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水憐黛心玉嬌溶-----第40章 人生豈能盡如意


女神的終極戰兵 雲中之珠 千億盛寵:重生嬌妻有點甜 小公主pk十大美男 戀上你的眸 校花之高手無敵 逍遙王爺逍遙妃 雅妮翻身記 穿越之我是庫洛洛 這神就是拽 龍翔天宇(龍戰) 天地奕 穿越之堡主夫人 網遊之暴 總裁,你吃了我吧 七稜雪之百變安琪拉 異界易筋經 黑道冰山看上我 妃本猖狂:痴傻三小姐 霸明
第40章 人生豈能盡如意

春光無限,北靜王府的早晨,靜雅堂的廂房裡,幾聲嬰兒的啼哭,把一院子的丫頭婆子都驚動了起來。黛玉從睡夢中醒來,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剛翻了個身,那隻胳膊繼續霸過來再次把她摟進懷裡。

“什麼時辰了?該起了。”黛玉推推水溶,輕聲說道。

“今天不用上朝,不用早起。”

“今天妹妹回門,我們要早起預備著。”

“唔……回門只有午宴,哪裡用得著這麼早起來等她?玉兒,再睡一會兒。”水溶閉著眼睛,不為所動。

“那你睡你的,我先起來了。”黛玉說著,便欲起身。

“不許……”水溶抬起腿,手腳並用把她禁錮在懷中,“你走了我還怎麼睡?”

黛玉無奈,皺皺眉頭,心道這是何時慣出來的臭毛病?一邊想著,卻又一邊偎進了他的懷中,合上眼閉目養神。

巳時三刻,水溶禁不住黛玉的催促,總算睜開了眼睛,同意起床。

“好生穿上衣服,我要叫丫頭們進來了。”黛玉說著,把自己中衣的帶子繫上,便要下床,水溶瞧她嬌羞無限的模樣,便又摟過來,在她耳邊輕聲問道:“身上覺得怎麼樣?”

“去,能怎麼樣?”黛玉便紅了臉。

“今兒不許勞乏了,晚上更不準再找藉口。”水溶說著,輕輕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不許,今晚上說什麼也不能夠了。”黛玉推開他慌忙下床,對著外邊叫了一聲:“紫鵑?”

水溶便搖頭笑笑,伸手拿過中衣披上。

丫頭們應聲進來服侍,水溶和黛玉尚在梳洗,婧玥和婧瑤便已經進來給她們二人請安。黛玉便笑道:“你們從哪裡來?”

“回母妃的話,我們從太妃房裡來。太妃說,請父王和母妃用了早飯再過去也不遲,但一定要把兩個弟弟都抱過去呢。”婧玥回道。

“是了,你們二人也在這裡用飯吧,等會兒再一起回去,今兒你們姑姑回門,我們一家人總要好好地聚一聚了。這些日子忙裡忙外,親戚朋友的來來往往,一家子總沒好好坐在一起用頓飯。”黛玉一邊照著鏡子裡打量自己的妝容,一邊對婧玥兩姐妹說話。

二人便答應著,婧瑤又笑道:“母妃,我們去看看弟弟再來。”

“去吧,剛我還聽見他們哭了呢,你們去瞅瞅吧。”

二人答應一聲,開心的跑出去。水溶看著兩個女兒的背影,笑道:“她們兩個如今越發來的勤了,每天總要往這邊房裡跑三四次,到底是給你我請安來,還是來瞧琛兒和琨兒來?”

“你果然長進了,女兒們面前,也這麼較真。他們姐弟感情好,你還不開心啊?”黛玉已經梳妝好了,便起身離了狀臺,也往外走。

“你去哪裡?”

“我去瞧瞧孩子們。”黛玉回頭,嗔怪的笑了笑,總覺得這幾日水溶比兩個剛過滿月的小娃娃還纏人。

早飯後水溶、黛玉帶著婧玥、婧瑤、水琛、水琨並一大群婆子、丫頭們往凝瑞軒來。太妃也已經用了早飯,見他們來了,也不讓水溶黛玉給自己行早安禮,只管叫奶媽子把兩個孫子抱過來,一手一個摟在懷裡,左看右看。樂得直合不攏嘴。

“這兩個孩子,越發的沉了,我這一隻胳膊,已經有些抱不動了。”

“母妃,您抱一個也就罷了,還一邊兒一個,仔細晚上睡覺胳膊疼。”

“不相干的。”太妃盤膝坐在羅漢塌上,兩個孩子自然是一半在她的腿上,一半在她的臂彎裡,卻不怎麼累,“我也只是趁著他們小,這樣抱抱罷了,再過一個月,就是我有那份力氣,恐怕他們兩個也不會這麼老老實實的憑我抱了。”

“不讓您抱,他還能自己爬去嗎?”水溶覺得母妃越發的跟孩子一樣,往日那些道理規矩,只要遇見了這兩個孩子,全都不靈了。只要孩子一哭,憑天大的事情也要往一邊放。

“你不懂,再過一個月,便是五月裡了,他們身上的衣服單薄了,這襁褓也用不上了,他們很該躺在搖籃裡,伸胳膊蹬腿兒的了,我哪裡還敢這樣抱?”太妃一邊說著,一邊低頭親親水琛,又親親水琨,愛不釋手。

黛玉如今也插不上嘴,只管和婧玥、婧瑤在一邊看著笑。

水安家的進來,回說:“園子裡煙波至爽樓上已經收拾停當,太妃和王爺、王妃及姑娘、世子們,是這會兒就過去呢,還是等郡主和姑爺進門來一起過去?”

“嗯,咱們先過去吧,雖說是新姑爺上門,可耿延鋒這孩子原來也是常來的。況且我們先過去瞅瞅,可有什麼地方需要調停的,也正好調停一下。”太妃說著便拿眼睛瞧著黛玉,似乎是在等她說話。

“太妃說過去,咱們就先過去。只是總要留個人在這裡迎接郡主和耿將軍。”

“太妃、父王、母妃且請先去園裡,女兒和妹妹在這裡恭迎姑姑、姑父。”婧玥乖巧的站起身來,福了福身說道。

“嗯,這自然好,還是咱們玥兒懂事。也不枉你姑姑疼你一場。”太妃便高興地點頭,瞧著九歲的婧玥,的確少年老成的模樣。這一年來,黛玉對她們二人極為上心,除了教導她們讀書習字,更有很多規矩道理。且婧玥原本就是個細緻孩子,如今更比十二三歲的孩子還懂事。

水溶液十分喜歡,又囑咐了婧玥幾句話,方服侍著太妃坐上竹椅小轎,眾人跟隨著往園子裡來。

有道是“人間四月盡芳菲。”如今四月初,北靜王府的院子裡,果然是繁花似錦,牡丹,芍藥,芙蓉,玫瑰,杜鵑,蘭花各色花卉開的重重疊疊,偌大的園子裡,到處都是五彩繽紛,就連假山青石的角落裡,都是碧草青青,繁花點點。果然是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

煙波至爽閣乃是靜雲池邊的一所專門宴請賓客用的樓閣。此處樓閣一動兩層,四周皆是長長地隔扇封閉,此時春風微醺,四周隔扇盡數開啟,園裡的風景盡收眼底,實在是敞亮至極。

因郡主回門,水安家的一大早便帶著家人抬了高几矮几,各色新鮮花卉盆景,精雕細琢的假山石子,以及設宴用的桌椅,茶具,酒具色色都十分的講究。

煙波至爽閣的西側,是靜雲池凸出去的一片水域,水不深,原是種了一片荷花的,此時荷花尚未打苞,只是一片片碧綠的葉子。水安便帶著人在那一片淺水上搭起了戲臺,預備了一班小戲。

黛玉攙扶著太妃登上二樓,微風乍起,吹著她一身杏黃色的衣衫飄揚起舞,舉目望去,煙波飄渺,整個靜雲池如一塊溫潤無暇的翠玉一般,映著蔚藍的天空,波瀾不驚。

“今兒這天兒真是好。”太妃的心情也很好,看著周圍的景緻,和環繞在身邊的兒子、媳婦、孫子,一會兒還有女兒、女婿、孫女,可謂兒孫滿堂,承歡膝下,人生最大之幸福,也莫過於此。

“今兒是咱們郡主回門的日子,老天爺也湊趣。”黛玉扶著太妃坐在正位的太師椅上奉茶,家人們便抬了兩個小搖籃來放在太妃跟前。兩個孩子已經睡著,奶媽子把孩子放在搖籃裡,讓他們安穩的睡。

太妃便笑道:“這兩個孩子是極好的,你們瞧瞧,他們吃飽了就睡覺,睡醒了便自己玩兒,從來不哭不鬧的。不像他們的父王,小時候難纏的很。”

黛玉聽了,便掩嘴偷笑,又瞥了一眼水溶,卻見水溶很無奈的樣子看著太妃,瞧那意思像是在說:母妃,您能不能給兒子留點面子?

這邊幾個人議論著孩子的事情,秋茉和耿延鋒便已經到了,二人隨著婧玥、婧瑤,帶著家人一路直奔煙波至爽閣,登上樓來,雙雙給太妃磕頭見禮。黛玉便細細的打量秋茉的神色,因見她紅光滿面,眼睛裡洋溢著幸福的神采,也會心一笑。心道終究是天賜良緣,看來他們二人相處的還算很好。

眾人見禮畢,秋茉自然是先跑到小搖籃跟前,瞧瞧熟睡的孩子,愛憐的握握他們的小手,輕聲笑道:“這才幾日不見,便長了許多。”

“你也太誇張了,不過才三日未見而已,能長得多少?”黛玉拉著她回來,送至太妃身邊坐了,又悄聲道:“既然這麼喜歡,你自己也生一個來抱抱。”

“去,你這促狹鬼,我還沒跟你算賬呢。”秋茉方想起黛玉所說的寶貝來,便要悄悄地捏她一把。黛玉怕癢,秋茉的手剛觸及她的腋下,她便輕快地逃開了,然後回頭,又神祕的笑了笑,方轉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耿延鋒雖然一臉嚴肅,但卻在看著秋茉的時候,眼睛裡閃過淺淺的柔情。水溶和他共同西征回來,二人感情極好,又深知這位硬漢子的脾性,如今這般,已經是十分難得。於是笑道:“皇上倒是偏愛賢弟,竟然給了你一個月的假期,真是叫人羨慕。”

“話雖如此,想來這一個月後,便是我南去的時候了。恐怕到時候,郡主是不能跟著去的。”耿延鋒神色一暗,眼睛裡便閃過幾分無奈。

“皇上的心思,無人能解,也未必就是賢弟想的那樣。”水溶便端了茶,讓著耿延鋒,又道:“來,吃茶。以愚兄的意思,賢弟竟是先好好地休息一下才好。等將來瑣事纏身的時候,可是想閒都閒不下來啊。”

“王兄言之有理。”耿延鋒素來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水溶一句話,他便把那一點無奈拋開,舉起茶杯,點點頭,慢慢的品茶。

一時太妃叫開宴。眾人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分男女兩席入座,管事媳婦們瞧著丫頭把一道道珍饈佳餚擺放齊全,方呈上戲單。太妃點了一出貴妃醉酒,黛玉便點了一出乞巧,秋茉只說自己聽戲不多,不肯點。水溶便讓耿延鋒點,耿延鋒更加不懂這些依依呀呀的東西,便笑道:“還是請王爺點幾齣好的給我們聽聽吧。”水溶便點了一出《挑滑車》。

一時鑼鼓絲竹之聲響起,園子裡便更加熱鬧起來。因戲臺子隔著有十幾丈遠,藉著水音兒,這邊聽著不算太吵,兩個孩子依然呼呼的睡著,對外邊的事情充耳不聞。奶媽子們便坐在腳凳上守著小世子,太妃便叫廚房另做了奶媽子用的菜叫人端上來,不過是拍耽誤了她們的飯菜,影響了奶水的意思。不過能在這裡聽著戲用飯,倒也是她們的榮幸了。

眾人說說笑笑的吃著酒,不多時便到了水溶點的那出《挑滑車》。因是武戲,黛玉便不怎麼上心,偏耿延鋒瞧著熱鬧,便讓水溶給他講戲。水溶便把這齣戲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最後笑著說:“這宋徽宗倒是有幾分豪情的。”

“這也倒罷了,只是他這齣戲,卻沒有咱們征戰西疆時那麼精彩。只一個落花公子,便足足可以唱一出‘斬瞭臺’了,到時彩排出來,一定比這《挑滑車》更叫座。”耿延鋒一語戳進水溶的心裡,水溶的臉上便有點不自在起來。那日清晨,自從落花公子帶著兩個婢女失去了訊息,水溶便暗中派人四處打探,可這位落花公子竟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無影無蹤了。

黛玉原是在聽水溶給耿延鋒說戲的,說到後來,卻聽見耿延鋒如此一句話,便心中一動,暗道:“他們征戰西疆,怎麼還有這落花公子的事兒?他一個江湖劍客,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跑到軍中效力?聽上去那人似乎還立了大功似的,可這事兒怎麼沒聽水溶提及過呢?”

“嫂子,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秋茉端著酒杯,在黛玉面前晃了晃,黛玉猛然回神,笑道:“哪裡想什麼,不過是因為聽見戲臺上唱的熱鬧,聽住了罷了。”

“什麼沒聽過的好戲,回頭叫王兄給你講講他們大破叛軍的事兒,保準比這個精彩。”秋茉不以為然的笑著,她可是聽耿延鋒說了不少打仗的趣事,如今才知道,原來自己竟是井底之蛙。

“怎麼,你聽將軍跟你講那些事情入了迷,也要跟著他出兵打仗,縱橫沙場不成?”黛玉也舉起酒杯,跟秋茉一碰,然後對著太妃笑道:“果然那樣,咱們家又出了個女將軍了。”

太妃便哈哈笑起來,指著秋茉道:“她若是上了戰場,還不得拖延鋒的後腿?依我說,還是在家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倒好。”

黛玉聽了這話,便又掩嘴笑起來,悄聲在秋茉耳邊說:“聽見沒有,母妃叫你相夫教子,你總要快些生子才好,不然可又去教誰呢?”

“嫂子又來欺負我,母妃到底不管管,娘們兒幾個,我倒成了最受氣的那個,好像我才是那受氣的小媳婦。”秋茉撅著嘴,跟太妃告狀,這次卻把水溶和耿延鋒都逗笑了。

水溶便瞪著耿延鋒道:“可不許把你領兵打仗的那一套用在我妹妹身上。”

耿延鋒笑笑,閉口不答,只是回頭,別有深意的瞧了秋茉一眼。

宴席一直到下午未時方散,水溶和耿延鋒雖然酒量很好,但今日難得高興,二人喝的也著實多了些。送別時水溶已經有些頭暈,耿延鋒便勸他不要再送。黛玉也執著秋茉的手,囑咐她閒時常回來逛逛,多回來瞧瞧母妃等。

秋茉便答應著往外走,剛要上車,恰好遇見從外邊進來的晴雯。於是便立住腳,叫了一聲:“青兒!”

晴雯回頭,見秋茉一身大紅衣衫站在車前,瞧那樣子是今兒回門要走的意思,於是忙疾走幾步上前來,對著秋茉福身施禮,口中笑吟吟的道了一聲:“郡主萬福,郡主大喜,郡主吉祥如意。”

“瞧你這一張嘴,全天下的話兒都讓你給說了,我們這些拙嘴笨腮的可怎麼活呢?”秋茉素來同晴雯交好,此時待她原本不當丫頭,於是只管拉著她的手說話。

車裡面已經坐好的耿延鋒透過車窗的紗簾瞧著外邊,見秋茉拉著一個俏麗的丫頭說說笑笑,極為親密的樣子,便有些納悶,王府裡這麼多丫頭,這一個也算是出眾的了,瞧那丫頭風流嫋娜的姿態,倒是同北靜王妃有二分相似,只是少了許多內斂的書卷之氣。使人一瞧,便覺得她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一般。

秋茉拉著晴雯說了些許話,便被黛玉勸了:“快些上車去吧,省的你們將軍等的著急,你若是想她,回頭只管傳了她去,跟你說一天的話兒,何必在這裡依依不捨的?”

秋茉便回頭湊到黛玉的耳邊,恨恨的笑道:“還有一件事兒沒同你算賬呢,你塞給我的好寶貝,他可是當武功祕籍似的認認真真的研究了一個晚上!都是你害的,莫不是你們每晚都……”

“去去去,少在這裡胡說八道,這是老一輩子留下來的規矩,母妃專門囑咐我做的,你若是算賬,只管跟母妃說去,找不到我的頭上。”黛玉也紅了臉,推著秋茉上車,又嗤笑道:“想必你謝我還來不及呢!”

秋茉便要轉頭再說,卻被裡面耿延鋒拉住了一隻手,只覺得身子站立不穩,便往裡倒去,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

車子一晃,馬兒來回的跺了幾步。黛玉便同水溶和眾丫頭婆子們揮揮手,眼看著馬車和眾家人跟著出了王府的二門,方徐徐迴轉,往太妃房裡來給太妃回話。

晴雯原是來給黛玉和小世子送衣裳來的,最近綰蘇樓給黛玉新作了春夏的衣裳,別人都不常來王府走動,就晴雯還熟絡些,所以這些事情便交給了她來做,正好也順便進來給黛玉請安。

黛玉叫晴雯先把東西拿到靜雅堂,等自己去凝瑞軒回了話再來見她。晴雯答應一聲,便帶著一個小丫頭拿著兩個秋香色的包袱往靜雅堂去。卻在路過內書房的時候,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青姐姐,你怎麼不走了?”小丫頭在晴雯的身後,奇怪的問道。

晴雯不語,只默默地看了一會兒院內,見裡面靜悄悄的沒個人影,便咬了咬嘴脣,轉身便走,剛走了幾步,便聽見背後有人輕笑:“今兒府上是不是很熱鬧?”

“是啊,雲大人怎麼才回來?今兒郡主回門,太妃在煙波至爽閣設宴,聽丫頭們說十分的熱鬧,今兒蔣家班的當紅旦角兒連唱了三齣戲,聽說連蔣班主都親自上陣客串了《挑滑車》呢。”

晴雯便不自覺的站住了腳步,只是不轉身,又聽身後的雲輕廬笑道:“蔣班主客串《挑滑車》?他原本不是旦角嗎?”

“如今他不是唱不了旦角了嘛!嗓子壞了,不過身段還好。”跟在雲輕廬身邊的水祥終於抬頭髮現了前面站著的晴雯,先是一愣,繼而問道:“這位姐姐是……”

“水祥,是我。”晴雯轉身,輕輕一笑,徐徐轉身,滿面春風的看著那個自己暗暗傾慕了好久的男人——一身玉白色的貢緞長袍,腰裡同色繡祥雲紋的腰封,一雙皁靴半新不舊,負手而立,就那麼隨意的站在那裡,望著自己似乎有些陌生,大概是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雲輕廬的確不怎麼記得這個姑娘,只是覺得眼熟的很,似曾相識的感覺,很溫暖的湧上心頭。恍惚中,她似乎又看見那個紫藤架下的十多歲的小女孩,她那麼天真的叫自己一聲:哥哥。甜美的聲音足足讓人終生回味。

晴雯見雲輕廬怔怔的看著自己,倒也不惱,只上前兩步,穩穩地行了個萬福,輕聲道:“奴婢青兒,見過雲大人。”

“哦,你叫青兒。我怎麼——看你有些眼熟?”

“奴婢原在王妃的房裡當差,所以大人看著奴婢眼熟。”

“怪不得,你原是王妃房裡的丫頭?怎麼我倒是不常見你的?”

“奴婢現在在外邊鋪子裡做事。”晴雯心中苦笑,心道原來只要你來,王妃便把我支開,只留秋茉在身邊伺候,你又如何能常見到我?

“如此你倒是越發的幹練了。想必你是來給王妃回話的,那就忙你的去吧。”雲輕廬點點頭,微笑著轉身,先晴雯一步離開,進了內書房。

晴雯澀澀一笑,轉身也往靜雅堂走去。

水溶原是喝多了的,和黛玉從太妃房裡回來,便進屋到頭睡去,黛玉往廂房裡來看孩子,因見晴雯在逗弄水琨,便笑道:“鋪子裡最近如何?”

“回主子的話,鋪子裡一切都好,掌櫃的雖然經常有事出門,但店裡的幾個夥計都很踏實,做事也盡心。宮裡的採買今年又派給了咱們,掌櫃的更忙了。”

“林央忙起來,你也忙起來了,上次他進來跟我回話,說如今你都成了綰蘇樓的二掌櫃了?”

“瞧主子說的,不過是林掌櫃的渾說罷了,他有什麼真話,主子別信他。不過是眾人都瞧在奴婢原是主子的貼身丫頭的面子上,不跟奴婢一般計較罷了。”

“嗯,你為人如何,我還是有數的,你這個人啊,就是嘴皮子厲害了些,得理不饒人的。不過這倒也好,能轄制住那些人,讓他們都聽你的,這也是你的本事了。林央不在的時候,你倒是多費費心。可到底你還是個姑娘家,這終身大事也是要緊的。只是可惜耿將軍可惡,至今還不提霽雲飛的事兒。”

“主子……”晴雯著急,一下子便跪了下去,“主子,奴婢不願嫁給那個什麼副將,奴婢求主子,別把奴婢扔給那些粗人。”

“喲!原來你還是真的瞧不上他!”黛玉把抱在懷中的孩子交給邊上的奶媽,彎腰把她拉起來,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的心思,我原也是知道的。只是雲太醫乃是太醫院的醫政,正四品的官銜。”

晴雯的心便一下一下往下沉,黛玉的意思她明白,雲輕廬的官職比霽雲飛還高,如今一個霽雲飛尚且挑三揀四,何況身負“天下一名醫”之稱的雲輕廬?

黛玉心裡也十分的為難,她已經深受過被人瞧不起的那種痛苦,自然不希望晴雯高攀了誰去,將來再去受那些門觀念的閒氣。如今晴雯又偏偏瞧上了雲輕廬,這可怎麼好呢?

“主子不要為了奴婢的事情為難。奴婢原也不想離開主子,奴婢願意一輩子服侍在主子身邊。奴婢誰也不嫁。”晴雯對著黛玉磕頭,眼圈兒便紅了。

“罷了罷了,你起來吧,我心中有數就是了。只是如果跟著他,不能做正房妻室,你可願意?”黛玉無奈,搖頭嘆氣,心想到底是好事多磨,如果雲輕廬能夠讓晴雯跟在身邊伺候,便足夠了,以後就要看晴雯自己的福氣了。

“奴婢單憑主子做主。”晴雯一聽黛玉送了口氣。

“如此你先去吧,回頭聽我的訊息。”黛玉點點頭,心想不知秋茉知道此事會作何感想,但又想到如今秋茉和耿延鋒恩恩愛愛的,恐怕已經把雲輕廬放下了吧?

晚間黛玉便同水溶說了想把青兒送給雲輕廬做妾室的想法。水溶思慮了半天,依然猶豫的問道:“這行嗎?”

“行不行還不得王爺去跟雲大人說說?難不成我的丫頭連給人家做妾都不夠資格?”

“不是!”水溶坐起了身子,鄭重其事的看著黛玉,認真的說道:“我可是聽說霽雲飛對青兒可是念念不忘,據說他有好幾次都在跟我們家的人打聽青兒的去向。家人都還懂規矩,沒敢亂說。”

“他既然願意為什麼不託媒人上門提親呢?”黛玉也很生氣,原是他們先回了此事,如今又反過來這樣折騰。

“你當耿延鋒真的是個粗人?”水溶焦急的說道:“這次一起西征,我更多的瞭解了這個人。他果然是粗中有細的!這會兒南安郡王已經降為平民百姓,起復的可能是沒有了,南安王爵位空缺,平南將軍和大理國世子都在京都,這不是長久之計!玉兒啊玉兒,為夫跟你說起過啊,你怎麼就忘了呢?”

“我何嘗忘了?只是我也不覺得,這些國家大事跟晴雯有什麼干係,她既不是公主郡主,又不是哪家宰相中丞的千金。她不過是個奴才丫頭而已。憑什麼你們又拿著她的終身大事來跟你們的政治聯姻弄到一起?不管怎樣,青兒不願意,我是不會勉強她的。今兒她跟我說的話,雖然沒明說,但大概的意思我也瞧出來了。她這輩子,恐怕除了雲輕廬,是不會嫁給二個人了。況且,我也以為,她的身份卑賤的很,實在構不成聯姻的籌碼,還是請王爺放過她吧。”黛玉說這話的時候,也冷著臉。不給水溶留絲毫餘地。

“玉兒,難道你不明白,無論是公主郡主,還是哪家千金的身份,只要皇上一句話,都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當初賈府的那個姑娘南下和親,不就是以郡主的身份去的嗎?聖旨一下,憑她什麼奴才草民,不也是金枝玉葉嗎?”水溶苦口婆心的勸著黛玉,畢竟南疆之事不是小事,目前看似的和平不過是暫時的,甚至也可以說是一種假象。只要耿延鋒略有異心,朝廷都會陷入被動的狀態。如今大理國王已經派遣了使者進京,說他們的王十分想念世子,要接他們回去。皇上只是以平南將軍新婚,沒有可靠地人護送世子回南。唯有,暫時壓下。可這能拖幾時,還是個未知。

“那你們為什麼不選一個真正的千金小姐許給霽雲飛?”

“打仗的軍人,不是隨隨便便給個女人就能敷衍的。他們因為紀律嚴明,所以從不宿妓嫖娼。但若是沒有那份感情,你以為他們會把一個不相干的女人放在心上嗎?因為霽雲飛喜歡青兒,所以青兒便不同尋常。玉兒懂了嗎?”

“懂了!青兒是你們的誘餌,你們要用她吊住霽雲飛這條魚,是不是?”黛玉動了真氣,甩開水溶的手從**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邊淡淡的月色。

“男人為了國家疆土上戰場灑熱血甚至獻出自己的生命。女人就要為男人奉獻自己。不然我們這個國家,哪裡會有這般繁華太平?”水溶也從**下來,走到黛玉的身後,圈住她的腰,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長嘆一聲:“玉兒,你今日看見妹妹和耿延鋒恩恩愛愛,這只是上天眷顧他們罷了。如果耿延鋒和妹妹不睦,此時我們也只能怪妹妹不懂事。卻不能去尋耿延鋒任何一點錯處。玉兒,你說這怪得了誰?誰又能保證,妹妹在決定一心一意嫁給耿延鋒的時候,不是抱著犧牲自己後半輩子的心態去的?而此時的恩愛,不過是偶然出現在沙灘上的一顆珍珠罷了。沙粒之中,尤顯尊貴。”

黛玉無語,水溶這幾句話她是十分明白的。當初她也為此事擔心過,不過是今兒看著秋茉和耿延鋒的恩愛模樣,把原來的那些擔心都拋到腦後而已。其實說到這些,自己又何嘗不是當初太后放在北靜王府的一顆棋子。只是陰差陽錯的,自己和水溶走到了今天。這份感情又何嘗不是沙粒中的珍珠?

“玉兒,答應為夫,在霽雲飛的事情確定之前,不能動青兒。好不好?”

“看緣份罷了。”黛玉搖搖頭,說到了緣份,心中便想起一事,於是回頭問水溶道:“落花公子怎麼會到西疆跟你並肩作戰?”

水溶一愣,隨後問道:“你聽誰說的?”

“反正不是王爺你說的。”黛玉笑笑,又回過頭去看著外邊:“你看這月色,讓我想起了那晚的月光和那繽紛的花瓣,你說,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行動處都會有花瓣飄過?弄得跟個女人似的。”

“個人愛好不同吧,似乎沒有誰規定,男人不能喜歡花吧?”水溶苦澀的笑笑,他真的希望落花公子永遠是男人,因為那樣,他便可以像看待自己的兄弟一般看他,把他留在身邊,或者任他自由自在的笑傲江湖,只在不經意間相逢,對飲幾杯薄酒,笑談一段往事……

“改天,約上他,我們一起去賞月吧?”黛玉突然興致好起來。

“玉兒,為夫可是要不高興了。有你這樣依偎在丈夫的懷中思念另一個男人的妻子嗎?”水溶佯裝不高興的樣子。

黛玉輕笑,回過頭來,對著水溶說了一句十分出乎意料的話:“一個男人?在我的眼睛裡,他怎麼看都是個女人。我都是把他當做女人來看的,怎麼?妾身連思念一個女人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水溶又是一怔,心中暗暗地嘆道:玉兒,玉兒,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聰明。殊不知在你一直把他當女人的時候,她根本就真的是個女人。而為夫我卻一直矇在鼓裡。可悲可嘆!

蝶舞輕語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