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改變初衷
杜青峰給助理喬楓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有事通知自己,然後守著兩個沉醉不醒的傢伙直到他們下午先後醒來,為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後常常撥出了一口氣:“好了,兩個大情聖,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必須趕回去處理公司的事,你們呢,想聊就聊會兒,想打就打一架,想吃就自己動手,實在不行就給我打電話,OK,我走了,拜拜。”
話一說完就逃也似的離開了屋子,他擔心陸寒冰會罵他引狼入室,所以,趁他還沒完全清醒就找藉口溜之大吉,陸寒冰望著他的背影狠狠地罵了一句:“老狐狸!”
耿若浩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寒冰,打擾你了。”
陸寒冰瞪著他冷冰冰地問:“你來幹什麼?看我的笑話嗎?現在你看到了,滿意了吧?滿意了就可以滾了。”
耿若浩一時氣急:“陸寒冰,好漢不趕上門客,你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
陸寒冰淒涼地笑著:“你看我的樣子像個好漢嗎?不,你錯了,我只是個孬種,所以就談不上什麼待客之道了。”
耿若浩這才仔細地打量著陸寒冰,就見他蓬頭垢面,臉色蠟黃,兩腮和下巴上泛著青色,鬍鬚冒出來好長,眼睛裡佈滿了紅絲,那一定是過度飲酒被酒精刺激的,往日的帥氣和冷酷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地沮喪和發自靈魂深處的憂鬱。耿若浩心裡不禁一顫,心裡泛起了一絲感慨,原來愛可以把人傷的這麼深,這麼徹底,相比較之下,他對雪兒的感情就膚淺的多了,究其根本只是想把一場愛戀的遺憾彌補到完美,他絕不會讓自己淪落到如此不堪一擊的地步。想到這裡突然就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大丈夫何患無妻,自己就做一回君子,主動退出這場情感糾葛,不去奪人所愛了,幫著陸寒冰讓雪兒回到他身邊。
這個改變初衷的想法,讓耿若浩從內心感覺出了自己的偉大,雖然還有點隱隱的痛,但還是毅然決然的開了口:“陸寒冰陸大哥,我現在可以坦誠地告訴你,我原本是來尋找雪兒的,想用自己的力量給她營造一種幸福,可是現在我改變想法了,我選擇再次放棄,不為別的,只為你對她的這份真愛,或許成就了你們也就了了我的一樁心願也未可知。”
陸寒冰看著他氣惱地問道:“耿若浩,你這樣做出於什麼目的?同情我還是可憐我?”
耿若浩正色道:“不,你錯了,我既不同情你也不是可憐你,我只是覺得人活著不能太自私,把自己所謂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那不是我耿若浩的風格,君子有成人之美,何況我知道雪兒愛的是你。你大可不必懷疑我的誠意,我絕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對雪兒的愛慕只是想追求一種完美結局,遠遠不低你對她的那份深情,再說,你們還有孩子,我只是不忍再看著你們在痛苦的深淵裡掙扎,想想人生在世能幾時,付出一份真愛確實不容易,希望你不要因為一時的打擊就放棄了對雪兒的追求,這話就算是我給朋友的奉勸之言吧。”
陸寒冰心底萌動著一種感激,但他卻沒有在耿若浩面前表現出來,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放棄啊,可是雪兒她不再接納我,你說我還能怎樣?或許她已經不愛我了,或許你才是那個可以給她幸福的人,你不要因為我的沉淪就來幫助我,你完全可以不要顧及我這個樣子,雪兒是個好女孩,是我沒好好珍惜,她就是不愛我了,我也絕不會怨恨她的。”
“我說老兄,你能不能不這樣婆婆媽媽的,雪兒是人不是東西,你這樣推來推去的什麼意思?我說她愛你是有原因的,不是憑空捏造來哄你開心的,你想啊,她要是有一點兒喜歡我,我耿若浩能隨便這麼拱手相讓嗎?你要是相信我,還有信心繼續你們的生命之約,那麼,請你振作起來,告訴我雪兒到底去了哪裡,我會竭盡所能幫助你和她複合,要是你還懷疑我,或者根本沒這個信心,那我立馬走人,就當是我們根本不相識。”
“是這樣啊,”陸寒冰做沉思狀:“那你說雪兒經歷了這麼多的波折,她還會一如既往的愛我嗎?”
陸寒冰的優柔寡斷簡直讓耿若浩發瘋:“我說陸老大,我怎麼說你才可以明白呢?雪兒對你的感情根本就沒有變,我在青島第一次看見她時她在幹什麼你知道嗎?她挺著個大肚子在五四廣場寫生,畫面上唯一的人物肖像赫然就是你,你已經銘刻在她心裡了,懂嗎?你這個大傻瓜!”
陸寒冰眼圈一紅:“看來我確實是個大傻瓜,不然怎麼身邊的朋友都這麼罵我呢。耿若浩,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謝謝你的真誠和大度,得到你的相助我將不再沉淪,一定想辦法讓雪兒回心轉意的。”
耿若浩反嗔為喜:“你小子總算明白我的心意了,要是再不理解我的苦心,我就要對你揮拳相向了。說吧,雪兒去了哪裡?”
“雪兒被舒媽媽帶回了老家。”
“舒媽媽?你說的舒媽媽是雪兒的母親對吧?”
陸寒冰有點哽咽:“對,我是她一手帶大的,她把我當兒子待,比我的親媽還親。”
“那你的舒媽媽什麼態度?”耿若浩沒有理他的悲傷,繼續追問著。
陸寒冰長嘆一聲:“舒媽媽看來是傷透了心,雪兒生孩子的事對她打擊很大,她是個傳統的女人,不允許女兒們做出格的事,她說雪兒這是傷風敗俗,給她死去的父親臉上抹了黑,來後就把雪兒打的滿臉紅腫,我們誰求情都不依,還是我老爸出面才停了手。她撂給我們家一席話,說雪兒生的孩子她認了,誰讓女兒不爭氣呢,不過,這孩子姓歐陽,從此和我們陸家沒有任何關係,讓我們不要再打擾雪兒。”
耿若浩心裡沒底了:“你們兩家關係那麼好,雪兒的媽媽不會這麼不近人情吧?會不會是她為了掙回面子故意嚇唬嚇唬你呢?”
“不會,舒媽媽不是那種有心計的人,她平時不是這個樣子,一輩子連句大聲話都沒說過,根本就不存在爭不爭面子的問題,她是被雪兒和我媽媽氣昏了頭才會這樣做的,別看她話少,可絕對是板上釘釘,一點也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
“等等,”耿若浩制止了陸寒冰的話:“要說這個舒媽媽生雪兒的氣是應該的,可是又關你媽媽什麼事?你怎麼說被你媽媽氣昏了頭?”
“唉,這事說來可就話長了,我那個老媽不知什麼時候變的那麼刁鑽勢利,老是認為雪兒身份低微和我不般配,多年以前雪兒上高中時就揹著我和我老爸跑到了雪兒的老家,千方百計的阻止我們通訊,防備我們將來在一起,說我和雪兒身份懸殊,她給不了我幫助,只會給我拖累,逼得舒媽媽舉家搬遷離開了自己的家,投奔到了雪兒的外婆家,這還不止,這次去看雪兒又對舒媽媽不敬,說她不識抬舉,我聽了都覺得尷尬,何況是怒氣在胸的舒媽媽呢,一氣之下,她就帶著雪兒走了,說再也不想看見我們一家子。”
耿若浩氣的一拍茶几站了起來:“你媽媽也太盛氣凌人了,身份低微怎麼了?身份地位就不是人嗎?聽說她還是國家幹部,就這樣的作風,這樣的恃強凌弱,這樣的忘恩負義?”說完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只得對陸寒冰表示歉意:“陸大哥,對不起啊,我這是對事不對人,就是有點看不慣你老媽的做法。”
“沒事,我自己都這麼認為,何況你是外人呢,我媽媽確實是過分了,可她是我老媽啊,我和我爸不知和她講了多少道理,可是一點效果也沒有,家裡因此鬧的雞犬不寧,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好不容易她有了悔意,千里迢迢來看望和說服雪兒,這事兒又讓舒媽媽給攪了,你說,我還怎麼去面對雪兒?怎麼去呵護我的兒子?我苦啊,苦不堪言的滋味折磨的我無法生存,真想就這樣沉醉杯中,一睡不醒,一走了之。”
“陸寒冰,你曾經是那麼的自信,那麼的令我崇拜,你的氣量呢?你的冷峻呢?你這樣的想法簡直就是逃避,不,你千萬不要讓我小看你,站直了吧,路在自己腳下,誰也不可以阻止。”
陸寒冰苦笑著:“我也知道路在腳下,可我老媽傷害雪兒在先,侮辱舒媽媽在後,你讓我怎麼有臉邁進舒媽媽的家門?”
耿若浩不以為然:“切,陸寒冰,到現在了你還要面子,和你失散的親人想比較,面子重要還是親情重要?除非你想失去雪兒失去你的兒子,如若不是,就把你的面子踩在腳底下,扔在大街上,仰起你的頭來,信心十足的去向你的舒媽媽賠情道歉,祈求她的原諒,只有這樣,你才能找回你的雪兒,找回你的兒子。”
“可是,舒媽媽她會原諒我嗎?”
“你不是說她把你當兒子嗎?母親與兒子之間就沒有解不開的結,能不能成功,那就看你的誠意了。至於怎麼求她,你自己想辦法,你不會連這個智商都沒有吧?”
耿若浩連嘲諷帶奚落的一番激將,將陸寒冰的鬥志再次激起,他不假思索就說出了一番話:“耿若浩,你也別太小看我了,我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怕激,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你這一激還真就激起了我的鬥志,好吧,我聽從你的忠告,不在飲酒買醉,把這可惡的面子踩在腳下,扔在大街上,恬著臉面去找舒媽媽求情,求她把雪兒和孩子還給我,成全我們的姻緣。”
耿若浩巴掌一拍:“這不就結了,大老爺們兒就應該這樣能屈能伸,相信我的話,你畢竟是雪兒媽媽帶大的,這份母子般的情誼你不會忘記她老人家也一定不會忘記,去吧,去追求你的幸福,我敢保證你會滿載而歸。”
陸寒冰一躍而起,一把抓住耿若浩的手:“耿老弟,再次感謝你對我的幫助,說真的,要不是因為雪兒,我們不會認識,也不會由情敵變為如此赤誠相對的朋友,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緣分,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耿若浩跟著也站了起來,笑嘻嘻的說道:“朋友可不能白交,你就是頭痛今晚也得請我喝酒,而作為回報,我會陪著你去雪兒的老家,助你你一臂之力。”
陸寒冰使勁一握耿若浩的手:“好,我就捨命陪君子,今晚咱來個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