些嫁給王沐暉,也好讓容皇后的心裡少一層掛礙,所以皇上對這樁婚事大力讚揚。水溶的摺子一上來,他便批准了,並責令欽天監選定吉日,定在二月初二給王沐暉和柳家的姑娘完婚。
黛玉自然要忙的,閒了三年的時間,她和水溶二人的身子已經被雲輕廬調理的妥妥當當,過了那些多病多災的年齡,黛玉整個人都豐潤起來,舉手投足都是嫻雅和淡然,儘管平日素衣素袍,頭面首飾也極少用,但她天生麗質,縱然素顏以對,依然傾國傾城。
為了打理王沐暉的婚事,黛玉把林家的幾個管事都找來,又細細的囑咐一遍,林家眾人都知道王沐暉是黛玉的義兄,王府的孩子們都稱王沐暉為舅舅,那麼王沐暉儼然就是林家的家主。且如今王沐暉身為戶部侍郎,掌管著朝廷財富的收支,連朝中宰相都要高看他一眼,如今辦婚事,自然要體體面面,方不失林家的氣度。
看起來很忙,實則婚事所需在這三年中已經漸漸地購置妥當,如今王沐暉有了自己的官宅,亦不用常住在林園裡。府中一切傢俬均是黛玉親手操辦,柳家也準備了豐厚的嫁妝,於新婚之日前一天一共打點了七十二抬,浩浩蕩蕩的送到了王沐暉府邸。
因為事多嘈雜,黛玉索性搬進了王沐暉家,王沐暉命家人收拾出一所大大的院子單給王妃居住,水溶雖然被皇上召回去上朝,但一應大事都不再親力親為,不過是略參與一下自己的意見,提點一下下屬官員而已。因王沐暉的婚事,他也找了藉口不去上朝,只跟黛玉一起,膩在王沐暉家。惹得王沐暉每每冷嘲熱諷,說王爺不務正業,偷懶。水溶也不跟他計較,只笑他以後別自己也掉進自己的話裡就罷了。
一切都是喜慶祥和的,二月的天漸漸轉暖,南來的微風裡也帶著甜蜜的滋味。
水琛有了郡王之爵,被皇上點了太子伴讀,每日都陪在子詹身邊,除了讀書練習騎射外,二人還要上朝聽重臣稟奏朝政,跟著皇上,王爺和宰相們學習政務。
這日散朝,皇上因命子詹親自去王侍郎府上賀喜,禮部備了厚禮,早就賞下去,皇上又單賞了許多東西,容皇后雖然病著,因孃家親戚成婚乃是喜事,自然也有賞賜,賢淑妃這幾年幫助皇后料理後宮之事,雖然不能盡善盡美,但也深諳收攏人心之道。自然也備了豐厚的賞賜托子詹一併帶去。另外各宮妃嬪,都瞧著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備了賀禮給柳氏賀喜。
子詹看看身後滿滿的一車東西,嘆了口氣對水琛說:“今兒咱們倒成了差官,專門給這後宮的主子們跑腿去了。”
“太子先別說嘴,等將來您繼承大統,這後宮裡自然也是百花齊放。”水琛笑笑,不以為意的一手拉著馬兒的韁繩,看著前面已經行人攘攘的衙道繼續前行。
“縱然百花齊放,我只獨愛一支。誰能奈我何?”
“人不風流枉少年,太子風流倜儻,早就是我天朝女兒心中的情聖,若是獨愛一支,豈不害得百花失色?”水琛繼續淺笑,依然不看子詹。
“你也別說我,你也四處打聽打聽,這滿朝文武家的女兒,是瞧上我太子的人多,還是瞧上你謹王的人多。”子詹則回頭看了水琛一眼,自從水琛受封謹郡王以來,悄悄上門提親的人絡繹不絕,若是國孝一層在上面壓著,有些規矩人家尚不能太過放肆,北王妃恐怕早躲了這些人,出城遊玩去了。
“你我不同,妻妾之事,我比你自由多了。你將來為了鞏固政權,難道不來幾個聯姻?找幾個能幹的國丈幫你打理政事?”
“罷了罷了,我最厭煩的就是這個,若我有造化繼承大統,必然憑著自己的本事聚攏臣心,處理朝政,絕不依靠裙帶關係鞏固江山社稷。”子詹連連嘆息,他懂事以後,最不喜歡的皇室之中的一條潛規則就是政治聯姻。曾多次暗暗發誓,若是自己能繼承大統,將來一定要改一改這條潛規則,省的將來皇室之中,再上演蕭太后的悲劇。
“話雖如此,然若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兒,是入不了你的眼的吧?”水琛此時方回頭,看了一臉凝重的子詹一眼,心中亦有幾分感慨。
二人說這話,倒是不覺得路長,不多時已經到了王沐暉府邸,此時尚早,新娘子還沒接來。然整個這條街上,都扎滿了紅綢,漫天飛舞的紅色颯颯作響,和著喜樂和嘈雜的道喜聲,整條街都沸騰了。
門口的家人忽見大皇子和謹郡王帶著宮中侍衛趕著一輛大車到了門口,一個個忙迎上去,請安問好。
子詹便從懷裡拿出一疊禮單,遞給為首的下人道:“好生對著東西入庫,回頭把話回明白了你們大人,這裡頭可是各宮主子們的賞賜呢,對錯了號我可不管啦!”
“是是是,小人謹遵太子爺吩咐,請太子爺和小王爺進府奉茶。”
“這會子,王大人做什麼呢?”子詹笑眯眯的問道。
“我們大人自然是在前廳待客,太子爺請。”家人躬身作揖,早有小廝跑進去報信。王沐暉是料到子詹必然來的,卻沒想到這麼早,聽了下人的話,便起身離座,對席間眾人拱手道:“各位,太子爺到了,在下要出去迎接,失陪。”
眾人哪裡還敢坐著?立刻跟著王沐暉身後,一起浩浩蕩蕩的出大廳,直往大門口來迎接子詹。
先行君臣之禮,後以師生之禮相見,子詹連聲對王沐暉道喜。水琛只稱:舅舅,亦是連聲道賀。
王沐暉便請子詹和水琛上席入座,二人自知年齡雖小,奈何爵位使然,也不便十分推辭,便論次序入座,一時大家又漸漸地暢談起來。
五歲的鳳璿此時正跟在黛玉身邊,瞧著大人們忙來忙去,黛玉也只顧著跟各府的誥命夫人太太們說話,沒工夫理論她,早就煩悶無聊,想出去玩玩,又沒人陪著,真真無趣的要命。便躺在黛玉身後,眨巴著兩隻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屋頂,手中握著子詹送給她的白玉雙龍佩,從心裡一遍遍的罵著:“壞子詹哥哥,臭子詹哥哥,怎麼還不來?說好了今日要陪我玩一日的口哼……大騙子!大騙子!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婧玥已經到了待嫁的年齡,不便跟著黛玉出來,婧瑤原是要跟著來的,誰知昨晚又傷了風,所以也不曾來。晴雯雖然來了,但雨痕卻沒來,因秋茉剛生了個女兒,還沒出滿月,雨痕每日都陪在秋親身邊,同她說笑取樂,她不來,索性耿鷂翎也沒來。鳳璿一個小姑娘,越發沒意思起來。
水琨悄悄地從後門進來,貼著牆根兒繞過屏風,悄悄地走到黛玉所坐的沉檀木羅漢床後,伸手拍了一下鳳璿的手,小聲道:“琳兒!”
“二哥?”鳳璿一陣驚喜,水琨可是她指派出去把風的探子,這會子他回來,自然是子詹也來了。
“走不走?”
“來了嗎?”
“廢話,他不來,我叫你去做什麼?”水琨失笑,寵溺的摸摸妹妹的髮辮,“我出去等你,被母妃捉住又是一頓好打。”水琨的聲音極小,差不多已經是口語。
“嗯。”鳳璿這兩年沒少跟這個二哥搭檔,他嘴巴一動,她就知道說的什麼話。於是點點頭,又悄然看了一下正陪著眾人說笑的母親,先乖乖的躺下,又翻個身,在背後摟住黛玉的腰,一張小臉使勁往黛玉身上蹭。
“琳兒?!”黛玉不耐煩,回頭瞪了她一眼。
“母妃,好悶哦,我出去玩玩好不好?”
“今兒人多,你可仔細了。回頭你父王知道你闖禍,看不把你關上十天半月!”黛玉悄聲叱道。
“唔……母妃,你們說話人家又聽不懂,這裡吵吵嚷嚷的人家又睡不著,你就讓我去尋個清靜地方歇歇也好。不然讓紫姨跟我去,好生看著我,還不行嗎?”鳳璿拉著黛玉的衣衫撒嬌。
眾所周知,北王府的這位上陽郡主乃是在皇后的含章殿裡出生,更有傳聞,說上陽郡主出生時,天上的燃火變換成火鳳,在空中飛翔了許久,直到郡主呱呱落地方才漸漸隱去,皇上因此賜名鳳璿。這個小郡主深得皇上皇后喜愛,有了這兩人撐腰,小郡主真真成了小霸王,連水溶黛玉平日裡的管教,皇上都能四兩撥千斤給擋回去,如今長到五歲,模樣乖巧可愛,脾氣卻乖張的很,北靜王府上上下下,原本怕了兩位世子也就罷了,如今連兩位世子爺都被小郡主給拉下了馬,試問誰能給這位小郡主較真?
“你紫姨哪裡是你的對手?每回都被你耍的團團轉,你還敢說這個!”黛玉皺眉。
“那怎麼辦?女兒再悶在這裡,只怕要生病了……”鳳璿說著,便懨懨的躺下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小郡主還是孩子,沒得跟我們這些人在這裡耗什麼?不如讓人帶她出去散散,王妃不放心,只管多派幾個人跟著就是了。”邊上鎮國公夫人見鳳璿著實可憐,便陪笑著給她求情。
黛玉苦笑,指著女兒道:“哎,你們哪裡知道她?一離了我的眼,就要生事,哪裡能放心她出去?”
“今兒是王大人的大好日子,小郡主雖然小孩子天性,但也很是知道深淺的,必不會出格。王妃就讓她出去散散吧?”另一位慶國公夫人原跟北王府交集多一些,也在一邊說好話。
黛玉不願此時眾人為了自己的女兒嘮叨起來,少不得依了她,只叫自己的隨身丫頭碧落過來,叮囑了幾句,方許鳳璿出去。
鳳璿只要一離了黛玉的眼,便好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回頭瞧瞧厚厚的簾子擋住了屋門,再無一點縫隙,便撤丫子跑起來。碧落是被這小丫頭耍過幾百回的,自然知道她的習慣,見她一跑,便大聲喊道:“郡主,你跑什麼?。”一般情況下,碧落一喊,鳳璿便立刻停住腳步,因為此時一般黛玉都會跟出來,叫住鳳璿,再訓斥一頓。
然這次碧落這一招卻不管用,鳳璿早想到此時人多,喜樂聲聲,人聲嘈雜,黛玉是聽不見的,所以一溜煙跑出去,早就沒了蹤影。
碧落站在院子裡跺腳,又不得不尋著鳳璿離去的方向疾步去尋找。卻哪裡找得到這位小郡主的身影?待找了一圈,沒有結果,少不得回來悄聲回了黛玉,等著回府領罪。
卻說鳳璿躲在假山後面,和水琨一起偷偷的笑著看碧落失神的回房,二人才手拉著手從草坪中跑開,往前面廳裡去尋子詹。
子詹來此,無非也是點個卯,身為太子,最避諱的一仵事就是與各部大臣深交,這一點子詹十分明瞭,所以心不在焉的在上位吃茶,幸好水琛在一側相陪,還可以說幾句話。
終於盼來了水琨,子詹眼前一亮,便藉故離席。隨著水琨轉過長廊,便看見硃紅色廊柱後面,隱著一個小小的珊瑚色背影,忍不住輕笑一聲,抬起腳兩步走到鳳璿身邊。
“喂!小丫頭!”子詹伸手牽住鳳璿的髮辮,搖了搖,彎下腰去,看著鳳璿粉嘟嘟的小臉。
“哼,大騙子,別理我。”鳳璿小腦袋一擺,掙脫子詹的手,轉臉看向別處。
“生氣了?”子詹坐在鳳璿對面,歪著身子去看鳳璿的小臉。
“當然啦!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才來?昨天還說一早就過來。害我白白的等了這麼久!大騙子!我不要理你了。”鳳璿惡狠狠地瞪了子詹一眼。
“乖,今日朝會政務繁雜,多耽誤了許多工夫,所以才來晚了。你知道我擔心你等我等的著急,連父皇問話都沒聽清楚,差點被父皇當朝貴罵。”
“又騙人,一說政務你兩隻眼睛都是綠的,如何會聽不清楚?”
“騙你是小狗,不信你可以問你大哥。”子詹說著,伸手彈盡鳳璿的胳肢窩,一用力把她抱進懷裡,笑著親吻她的小臉,輕聲道:“果然又重了。
“子詹哥哥,你說我長到多重,才算是長大了呢?”鳳璿聽子詹說自己重了,便開心的很,一直盼望長大的她天真的忘了剛才的苦惱,認真的問道。
“嗯……長到多重呢?長到子詹哥哥抱不動吧?”子詹想了想,也很認真的回答。殊不知他心裡在說,等哥哥抱不動你了,哥哥也就老了。
“那我一會兒午膳再多吃點好了。你那麼老,跟你站在一起,好像我總是小孩子。”這是鳳璿一直介懷的事情,她不滿意自己和子詹的年齡差距,是因為那日偶然間聽家裡的下人說,大皇子已經被封做太子,過了十五歲,恐怕皇上要給他選妃子了。縱然沒有合適的正妃人選,側妃和妾室也是要有的了。從此後她便時時刻刻盼望著自己長大,總以為那樣便可以像皇后娘娘說的那樣,跟子詹哥哥一起入住太子府,做他的正妃,在府中每日等他回來。
“小傻瓜,用飯只要飽了就好了,怎麼能貪吃?變成小豬,可就不好看了。”子詹笑笑,再親親她的小臉,轉身對水琨道,“今晚的節目可準備好了?萬不可疏忽了,又被你父王母妃罰跪祠堂一個月。”
“自然,策劃了三年,好戲終於登臺,如何能疏忽呢?”水琨得意的笑道,“那是小時候乾的營生,如今再不長進,可是白活了這幾年。”
鳳璿便大聲笑問:“你們又要作弄誰?可不許瞞我。”
“哪有,我們只是想鬧洞房而已,這可是男孩子的事情,你一個姑娘家,如何使得?”子詹微笑著說道。
“為什麼姑娘家使不得?你們男人跟我們女人,有這麼多區別嗎?”鳳璿撅起小嘴。
“嘿——聽你這話說的,什麼叫你們女人?你頂多是個女娃,跟女人還遠著呢。”子詹抬起一隻手,在鳳璿的腦門上彈了一指。惹得鳳璿哇哇大叫著撲上來,抱住子詹的脖子趴在他臉上就啃。
“唔——痛啊!小壞蛋,你還真咬?”子詹開始還洋洋得意,但等到臉上火辣辣的痛時,方呲牙裂嘴的慘叫起來。
鳳璿滿意的抬起頭,看著子詹扭曲的五官,問道:“以後還欺負我不?”
“不了不了,郡主饒命,小的絕不敢了。”子詹嘶嘶的咧嘴,一邊臉頰上赫然印著兩排小牙印。
水琨眉毛一挑,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謔,這樣的場景他早就不足為奇,普天之下,敢在太子臉上動嘴的,恐怕也只有自已這個寶貝妹妹了。
“唔……子詹哥哥,疼不疼啊?”鳳璿看著子詹白皙的臉頰上沾滿了口水的兩排牙印,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對,便忙牽著自己的袖子,一邊擦著口水,一邊溫柔的問著,一雙純淨的眸子裡帶著無限的懺悔,彷彿子詹說一個‘疼’字,她便立刻掉下淚來。
“呃,不疼不疼。”子詹縱然是百鍊鋼,此時在這樣的目光中也化為繞指柔,只咧開嘴幸福的笑著,“琳兒親親哥哥,哥哥就更加不疼了。”
鳳璿二話不說,趴在子詹的臉上又親了一口,然後用胖嘟嘟的小手拍拍子詹的臉頰:“好哥哥,不痛了哦!”
“好啦!你們兩個有完沒完?”水琨再也無法沉默,終於不耐煩的把二人攪開。
“走吧,琳兒,你帶我們去洞房瞧瞧?”子詹也記掛著這件大事,有道是這幾年來子詹子律水琛水琨幾個人都跟著王沐暉讀書,平日裡沒少被這位太傅給教訓的死去活來。這幾個孩子湊在一起便調皮生事,偏偏王沐暉總有辦法把他們制服,每每子詹想起這些,便連連叫苦,說總要搬回些面子來方好。今日王沐暉成婚,天朝的風俗:新婚三日無大小。幾個人又如何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子詹發話,這次就是拼著事後被太傅扔到五千裡邊疆天天風吹日晒,也要好好地鬧一鬧這洞房!
有道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這座新府邸自從開始收拾,子詹等人便經常過來,對這府上的地形早就瞭如指掌。只是今日新婚,賓客眾多,分了內席外席,子詹已經十五歲,不再是黃口小兒,此時新娘未到,若是擅自闖入內室去說鬧洞房,有些不大合規矩,但子詹又不放心水琨一手籌備的那些花樣,一定要親自進去驗看一番,只好藉著鳳璿做幌子罷了。
鳳璿是小霸王,這是北王府,林園,後宮,和王沐暉新府邸裡的眾人都知道的事實,她說什麼,除了黛玉,只怕無人能擋得住。所以子詹和水琨二人跟著鳳璿,順利的繞過偏院,從後面的穿堂進正房內室,但見裡面的洞房中,鋪天蓋地的紅綢紅帳,還有龍鳳高燭,繫了紅綢的瓷器古董,杯盤碗筷,和精緻講究的茶點果子。
“太子,這邊——“水琨指了指鴛鴦紅帳的側頂,子詹順著望去,並沒看到什麼不妥。水琨便笑笑,從懷中取出一面小鏡子,對著陽光反射過去,一縷亮光投進屋子頂上,子詹便看見一根極細的銀絲從屋頂垂下來,筆直緊繃,下面系在雕花大床的頂上。
知道這是一道訊息機關,子詹微笑點頭,亦不問此是做什麼用的。
“還有那裡,那邊,這兒……”水琨又指著另外幾處,子詹開始都看不出來,唯有水琨的小鏡子反著亮光照在上面,才能發現,原來這屋子裡只這樣的銀絲線,便有五六處。
子詹滿意的點頭:“好,幹得不錯!”
“說好了,這次我們兄弟只是替太子出頭,琳兒記住了?母妃問起來,你一定要作證人的。”水琨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肯上當,叫了鳳璿過來,自有他自己的打算。
“知道了哥哥,你是奉太子之命行事嘛!太子是儲君,儲君也是君,自古以來,君命難違……”
“丫頭?”子詹皺眉,發現自己這次終究是被這兄妹二人算計了。
“大丈夫敢作敢當。”鳳璿迎著子詹責備的目光,不依不饒的說道。
“好吧好吧,反正上次的事都叫你們兄弟二人扛了,這次我就抗一次,下次嘛,就該是子律了吧?”子詹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二殿下?他向來是個乖孩子,遇到這種事都躲得遠遠地,肯同我們一起才怪。”水琨不屑的哼道。
“不怕,他敢裝狗熊,我再也不理他。”鳳璿得意的笑笑,卻把子詹給嚇了一跳。
“丫頭你再說一遍?”
“我說子律哥哥啊,他那天告訴我,以後一定要和我一起做壞事,再也不會躲到一邊了。”鳳璿滿不在乎的說道。
“我不準!”子詹斂了笑容,沉聲說道。
“為什麼?”鳳璿不解,卻見子詹惱火,心中莫名其妙又委屈萬分。
“你記得我不準就是了。無論何事,都有我跟你一起,不許找子律,知道不?”子詹莫名其妙的泛酸,伸手把鳳璿樓盡懷裡,抱起來轉身就走。
待到良辰吉時,府門口鞭炮齊鳴,眾人便知花轎已經到了門口。有好熱鬧的小官小吏和官場上年輕一輩的便紛紛離席,去大門口觀望新人下轎。
水琛坐在正廳二席,打眼看著屋內眾人,見水溶和幾個叔伯輩的親友尚在笑談,子詹亦歸坐,唯獨不見水琨去了哪裡。便暗暗一笑,繼續不動聲色的故作深沉。
卻說王沐暉在大門口,手持弓箭,對著大紅喜轎的轎簾連射三支蒼頭箭,眾人一起叫好,司儀高聲唱道:“請新娘下轎!”
邊上喜娘掀開轎簾,但見一隻白玉般的酥手搭在喜娘的胳膊上,接著一個身材窈窕,一身大紅喜服,頭上蓋著龍鳳呈祥大紅蓋頭的女子,緩緩地從轎子裡下來。另有喜娘拿了大紅綢子塞到那女子的手中,女子牽著中間結了大紅花的綢子角,跟著前面同樣一身大紅衣衫,胸前十字披紅的王沐暉往府門口裡面走。
藏在人群裡的水琨和鳳璿,相視一笑,只見水琨從懷中取出一個漢白玉雕刻的蓮藕來,仔細端詳了一番,輕聲唸叨:“好好表現啊,不要辜負了二爺我的一片心意。”說著,便對著新娘子的腳下,輕輕地扔了出去。
那新娘子頭上蓋著大紅頭巾只聽見外邊笑聲喧譁,並看不到任何人,甚至連腳下的臺階,也只能看見剛好踏上的那一階,所以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也不敢離開王沐暉太遠,可謂亦步亦趨。
誰知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一側扔過來,不偏不斜正好扔到她的腳下,新娘子柳氏不防,一腳踩上,那白藕原是漢白玉石雕刻而成,又硬又滑,踩在腳心,咕嚕嚕一滾,新娘子便重心不穩,往一側倒去,不過萬幸的是,她倒去的方向,恰好是王沐暉的身側。王沐暉聽到動靜,急忙回頭,在眾人驚呼之時,下意識的抬手,把新娘子抱在懷裡,把一場災禍變成虛驚。
“天!好懸啊。”鳳璿捂著小嘴,閉上雙眼,似乎是對天祈禱,其實是捂著嘴極力控制自己不要放聲大笑。因為她已經看見舅舅摟著嬌小的新娘子一臉尷尬,正不知所措的看著周圍。
“哎?這是什麼?白玉藕?好精緻的雕工啊!”一個好事的年輕人俯首看著滾到自己角下的罪魁禍首,彎腰撿起來,託在眼前細細的端詳。
“好!天賜佳偶!王大人的姻緣得上天的祝福,祥兆!”有迂腐的人便在一邊湊起。
“對呀!果然是天賜佳偶!”眾人起鬨,看著鋪了紅毯的臺階上,王沐暉依然緊抱著新娘子,左顧右盼。
“諸位,諸位,這使在下想到一副對聯,這上聯是:因何(荷)而得偶(藕)?”更有好事者起鬨,舉著那隻白玉藕高聲喧譁。
“好!好!這下聯還需王大人來對,對不上,咱們可不許新娘子進府拜天地啊!”人群中有不少王沐暉的手下,平時跟著這位嚴厲的大人辦差,沒少吃苦頭,雖然苦中有樂,但此時上天給了一次機會,何不借機開開這位大人的玩笑?
“哼,這有何難,也值得你們如此大費腦筋,下聯便是:有幸(杏)不需媒(梅)。”王沐暉此時已經恢復了神思,慢慢的放下懷中佳人,頗有幾分不捨的樣子,卻回頭瞪了那起鬨的小吏一眼,便要帶著新娘子入府。
“大人!大人!這藕是現成的,可這杏呢?哈哈……”有人不足興,還要繼續鬧。
王沐暉眉頭一皺,此時何處去尋一枚杏子打發他們?
“大人。”新娘子柳氏輕聲叫了一下,抬手在自己的衣裙邊解下一串玉墜,那五彩瓔珞繫著的,正是一枚黃玉雕刻的杏子,原是柳府圖吉利,把這個黃玉杏子穿了瓔珞,佩在柳氏身上的,不想此時剛好派上用場。
王沐暉見之大喜,輕聲說了一句:“多謝娘子。”便接過那隻黃玉杏子,一搖手道:“杏子在這兒,你們可看仔細。”
“吼吼——”眾人鬨堂大笑,紛紛笑說王大人這回多虧了新娘子幫忙。
司儀也含笑高呼:“吉時已到!新郎新娘入府!”
喜樂聲起,王沐暉牽著紅綢,和新娘子柳氏肩並肩踏在大紅毯子上,一步步走進府中,入正廳,在香案前立好,拜了天地,高堂,然後夫妻對拜。禮成送入洞房。
喜宴大開,賓朋滿座,笑語聲頻,觥籌交錯,繁華無限。
洞房裡,新娘子柳氏坐在大紅鴛帳裡,有些疲憊之色。鳳璿便悄悄地從門口溜進來,走到柳氏跟前,左看右看,十分的好奇。屋裡伺候的丫頭是柳氏陪嫁過來的,因不知這漂亮的小丫頭是哪家的千金,便不敢亂說,只福身請安道:“姑娘,您有什麼事?”
鳳璿便抬頭,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那丫頭,出口便是一腔可愛的奶聲:“這位姐姐,我是來瞧我舅媽的,我瞞著我母妃的哦,你可千萬別去告狀,否則我母妃一定要打我的屁股。”
“哦,原來是上陽郡主。奴婢失禮了。”柳家陪嫁的丫頭甜兒自然造就聽說過上陽郡主的大名,只是未曾見過而已,此時得見,卻發現這位小郡主不像是傳說中的那樣——多可愛的小姑娘啊!說話甜甜的,長了一張如此精緻漂亮的臉蛋,長大了,許是把北王妃也比下去呢。
“你自便,我陪我舅媽坐一會兒。”鳳璿十分懂事的樣子,惹得那陪嫁的丫頭和另外三人面面相覷,不忍心拒絕。
“你們下去吧,讓小郡主在這陪陪我更好。”柳氏從心底裡,先是喜歡黛玉,繼而才同意嫁給王沐暉,此時聽到是上陽郡主,心中自然喜歡的很。
“是。”四個丫頭答應著,轉身出了洞房,立在門口。
鳳璿左看右看,仔細的檢查了一遍這屋子裡的角角落落,然後又好奇的站在柳氏跟前,蹲下身子,歪著腦袋去看紅蓋頭下柳氏的臉。
柳氏低頭,看見一雙明亮的眼睛眨呀眨的,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
“舅媽,你笑什麼?”
“你蹲在地上做什麼?”
“你蓋著這勞什子,我看不到你啊。”
“快起來,我掀了這蓋頭就是。”柳氏說著,便抬手要揭開蓋頭,卻被鳳璿急忙攔住。
“舅媽舅媽,我的好舅媽,您可別這樣,一會兒舅舅來了,知道這事兒,還不得把我吊起來打?”鳳璿說的煞有其事,一副可憐兮兮的聲音。
“他一個大男人,對外甥女也這樣暴躁不成?”柳氏心中一沉,王沐暉官聲清明她早就知道,只是想不到還是個狠厲的角兒,連這樣可愛的小女孩都打?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門外四個丫頭齊聲賀喜。
“不好,舅舅來了。”鳳璿嚇了一跳,急忙躲到喜床一側,藉著帳幔,掩藏起來。
柳氏便端正了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安靜的等著王沐暉過來揭紅蓋頭。
鳳璿躲在紅紗帳後靜靜地聽著,但聽王沐暉文縐縐的對新娘子道:“夫人,辛苦了。”
柳氏並不作答,只待王沐暉用金秤挑開了自已頭上的蓋頭,方盈盈一笑,低頭含羞道:“夫君亦辛苦了。”
王沐暉此時方得細看自己的嬌妻,卻見她笑靨如花,嫻靜文雅,標準的大家閨秀做派,雖然嬌羞,但卻不失大方,美目偶爾顧盼,靈巧卻不帶輕佻,王沐暉心中十分滿意,暗暗嘆道:我王沐暉三十有五,能得此嬌妻,今生無憾矣!因是洞房之中,且左右無人。王沐暉便在柳氏身邊坐下,抬手捏著新娘子的下巴,讓她面對自己,然柳氏卻低眉順眼,只不去看他的目光。
“瑾兒。”王沐暉突然叫起柳氏的乳名。
柳氏心中駭然,想自己的閨名並不曾外洩,縱然新婚放定,那喜帖上不過是寫著柳門長女而已,這王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王沐暉見她面帶驚慌,只當是她嬌羞害怕,於是伸出另一隻手,攬過她的纖腰,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輕聲安慰道:“此後我們既是夫妻,我自然坦誠待你,你又何必惶恐不安?”
男人溫熱的氣息如此陌生,柳瑾長到十八歲,還是一次這樣靠在男人的懷裡,一時間羞怯窘迫,再加上她擔心躲在紅帳後面的鳳璿聽到更加讓人難為情的話,於是強忍著咚咚的心跳,掙扎著從王沐暉的肩頭抬起頭,輕聲勸道:“此時外邊喜宴未散,大人如何不去前面張羅客人?”
“嗯,還是你懂事。”王沐暉聽了此話,心中十分滿意,覺得這個嬌妻不但容貌出眾,更是賢惠得體,心中便更加憐愛,於是低頭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只是為夫擔心你一個人枯坐無味。不如這就把鳳冠取下,讓丫頭們弄些燕窩粥來,你先吃一點。等為夫打發走了那些人,再來陪你?”
“妾身多謝大人關心,還是賓客要緊。這些事丫頭們自會打點。”柳瑾此時心慌意亂,連話都說不成調,只低著頭,吐氣如蘭,心中祈禱小郡主還小,最好瞧不見剛才那番動作。卻不知鳳璿人小鬼大,自從王沐暉坐在柳瑾身邊,捏住她的下巴開始,便撥開了帳子,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的看了個明白。
——原來這就是洞房花燭夜?鳳璿見王沐暉答應著起身,心中一陣悵然若失,暗暗地搖頭,心道真是太沒意思了,不就是親親天靈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虧得子詹哥哥和大哥二哥神神祕祕的折騰了這麼久。
王沐暉起身出去,鳳璿便忽的一下子從後面蹦出來,撲到柳氏懷裡,左右打量她羞紅的臉,笑道:“舅媽舅媽,你的臉好紅哦,是不是胭脂用多了啊?”
柳氏已然摘了鳳冠,雖然身上的喜服厚重不堪,但此時已經可以自由活動,於是彎腰把鳳璿抱在**,平心靜氣的跟她說話,才發現這個小郡主,滿腦子都是千奇百怪的東西,很多時候,她都被這小丫頭問的無言以對。
“舅媽,剛才舅舅親你的額頭,你什麼感覺?”
“……”
“舅媽,你害怕嗎?”
“害怕什麼?”
“害怕我舅舅啊,不然為什麼你不敢看他?”
“……”
“舅媽,這兒怎麼有塊白色的絲帕?這洞房之中,不應該都是紅的嗎?
“……”
“舅媽舅媽,這是什麼呀?”鳳璿終於在床頭的暗格裡翻出了一本春宮,還沒來得及翻看,便被柳瑾劈手奪去,“呃,舅媽,你好凶哦!”
“小孩子家,不許亂翻東西。”柳瑾一個頭兩個大,發現自己活了十八年,竟然對一個五歲的小丫頭束手無策,偏偏她那雙純潔無暇的眼睛眨呀眨的看著自己,彷彿是天下間最純淨不可褻瀆的精靈。
“舅媽,你別趕我走啊,我會乖乖的。”鳳璿終於示弱,乖乖的從**爬下來,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從桌子上撿了點心來吃。此時宴席已經過了大半,她的小肚子早就餓了。
不多時,丫頭端了燕窩粥來,柳瑾和鳳璿二人都吃了些。鳳璿便累了,連聲打哈欠。柳瑾吩咐丫頭服侍鳳璿在一邊的榻上睡下,又叫人去宴席上,悄悄地回了北王妃,叫她放心。
黛玉聽人說女兒跑去了洞房裡,跟新娘子說話,只是淡淡一笑,一點也不意外。這便是自己的女兒了,若是她能乖乖的在一邊,陪著自己和這些誥命夫人們說話,才叫奇怪呢。
跟新娘子聊天也好,省的到處亂跑又去闖禍,黛玉告訴來人,說一會兒宴席散了,便去接女兒,只叫新娘子別嫌膩煩。那丫頭陪笑道:“我們新夫人高興地緊呢,正少個人說話,這會兒郡主已經困了,吃了點心和燕窩粥,已經睡下了。王妃只管放心就是,有妥當的人照顧著。”
黛玉點頭,打發那人回去,便又同邊上的人說笑。
宴席至二更天方漸漸散去。黛玉忙了這些日子,全身都乏透了。想著鳳璿還在新房裡,恐怕此時撒花帳鬧洞房的人都趕過去了。她在那裡十分不妥,便叫紫鵑去找了她來。
紫鵑趕到洞房時,子詹,子律,水琛,水琨,還有耿鷂翎等人都在,屋子裡還擠了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看樣子也是極斯文的,大概是王沐暉的門生。紫鵑也不多話,只尋著鳳璿,拉著她的手,強行帶她離開。
鳳璿初時不樂意,只在原地不動,又回頭叫子詹。子詹見是紫鵑來帶鳳璿,知道是北王妃的意思,況且鬧洞房本就不是小姑娘能參與的,便哄著鳳璿讓她回去睡覺,寬慰她道:“乖,跟你紫姨回去吧,明兒哥哥找你玩,把今晚的有趣兒的事告訴你。”
“不行,你要想辦法接我去太子府上住幾日才好。”鳳璿委屈的講著條件。
“好,沒問題,天很晚了,回去睡吧。”子詹拍拍她的小臉,寵溺的微笑。
鳳璿心滿意足,跟著紫鵑去找黛玉,當晚也不回北王府,只在這裡歇下不提。
卻說這邊撒花賬的婆子圍著新床左右來回的把花生,栗子,紅棗,桂圓四樣吉利果子在新娘子頭頂上撤過,一顆顆圓滾滾的落在大紅錦被上,小孩子們跟著起鬨,歡笑聲一聲接著一聲。
此時王沐暉已經往屋子的四角都射了箭,被喜娘們拉著推到**,和新娘子肩並肩坐在一起。
“諸位諸位!聽我說,咱們都是文明人,這鬧洞房嘛自然也該來點文明詞,那些咬蘋果,叼糖果的勞什子,咱們就不用了!沒意思啊,諸位說是不是?”林少頃雖然比王沐暉早成婚,但在王沐暉面前,卻是兄弟,今晚鬧洞房,自然是他的領導。
“對!少頃說的對!”人群裡有人附和。
雲輕廬不知何時先跑了來,卻沒跟水溶等人一起,“林大人先來!給新郎新娘出個好的!”
“這個不難,只是如果我出上聯,卻不許王大人對,只要新娘子對,如何?”林少頃笑道。
“新娘子亦是書香門,怕他作甚?”子詹在一旁添油加醋。
“對了對了,這新娘子原是皇后的親戚,太子說她能,定是能的。就讓新娘子對。”水琛也煞有其事的說道。
王沐暉恨恨的瞪了水琛一眼,無奈這小子根本不看他舅舅,只瞧著新娘子壞笑。
“舅媽舅媽,你該不會是怕了吧?”水琨看著羞澀的新娘子,在一邊做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囉嗦什麼?快出上聯。”王沐暉知道今晚他們若是不鬧出點新花樣來,是不會走的,於是大手一揮,頗有一副壯士風采。
“好了,請聽好了。”林少頃笑笑,出口成章:“東長庚,西啟明,南極北斗,誰即接新人?”
新娘子無奈,沉思片刻,即對道:“春芍藥,夏牡丹,秋菊冬梅,君是探花手。”
眾人譁然喝彩,都道:“對的妙!對得好!”
這時又有一位後生笑嘻嘻出了一聯“新娘子你可聽好了,你身上有種東西如藥碾。”
新娘一聽害羞得很,頭低得更低了,細聲答道:“我髮間無分左右是枝花。”
“新娘子真是厲害!不愧書香門!”眾人都翹起大拇指,連聲稱讚。
王沐暉見水琛水琨二人俱在一邊幫腔,子詹子律更是樂得哈哈大笑,心知這些人若是沒有他們幾個撐腰,是萬萬不敢這麼放肆的,於是暗暗地瞪了水琛一眼,給他一副:‘明天要你好看’的神色。
水琛卻不以為意,撥開身邊的眾人,上前對著王沐暉和柳瑾,躬身作揖,陪笑道:“舅舅舅母,外甥也有一聯,說出來,請大家一起對。”
“好!小王爺博學,又是王大人的得意門生,這甥舅之情自然不同尋常,快快說來!”林少頃忙慫恿,今晚這幾個小祖宗再不說話,回頭自己可就當炮灰了。
“舅父舅母生煩惱,手打腳踢口相罵。”水琛早就準備好了,此時笑嘻嘻的說出來,為的就是堵王沐暉的嘴。
王沐暉無奈,只搖搖頭散了心中的火氣,有道是新婚三日無大小,這幫孩子們也是圖個熱鬧而已,何必較真?
“哈哈!這個極容易,難不倒誰。”雲輕廬早就在一邊看熱鬧,拍手笑道:“新郎新娘做快樂,眉撞嘴合面相挨。”
“哄——”眾人鬨堂大笑,更有幾個笑得前仰後合。
子詹也忍不住,笑道:“這個雲大人說的倒也貼切!”
此時房門外水溶漫步踱來,見眾人鬧的開心,便立在門口看熱鬧,因聽見子詹的話,便咳嗽一聲笑道:“無妨無妨,新婚洞房之禧,原本就該說些笑話才有趣,你們且好生聽著,我這裡還有一句好的。”
眾人忙回頭看時,卻見是水溶,忙立刻讓進來,欲行禮時,被水溶擋住,“今兒來鬧洞房,論理,我是王大人的內弟,少不得也來湊湊趣。”
“新婚三日無大小,王爺有好的快請說出來,小的們也好學習。”不只是誰不知死活,在角落裡嚷了一句,引得王沐暉暗暗咬牙。知道水溶必然不跟別人一樣,他一出口,說不定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諸位見笑了。美新娘,早早房中包棕子。”水溶洋洋得意的看了王沐暉一眼,待眾人笑夠了,方道:“這個要沐暉兄來對方好。”
王沐暉縱然能對,此時也不好開口。只啐道:“這也是王爺說的話?當著小輩兒的面,王爺也該收斂些。帶壞了孩子們,倒是值得多了。”
“這是什麼話,他們也不是小孩子了,況且男兒家,閨房私事早晚都要知道的,今兒不過是藉著機會,大家說說笑笑,逗笑了新娘子,才是最值錢的!”水溶笑著,暗暗地瞥了那新娘子一眼,卻見她早就羞得滿臉通紅,一味的拿帕子遮著自己的臉,低頭髮窘。
“這麼好的對子,王大人不對,我來試試!”耿延鋒瞧著耿鷂翎的手從外邊橋進來,他原本嗓門就大,此時一嚷嚷,眾人忙又回頭,給他讓開一條路。
“又來一個將軍!今晚的洞房鬧的可真是到了極致!”林少頃對著耿延鋒拱手。
“呵呵,王兄等了這許久,終於盼來了今晚,我們怎能不來?”耿延鋒呵呵笑著,往日的冷靜嚴厲不復存在,幾年的京官生涯把他那稜角分明的臭脾氣磨了不少,“王爺剛才那句上聯極妙,我也聽人家說了一句,雖然不是我自己的,倒是跟這句很對路,你們聽聽:佳才郎,夜夜**舂餈粑。”
“哈哈……妙極妙極!”水溶擊掌稱讚,眾人也凍聲叫好。
“諸位諸位,我也有一聯,不過不是給新娘新郎對的,在座的諸位,除了王爺和將軍外,大都是王大人的門生,今日師伴大喜,做徒弟的很該對上一聯助興,大家說是不是啊?”子詹清朗的聲音雖然不高,但話一出口,眾人便都安靜下來。
“好,太子便是舅舅高足,水琨也跟著舅舅學習多年,太子既然出上聯,那水琨只好跟下聯了。”
“嗯,好樣的,不甘落後,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子詹壞笑著看看水琨,又輕咳一聲,說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蝦吃水水落石出。”
水琨一聽,好傢伙,這麼一大串?只是這樣的對聯要一百句下聯也不難,難的是如何把這男女情事說進去。水琨雖然鬼點子多,可對這些事情卻不怎麼精通,畢竟才十來歲的孩子。水溶在一邊,知道水琨的心事,便悄聲在他耳邊指點了兩個字。水琨恍然大悟,一拍手,朗聲對道:“師傅壓師孃師孃壓床床壓地地動山搖。”
“哈!……”
“呵呵!……”
“哇哈哈……”
千奇百怪的笑聲轟然響起,屋子裡一片東倒西歪,更有笑得撐不住的,把一邊的高几也給撞歪了。
子詹一邊笑一邊敲著水琨的腦門,罵道:“你這混小子,哪裡來的這些話?倒也貼切的很。”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水琨不屑的瞥了子詹一眼,心道你那點花花腸子,等著叫我的寶貝妹妹來治你。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這裡洞房鬧到了**,眾人一個個笑得面紅耳赤,新娘子早就羞得不知所措,只躲在床角低頭不語。水溶從懷裡拿出一支金鑲玉的懷錶,啪的一下彈開看了看時間,便笑道:“不想到了這個時候,也不該再鬧下去了,再鬧下去,人家該惱了。這樣吧,讓新娘子和新郎官一塊聯首絕句來,好呢,我們就散了,把時間留給他們倆,不好呢,咱們再接著鬧。如何?”
眾人都連聲說好。水琨藉機,上前對著柳瑾陪笑道:“好舅母,你只當可憐我舅舅吧,早些做出來,也好早些打發我們走了。”
眾人又笑。水琛也跟著催促。柳瑾少不得含羞說了兩句:“謝天謝地謝諸君,奴本無才哪會吟?”
王沐暉淡然一笑,立刻接道:“曾記唐人詩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
“見色忘友!這會子就攆起我們來了。”水溶笑著哼了一聲,轉身對耿延鋒道:“咱們走吧,別惹人厭了。”
耿延鋒便點頭,又笑著對眾人道:“還不走?等著我帶兵來趕你們呢?”
眾人鬨笑而散,子詹臨走時臉上帶著意猶未足的笑意,水琛和水琨則又幾分忐忑的回頭看看,見新娘子依然靜坐在床,只有王沐暉起身相送。眾人出門後,他便客氣了兩句,順手關了房門。
子詹和水琛水琨子律四人立刻放慢腳步,閃身躲到一邊的花影裡。
待眾人散後,四人方悄悄的鑽出來,趁著昏暗搖曳的燈光,摸到新房後面的窗戶底下,靠在牆根,細細的聽裡面的動靜。
眾人散後,王沐暉長舒了一口氣,一邊自己動手把身上的大衣服脫掉,一邊回頭寬慰新娘子:“瑾兒,這原是風俗,你沒惱了吧?”
“大人說哪裡話?妾身亦不是那等無知之人,如何會惱?”柳瑾慢慢抬頭,看見王沐暉端正的方臉,熠熠有神的眼睛,中等身材的個子卻不失魁梧,如父如兄般讓人覺得踏實可靠。心中的忐忑便慢慢的放下來,知道自己運氣好,遇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終身的男人。
“吃點東西,咱們就歇下吧,天不早了。”王沐暉斟滿了合歡酒,轉身邀請新娘子同飲。
柳瑾倒也不是十分拘謹,起身裡床,走到圓桌前,和王沐暉喝交杯酒。
酒是香醇的米酒,女兒家也是常用的。原就是為了不讓二人洞房之夜吃的大醉,誤了好事。然一杯酒下肚,柳瑾只覺得身上莫名其妙的燥熱起來。一時臉紅耳赤,額角便有了細細的汗水。
“好熱……”忍不住一聲輕呼,柳瑾只覺得身子裡像有一條火龍上躥下跳,猛烈地撞擊著找不到出路。
“唔,這酒有古怪。”王沐暉也皺起了眉頭,新婚之夜面對美嬌娘有了男人原始的反應時很正常,但憑著自己多年的毅力,總不至於如此不可收拾。忍著脹痛,王沐暉的眼睛有些發紅。
“怎麼回事?”柳瑾的身子哆哆嗦嗦,幾乎站立不穩,便像王沐暉的身上倒去。
“瑾兒,不怕,反正我們已經是夫妻了。”王沐暉的心中殘留著一絲理智,牢牢記住今晚的事情,明兒一定要問個水落石出,把始作俑者好好地懲治一番。
“夫君……”柳瑾一聲**,王沐暉只覺得熱血沸騰,一時間忘了憐香惜玉,猛然抱起她,轉身扔到**,然後欺身上前,把不斷扭動身子的女人壓在身下,顧不得尋找她的芳醇,只鋪頭蓋臉的吻去。
狂熱中撕扯開一層層的紅衫,一件件拋到地上,然後抬手拉下帳子,紅紗鴛帳徐徐落下,雕花大床頂上的一根銀線也慢慢的鬆動。
花梨木的床板發出咯吱直的響聲,**一對男女親的火熱,沒有注意。
“夫君,什麼……聲音?”柳瑾到底是女人,心還細些,覺得身下的床板有古怪,便掙扎著問道。
“哪有什麼聲音?莫不是耗子在作祟?”王沐暉只當是屋子外邊聽房的小子們,只不在意,胸中燃著一團烈火,此時哪有心思顧及其他?他的鼻子頂住她的,他的睫毛刷過她眼簾,她看見他眼中跳動的火焰,她掙扎,他用身體牢牢地鎖住她,他急促地呼吸著,不斷噴出的氣體令她暈眩。
“果然有……聲音。”柳瑾嚶嚀一聲,再次搖頭躲開他火熱的脣舌,脖子上一塊肌膚被吸允,甜蜜中帶著一絲疼痛,弄得她嬌喘連連。
“不管他……他嘶啞的聲音從她的脣畔傳來,她下意識的開口,他溼熱的舌頭順勢竄進她的口腔,沒有一絲猶豫,霸道的摩挲著她口內的每個角落,她的意識似乎飛出了體外,他一點一點撫摸她柔軟火熱的肌膚,帶著火苗的手指在她的面板上游走,舌尖掃過她的牙齦,“寶貝,把你的舌頭給我”他捉住她的雙手,把它們摁在她的頭頂上。滾燙的手掌蓋在她的胸口,酒中的藥讓柳瑾失去了十八年來被灌輸進腦海裡的矜持,胸中的火熱讓她知服從自己原始的慾望,她顫抖著探出舌頭被他一口含住,跟他激烈的吻著她,舌尖一次又一次探進她口腔最深處,雙手大力的揉搓著她的柔軟,不時的拉扯頂端的突起,她著了魔般的沉淪,脣舌和身體與他瘋狂的糾纏,急不可奈的撫摩她的大腿。
紅色的世界彷彿動搖起來,迷亂和暈眩讓狂熱的二人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
她撥出的氣體噴到他的臉上,他把臉貼在她的胸口,溫熱的**緩緩滲透她的面板,一滴,一滴融入她的心臟,無法抑制的痛從那裡爆發出來,全身的血液沸騰著湧向那裡,**著尋求解脫,
她翻身壓住他急切的尋找他的嘴脣,他停頓了一下,立刻反壓過來,修長的四肢將她完全包圍,溼滑的舌與她的緊緊纏在一起,他的手握住她胸前的柔軟重重的揉捏,舌尖探進她的喉嚨,她弓起身子,他的手指進入她的身體反覆滑動,她扭動著身體,忍不住的沉吟。
身子底下的木板彷彿活了一樣,被黑暗中的幾根銀絲牽動著,前後左右的搖擺起來。
“嗯?”迷亂中,柳瑾微閉著雙眼,輕聲問道:“這床怎麼亂動起來?”
“呃……”王沐暉瘋狂中找回一絲理智,放開禁錮佳人的手臂,扭頭看時,卻見床板已經升高了一尺多,離開了原本的床弦,下邊似乎被兩個什麼東西支撐著,總是不穩,前後左右的晃著,弄得人頭暈眼花。
“怎麼回事?”柳瑾慌亂中情不自禁的摟住王沐暉的脖子,小臉依偎進他的胸膛,因為情慾和慌張,她的樣子更加惹人憐愛。
“管他呢!”王沐暉香玉在懷,哪裡還顧得上那麼許多,低吼一聲吻住她,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情。
狂吻中,他加重了手指的力量,重重的撞擊著她最**的核心,在她身體繃緊到及至的同時他突然撤出,用力將自己推入她的體內,聽她痛苦的尖叫,他托住她的身體將他們更緊密的嵌在一起。
晶瑩的淚水順著紅潤的香腮慢慢滑落。最令男人銷魂的聲音,總是那樣的一句:疼,慢點……不要。
他舔舐著她的嘴脣,手指輕輕揉搓著她慾望的核心耐心等待,他們現在是那麼親密,他們本就是該在一起的,她的身體裡面走那麼溫暖,她的柔軟,他的堅硬,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她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身上任由他索取,她小貓般的**,他開始緩緩的律動,她低聲哭泣叫著他的名字,抬高身體迎合他的進入,他心滿意足,帶她共赴極樂,床板搖搖晃晃,每一下他的進入都深得不能再深,初涉情事的小女人全身泛著漂亮的紅色,在催*情藥的作用下,享受著人世間最美好的慾望。
那一瞬間,她被拋離人間,璀璨的煙花大朵大朵地從她身下綻放體液如泉水般噴湧而出,他死死的抵住她的身體叫著她的名字瘋狂的撞擊低吼著在最深處迸射。
情慾未退,花梨木的床板依然搖搖晃晃,但卻沒有剛才那麼激烈。
他緊緊地抱著搖搖欲墜的女人,稍作休整後,再次酣戰。
窗子底下,四個人影竊竊私語:
“怎麼樣?有效嗎?”子詹很是期待,剛才他沒擠過這幾個兄弟,發揚了一下大哥的風格,跑到一邊去搖銀線去了。
“似乎很有效,這發明真是個奇蹟,回頭我叫人多做幾個,放到傢俬店裡去賣,估計能穩賺一筆。”這麼會做生意的人,不用猜也是水琨。
“大哥辛苦了,他們又開始了,不如我去拉一會兒?”子律這次很自覺,乖乖的跑到一邊去工作。
“琨兒,這個不好,回頭叫師傅改改,總不能弄個人在外邊搖,這多沒勁啊,一點隱私都沒有。”水琛皺著眉頭說道。
“呃,這倒是個問題,一定會改。”水琨拍拍腦門,點頭贊同。
“是了,改好了記得先送我一個。”子詹拍拍水琨的肩膀,想著這麼好玩的東西,鳳璿一定喜歡,就算不能實用,弄回來哄她開心也好。
“五萬兩銀子,給錢就有。”水琨瞥了一眼子詹,心道你若是敢拿銀子來買,我一個告訴我寶貝妹妹,看她怎麼收拾你。
子詹不再說話,暗道:五萬兩銀子?你打劫呢?
三人沉默,繼續聽房中的聲音,直到四更多天,更深露重,裡面二人也疲憊不堪沉沉睡去,子律水琛水琨每人輪班搖了一回銀絲,四人才疲倦的離去。
二日王沐暉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搖搖依然脹痛的頭,翻身看見柳瑾還伏在錦被中沉睡,紅彤彤的小臉遮在紅綾被裡,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雙目緊閉,睡得正濃。
輕輕穿好衣服,王沐暉悄悄地下床,看著已經恢復如初的花梨木雕花大床,他慢慢的皺起眉頭,待到目光順著床頂床側的銀線看到屋頂的一跟用紅綢包裹的竿子時,王沐暉只覺得眼前發黑,一陣暈眩。忙以手抵額,心中哀嘆連連:自己這是教了幾個什麼孩子?!
越想越氣,王沐暉便轉身出房,轉到屋後,看見密密麻麻的腳印在窗子底下交疊著,再看那邊還有一個轆壚似的搖桿,搖桿上還纏著銀絲,地上也有不少腳印。如此,昨晚的事情便十分清晰起來。
王沐暉左思右想,總沒有個好主意給這幾個孩子一點顏色,又不能心甘情願的被他們作弄了去,一時間只好哀嘆著回房。卻見柳瑾已經起身,正坐在梳妝檯前晨妝。大紅衣衫上繡著精緻的百蝶穿花,三鑲三滾,黑色和金色交織的絲絨滾邊,華貴雍容,粉色的臉上帶著少*婦的嬌羞,王沐暉看的失神,想起昨夜前所未有的瘋狂,臉上便有些把持不住。畢竟他為人不像水溶那般**不羈,更不像雲輕廬那樣灑脫隨性,平日裡他都是一副學究般的面孔,眾人都畏他敬他,總是妾室面前,他也是一本正經的端著架子。如今娶了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女兒家,反倒如黃毛小子般孟浪起來,可見這情慾二字,真真害人不淺,回頭還是要找子詹等人算賬才是。
柳瑾原在鏡子裡看見王沐暉進來,望著自己出神。想起昨夜的纏綿旖旎,一時又羞紅了臉。原是等著他說點什麼,誰知他竟然回神甩袖,轉身出門。
柳瑾手中捏著的一朵紅絨花便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臉上羞澀的笑意漸漸隱去。一陣惆悵湧上心頭。難道昨夜自己做的不對嗎?可是那般羞人的心思,自己也控制不了,他又一再的撩撥自己,一次次的哄誘和強要,叫人如何拒絕的了?
完了完了,他一定是把自己劃為那種不知羞恥,**欲無度的女子之類,果然讓他看輕了去,自己又如何丟得起柳家人的臉?一時間柳瑾獨坐新房,對鏡傷神。
王沐暉去了正廳,叫人去請北靜王夫婦一起用早膳,家人卻回說,王爺和王妃一早便回王府了,並留下話說謝媒鉞就不用急著給了,只要大人和夫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倒也罷了。
家人回話的時候,強忍著笑,一邊說一邊偷看王沐暉的臉色,但見主子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也隱忍著什麼事情。於是不敢多站,回了話之後,便躬身告退。
王沐暉咬咬牙,右手握拳,輕輕地垂在桌子上,恨恨的說道:“琛兒,琨兒,你們兩個小傢伙如今翅膀硬了,竟敢捉弄起我來了!你們等著,我做舅父的,一定要扳回這一局。嗯,還有北靜王,太子,二殿下,這幾個人也是少不了的。王爺嘛,估計不會出面,但在背後謀劃的事情是少不了的。一定要想個辦法挑唆一下才行,必須讓王妃好好地轄制於他,整日不務正業,荒廢了朝政不說,還帶壞了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誰越來越不像話了?”雲輕廬輕飄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王沐暉忙回頭看時,卻見一身白衣的雲輕廬揹負著雙手,一副悠然灑脫的樣子,哼著小曲兒進了屋門,然後站在那裡,上下左右的把王沐暉打量了一番。忽然吃的一聲笑道:“看來我的方子不錯,王大人一夜纏綿,清晨還能這麼神清氣爽,真是好藥啊。”
“什麼藥?”王沐暉忽然想起昨夜的交杯酒,分明是下了**,難道這**是雲輕廬配的?一個堂堂的太醫院太醫,竟然也配**?
“你別吃驚嘛,這原是改良了宮廷裡內用的藥方,把那些烈性的**方子改了不少,又加入了很多名貴的滋補藥材,才製成瞭如今這無色無味的丸藥,對了,還沒有名字,這是一批出爐的,一共十丸,昨兒給你用了一丸,今早特來驗看效果。嗯……不錯不錯,果然不錯。”
“什麼?你拿我試藥?你這天殺的,你給我滾出去!”王沐暉暴怒,想想昨晚自己的失態盡被子詹水琛等晚輩瞧了去,心中便一陣陣的不自在。正沒處發火,雲輕廬卻又來撞槍口。他不當炮灰誰當炮灰?
“哈哈……你可真尋忘恩負義。”雲輕廬卻不吃惱,只悠然的拍拍王沐暉的肩膀,輕聲笑道:“如今你不謝謝我,反而罵我,你也不想想,若是沒有我的良藥,昨晚你的新娘子,哪裡能禁得起你的折騰?你老兄三十多歲,正當壯年,一般人家的姑娘,只怕儘早難以起床了吧?老兄,不是我說你,跟誰較勁,你都別跟醫生較勁。這一點,北靜王比你老兄明白。哈哈……”
王沐暉真真要被這些人給氣死,一時間看著雲輕廬一雷小人得志的樣子,竟然說不出話來。
番外卷:水家有女初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