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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憐黛心玉嬌溶-----第24章 往事如雲隨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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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往事如雲隨風散

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寶玉最終也沒有多說什麼。輕聲嘆一口氣,收起水桶禿筆,慢慢的轉身離開。

水琛奇怪的問道:“這個人是誰呀?”

水琨搖搖頭:“不知道。”

水安若有所思,便低頭對兩個小爺說:“小爺,天不早了,咱們回去吧。省的主子擔心咱們。”

“嗯,這泉水很好,不如咱們帶些回去。”水琛看看那隻虎頭裡冒出的咕咕的泉水,對家人說道。

“是了,咱們回去拿了水桶再來提。”水安替身後的小廝答應著,帶著兩個小孩回府。

原本水安想囑咐兩個孩子回去後別提這件事兒的。但水安又想到這兩個孩子心思都特別的細,若是自己單獨囑咐什麼,倒像是真的有什麼事兒似的。於是絕口不提這件事,只想著他們許是過會兒就忘了。

誰知水琨心思越發的縝密,見水安好像有心事的樣子,便猜到剛才那個落魄的書生必然跟自家有關係。不然水安絕不會閉口不提此事,且又神情恍惚,像是心中盤算著什麼。

回家後水琨也不多話,依然和平日一樣跟哥哥一起回房給母妃請安。卻見父王並不在房裡,便自己出房門,去前面書房尋父王。奶媽子只當他要去玩耍,便一直跟在後面。眼見他進了水溶的書房,便急忙跟上去勸道:“二爺,咱們可不能打擾王爺的公事,王妃知道了,又該說二爺調皮搗亂了。回吧?”

“我有正事,你且在外邊等著。”水琨回頭擺出一副小主子的酷模樣來,吩咐奶媽子。奶媽子自然不敢多話,這小主子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如今跟著舅老爺讀書,更是極有主意。

水溶見兒子一個人進來,又叫奶媽子在外邊等著,於是覺得好笑,把手中的公文放到一邊,問道:“你有什麼正事?”

“兒子給父王請安。”水琨走到水溶跟前,躬身行禮,有模有樣。

“嗯,起來吧。什麼事?”水溶也斂了笑容,擺出一副正經的表情來,看著水琨問道。

“是,兒子今天跟大總管出去,遇到一件奇事。”水琨說著,便湊到了父親懷裡,到底還是孩子,說著便爬上了水溶的腿。

“哦?什麼奇事?”水溶看著兒子一本正經的樣子,越發的好奇,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這世上能讓兒子這副模樣的事情還真是不多。

“我見到有一個人,十分落魄的樣子。但卻寫得一手好字,他拿著筆沾著泉水,在青石上寫字。寫的乃是母妃曾經交給孩兒的詩。”水琨說著,便背了**詩三首《詠菊》《問菊》《菊夢》。

水溶由驚訝慢慢的轉為惶恐,繼而又怒火中燒。但事情牽扯到黛玉的過往和自己的一點心結,這件事又不能聲張,更怕讓黛玉知道。所以水溶便只能作出一副冷靜的樣子來,對著兒子笑笑:“沒什麼,母妃才華橫溢,她的詩自然有很多人喜歡,保不準被誰傳了出來,人們喜歡,互相傳誦而已。也不一定就知道是你母妃所作,這是什麼正事,你也巴巴的來回我?”

“唔,兒子覺得,母妃從來不喜張揚,她的詩詞應該不會有太多的人知道。而那個人雖說落魄,但瞧著一手的字卻寫得很華麗,必是有來歷的。”水琨攏攏頭髮,有些困惑。為什麼父王說的跟自己想的不一樣呢?

“嗯,琨兒的想法是對的。但這些雜事,原不該放在心上。對了,給母妃買的阿膠帶回來了嗎?”

“呃,沒有。”

“為什麼?”水溶不解,不相信水安連這點小事也辦不成。

“那店家說沒那麼多的貨,說這個熬製起來很麻煩,要我們等……等半個月才行。”水琨努力回想那夥計的話,原話卻學不上來,只能簡明扼要的說個大概。

“要半個月?不過時間也夠了。等拿到了東西,咱們也該回京了。琨兒,想祖母了嗎?”

“想了!”一提到祖母,水琨便高興起來,“我給祖母準備好好多好玩的東西呢,嗯──還有一樣東西沒弄到手,這幾天要舅舅抽時間幫我。”

“什麼東西?還要你舅舅幫忙?”

“嘻嘻,父王,這是祕密。容兒子放肆,以後再告訴父王。”水琨說著,從水溶的腿上跳下來,轉身跑了。

水溶倒也無暇去計較水琨給太妃準備什麼東西,此刻他倒是很想見到王沐暉倒是真的。沉思片刻,覺得先正視一下水琨的的話要緊,於是便招手叫了小廝喚水安進來問話。

水安什麼人,不等水溶多問,便會明白了原由。且把寶玉的形容樣貌跟水溶說了個七八分。水溶沉吟了一會兒,方吩咐道:“你在這邊找幾個熟人,打聽一下他如今的狀況。看能不能幫他換個地方住。我們還要在此處住個把月,總不要在我們離開前,讓王妃聽到什麼風聲,也就罷了。”

“是,奴才明白。”水安忙答應著,正欲轉身下去,水溶又叫住他,吩咐道:“拿些銀子給他,叫他自己謀個生路,別總是這般樣子。”

“是,奴才知道了。”水安答應著,急匆匆下去辦事。

水溶便起身,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終究不放心,生怕水琨又去黛玉跟前說什麼。便離了書房,往後院來。進了黛玉房裡,見水琛並不在她身邊,只有女兒鳳璇在,子詹也不知去了哪裡。於是笑道:“這會子倒是清靜,子詹怎麼沒看著琳兒?”

“子詹是大皇子,又不是咱們家的奶媽子,總是在你這ㄚ頭身邊,如何使得?”黛玉笑笑,把手中的書信遞給了水溶,“母妃叫人寫來的書信。家中一切安好。琪兒的嫁妝準備的差不多了。單等著我們回去檢驗一遍,就裝箱子呢。”

“哎!想不到我水溶也快要做老丈人了。”水溶看著家書,輕嘆一聲。

“老了吧?”黛玉看著水溶一臉的落寞,輕笑道。

“時間過得真是快。轉眼間咱們成婚五年多了。”水溶抬頭看著黛玉,她已經由一個小丫頭變成一個美麗的小女人。如今已經給自己生了三個孩子,等過了這個年,便已經二十歲了。而自己也三十歲,到了而立之年。短短几年,竟然發生這麼多事。回想起來恍然如夢。再往後想想,用不了兩三年,婧玥和婧瑤也到了出嫁的年齡,琛兒和琨兒也越發的懂事了。自己也漸漸地老了吧?

“等著孩子們都大了,咱們也老了。”黛玉伸手把女兒抱在懷裡,親著她的小臉蛋輕聲問道:“是不是?琳兒?等你成了大姑娘,母妃可就老了呀!”

“玉兒不會老,要老也是為夫先老。”水溶抬手把黛玉的女兒一起擁入懷中。把臉貼近妻子和女兒二人之間,左右親親,又笑道:“不過為夫真的盼望咱們琳兒長大的那天,你瞧她現在就這麼好看,等長大了得多好看啊?傾國傾城只怕還不夠吧?到那時,恐怕咱們都找不出合適的詞兒來形容這個小美女了呢。”

“你少興頭,人家都說,小時候好看,長大了會醜。小時候醜的,越大越好看。”黛玉推開水溶,又左左右右打量著女兒,說道。

“唔?那玉兒小時候必定是醜的了。不然如今卻不會這麼好看。”

“你小時候才醜呢。”黛玉不滿的啐道,“少編排我。”

“你看看,言不由衷了吧?剛才還說小時候好看大了不好看。我看咱們女兒就例外,跟他母妃一樣,越大越好看。”水溶呵呵笑著,把女兒抱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跟自己臉對著臉,然後教她說話。

“她才多大,你就教她說話?”黛玉無奈的搖頭,五個月多的小孩子若是會說話,那才真是神了呢。

“先教著點。說不定哪天就會了。”水溶執著的很,十分認真的教女兒發音,鳳璿倒也乖巧,雖然不會,但卻很認真的看著父親,瞧著他一張嘴一張一合,看了半天,終於伸出小手,探入他的口中,然後用力一抓,竟把水溶的嘴脣的掐住。她小手指頭還十分有力,且帶著尖尖的指甲,掐著水溶的脣又不放開,惹得水溶哀叫連連。

黛玉便回頭來捏著女兒的小手,把他手指頭掰開,然後笑道:“你這小東西,還真是厲害的角色。”

“呵!我女兒真是有本事,這麼小就會挾制人,這還了得?”水溶舔舔自己的嘴脣,只覺得帶著一絲腥甜,恐怕是讓這丫頭給抓破了。正要把她還給她母親,自去找把鏡子瞧瞧,卻覺得腿上忽然一熱,又驚道:“哎呦!乖寶貝,果然跟父王親。”

“又怎麼了?”黛玉剛要瞧瞧水安送過來的這幾日的花銷帳目,便聽到水溶連聲叫人。

“這小丫頭,尿了我一身。”水溶咧著嘴,把女兒舉起來,只見剛才她坐過的地方,已經溼了一大片。

黛玉便笑著換了丫頭們進來,把鳳璿抱走,又叫素心找了衣裳來給水溶換下。應道:“嚐到做父親的苦楚了吧?看你整日的就知道逗孩子玩,高興地什麼似的,這會子也叫你常常這苦惱。”

“這個不叫苦惱,這叫幸福。別人想這樣,還不能呢。”水溶開心的笑著,換了衣裳又對黛玉說:“我有事出去一下,晚上等我回來一起用飯。”

“去吧。別太晚回來。”黛玉停了手中的事,起身走到水溶跟前,幫他整了整衣領,又把衣衫上摺疊的褶皺撫平了,方滿意的看著他出門。

水溶出門後便去尋王沐暉,王沐暉原是去察看水庫邊上那片剛見好的魚塘,回來後又去水利司,跟幾個同僚修正一下水庫周圍排水防水的溝渠走勢。這裡剛說完話,便聽到外邊的官差給水溶問安的聲音:“下官請王爺金安。”

王沐暉便轉身回頭,看見水溶冷著臉進來,不知有什麼事情不爽,於是問道:“王爺從何處來?”

“從黑虎泉邊上來。”水溶冷冷的看了周圍的官差一眼,眾人忙俯首告退,沒人敢惹這個鐵面王爺,還是交給王大人去碰這個硬釘子吧。

“從那裡來?因何事這副尊容?誰又惹到你了?”王沐暉不解的問道。

“沐暉兄,你說我拜託你辦點事兒,你就不能利索點?”

“何事我沒跟王爺辦利索呀?”王沐暉不解,攤開雙手疑惑的問道。

“那個賈寶玉怎麼回事?”

“哦,你不是說把他弄出京城嗎?我順道把他帶濟南府來了。濟南府有個義學私塾,我讓他在那裡做個教書先生,也不過是教那些沒錢讀書的孩子們認識幾個字而已。每月給他一兩銀子的供奉。那個柔嘉嫌他沒本事養家餬口,已經合離,給一個生意人當小妾去了。如今他孤身一人,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又礙著王爺什麼了?”王沐暉依然不解。

“今天琛兒和琨兒見到他了,他在黑虎泉邊煉字,寫的是玉兒當年在他們家住著時寫的那些詩詞。琨兒認了出來,回來告訴我。你說,這件事若是玉兒知道了,會怎麼想?”

“知道就知道了,有能怎麼想?難道你還懷疑王妃心裡有他?王爺,這你可真是有些無取鬧了。王妃心裡根本沒有他,若是有,若是想幫他,您也攔不住,你這會兒是自己給自己添堵呢。你自找不痛快,可別拉上我。”王沐暉不吃那一套,擺擺手轉身便去忙自己的事情。

“你這是什麼態度?”水溶不樂意,伸手拉著王沐暉不許他走。

“我的王爺,您要什麼態度?”王沐暉好笑的看著水溶,這位玉樹臨風,風流倜儻,飽讀詩書,聰明絕頂的王爺,但凡遇到跟王妃有關的事兒,腦子就不怎麼靈光。你說一個落魄的教書先生,給他造成什麼樣的威脅,偏偏還怕成這樣。

“你想辦法,再把他弄走。”

“你自己想辦法。這是你的問題,你自己解決。”王沐暉毫不妥協的看著水溶,知道他心裡的刺撥不掉,問題永遠解決不了。

“那我叫人殺了他。”

“你是王爺,知道天朝律令,殺人償命。且,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過你若是想殺他,我想沒有誰能查到王爺你的頭上。因為你不具備殺人動機,沒有人懷疑一個王爺會去殺一個落魄公子。說出去都是個笑話。”王沐暉瞪了水溶一眼,嚇唬誰?你要是真的殺他,還等到這會兒?

“你!”水溶氣結,他當然不會去殺寶玉,他只是聽見這個人就心煩。

其實水溶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明明知道對黛玉好的人不只賈寶玉一個,皇上,雲輕廬,甚至眼前這個王沐暉,都對黛玉呵護有加,更有甚者,皇上對黛玉的心思有時候都不遮不掩,什麼外邦來朝賀時送的好東西,無論多珍貴,他都藉著子詹的名義送到北王府。水溶雖然也不怎麼高興,但都沒有像聽見寶玉名字這樣心煩。

或許是因為他的出現比自己早的緣故,他在黛玉的生命裡佔據了一段漫長的歲月,且是黛玉生命最灰色的時候,情感最脆弱的時候,給了她希望又讓她失望,無論如何,水溶就是介懷這件事。他介懷寶玉在黛玉生命中,有著不可替代的過往。

王沐暉只是靜靜地看著水溶,看著他臉上表情的來回變化。

最終,水溶還是放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他說:“我一定要把他從玉兒的生命裡剔除出去。”

王沐暉無奈的笑笑,心道,這個男人為了黛玉,已經入了魔。

水溶從王沐暉那裡出來,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按照王沐暉的說法,去了黑虎泉附近的一所私塾。沉思了一回,水溶終是走了進去。卻並沒有找到賈寶玉。再打聽邊上的街坊,人說,這個教書先生平日不住在這裡,他只是白天來這裡教書。

無奈,水溶復又回來,卻在門口遇到了水安。

“王爺,奴才找到他了。”水安走只水溶跟前,小聲回道。

“好。”水溶點頭,片刻又問:“他怎麼說?”

“他不要銀子,他說他不認識奴才,也沒什麼親戚。不能隨便要別人的錢。”

“你沒提別的?”

“奴才說了,奴才自稱是榮國府曾經接濟過的故人,無意間在街上看見他,特意過來瞧瞧。”

“他怎麼說?”

“他倒是聰明的緊。只是……”水安有些猶豫,不知後面的話直說王爺會不會生氣。

“你怎麼也學得吞吞吐吐起來?”

“他因已經見過兩位世子,便已經猜到了奴才的身份,他說請王爺放心,他絕不會去打擾王爺和王妃的生活。若是王爺嫌他在此地礙事,他願意搬走。”

水溶頓時感到悵然,他曾想過寶玉會恨自己,畢竟當初是自己委託王沐暉把他弄出京城,害他四處流浪。但卻想不到他會這樣說。他越是這樣,水溶心裡越是不舒服。暗暗的攥了攥拳頭,冷笑道:“他以為他是誰?還能打擾王妃的生活?真是可笑。”

水安從沒見過水溶這個樣子,若說厭煩一個人,把他處理掉也就是了。北王府要想讓一個人消失,那是多麼簡單的事啊。可為什麼王爺還這麼為難呢?

水溶這次頗有破釜沉舟的打算。於是在二日,便藉口帶著黛玉四處走走,逛逛當地的風土民情為由,讓孩子們都留在家裡,自己和黛玉二人上車,讓水安帶路,尋著寶玉教書的那座私塾找來。

私塾裡都是些七八歲的孩子,處於剛剛啟蒙的時候。這樣的義學私塾裡學生都不大,來這裡讀書都不用交錢,所以來的都是窮人家的小孩,大人們出去幹活,孩子在家裡沒人管,索性就送到義學裡來認識幾個字。等再大些,便各自回家跟著父母幹活去了。那些讀書人家要參加科舉的,都是自己請了先生在家裡授業,卻沒有來這種地方的。所以寶玉也不過是敷衍度日罷了。

黛玉下了馬車,站在這一片歪歪斜斜的老房子之間,看著坑坑窪窪的街道和嶙峋的舊牆壁,不解的問道:“來這種地方幹嘛?”

“見個老朋友。”水溶從容的笑笑,其實他心裡並不輕鬆,昨晚一夜沒睡好,才想出這個不怎麼出採的主意。沒辦法,其他的事情,他有千百萬個方法處理乾淨,但牽扯到黛玉,他生怕什麼地方做的過了,會讓她傷心,又覺得什麼也不做,對不起自己的心。

“我們有老朋友在這裡嗎?”黛玉不解,奇怪的看著水溶,又看看前面那幾間破舊的房舍。

“走吧。路不平,玉兒小心點。”水溶說著,伸出手來拉著黛玉,二人便往那私塾裡走去。

寶玉正在教一個學生寫字,他的手握著那孩子髒兮兮的小手,筆上沾著淡淡的墨汁,在粗草紙上慢慢的寫著,卻是一個“家”字。寶玉一筆一劃的的帶著那孩子寫完,然後滿意的笑笑,又對那孩子說道:“老祖宗留下的文字是一件寶貝,想要寫好不容易,需得多練。而這千萬個字之中,若是能寫好了‘飛,鳳,家’三個字,便足以寫好其他字。”

“先生,為什麼這樣說?”

“俗語說:寫好飛鳳家,走遍天下都不怕。這三個字看上去容易,其實寫規整了卻極難。若是寫不好也沒關係,先練別的字。等其他字寫好了,再來練這三個字,自然也就好了。”

那學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仔細的看著自己面前那個‘家’字。

黛玉初時沒看清裡面這人是誰,待到寶玉說話時,黛玉方分辨出來,他就是好久沒有訊息的寶玉。一時間心中像是百味陳雜,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老友,別來無恙?”水溶卻極為坦然的笑著,對著寶玉打招呼。

寶玉回首,看見一身雪白色家常夏衫的水溶扶著嫋嫋婷婷的黛玉站在門外,四周幾乎是斷壁殘垣,而這兩人又那麼鮮明的站在那裡,越發的引人注目。一時間回想往事,恍然如夢。又見黛玉比原來更加風姿綽約,光彩照人,心中亦是悵然若失。再想自己這副模樣,幸好林妹妹早走一步,離開了賈府,不然她若是遭受牽連,恐怕早就不在人間,如此一想,又心存感激。真真是百種情思糾結在心,咽喉哽咽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二哥哥,果然是你。”黛玉的傷感,主要來自寶玉的外表,區區幾年的時間,當初人人都捧做鳳凰的寶玉,卻是這副模樣,世事滄桑,說生死難料一點也不誇張。

“草民給王爺王妃請安。”寶玉只等黛玉叫了自己那句二哥哥,便恍然夢醒。她還這樣叫自己,可自己又何德何能當得起她這句‘二哥哥’呢?

“寶玉,不想我們竟然能在此相逢。真是巧啊。”水溶從容大方的微笑著。

“是,實在是巧的很。”寶玉又能說什麼?只好躬身答應著。

“不如你跟我們回京吧。”水溶見黛玉不說話,只好自己說。

“王爺錯愛,草民不敢當。草民不才,只能在這裡教教孩子們認幾個字,王爺身邊人才濟濟,自然用不稻草民這樣無才無德之人,草民亦不敢給王爺添麻煩。且如今在這裡,衣食無憂,日子過得倒也自在。正合了寶玉的性子,所以竟是捨不得離開。”寶玉認真的回話,沒有絲毫怠慢,依然保持著原來國公之家的禮儀姿態。倒是叫水溶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覺。

“既是這樣,不回京也使得。”黛玉輕嘆一聲,“只是你一個人在這裡,又不如回金陵老家去。那樣也可跟大嫂子母子和環兄弟做個伴兒。”

“個人有個人的歸宿,寶玉喜歡這裡人傑地靈,已經把這裡當做家了。不回金陵也罷。”

“哎,我們不如到那邊茶館坐坐,敘敘舊如何。總在這裡站著,也不像個事。你住在哪裡?或者,隨我們去家中坐坐也好?”

“草民賤體,如何敢踏王爺貴地,沒得給王爺王妃丟人現眼。此處地方狹小,住著的都是市井百姓,亦不是王爺王妃久留之地。草民斗膽,請王爺王妃回府吧。”寶玉始終低著頭,謙恭的說話。

黛玉便無奈的看著水溶,水溶擺手,身後的水安忙拿過一疊銀票來給水溶。水溶又把銀票遞給寶玉道:“你且拿去,買幾間房舍安身吧。”

“不敢,草民已經得王爺多次資助,絕不敢再收王爺的銀錢財物。王爺能保得草民全身而退,已經是大恩大德,還請王爺收回,草民感激涕零。”

“二哥哥,王爺給你,你就拿著吧。”黛玉輕嘆道。

然寶玉無論如何,依然不收。只說自己如今每月都有銀錢,也夠吃喝,還有鄰里鄉親的幫助,日子過得去。也習慣的這樣的生活,不願改變。

黛玉輕笑,心知此時二人已經相距千里之遙,縱然便對著面,也再也不是當時小孩子的模樣。便也不勉強他,只跟水溶說道:“王爺,妾身站的久了,腿腳痠麻,既然表兄執意不要我們的幫助,也是他的一番志向。我們就依著他吧。只是二哥哥若有難處,萬不可對我們外道了才是。”

寶玉又忙答應著,請二人回去。

水溶瞧著寶玉和黛玉的二人的神色,心中豁然開朗,明白了黛玉的心中,寶玉到底是麼位置。心中的那根刺也算是永遠的剔除了。真正的釋懷後,方又覺得自己原來做的過份了些。便悄悄地看了水安一眼,扶著黛玉往回走至馬車跟前,抱著她上了車。自己也跟著上去。

水安亦跟在主子身後,只是跟來的一個小廝,悄悄地把一卷銀票子放到了寶玉教課用的書桌上,拿了一方青石鎮紙壓住,才悄悄地離開。

蝶夢蹁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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