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負心的世界……
這一覺,白夜睡得昏昏沉沉,好像有無數的聲音在耳邊低喃,卻聽不清每一句話說的是什麼,但是慢慢地,有一個聲音執著地在重複著一句話。
那是她很熟悉的聲音,一句又一句,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虎澈的聲音,他一遍遍地重複的話是————救我!
白夜瞬間從夢中驚醒過來,額頭上滿是冷汗,回想起夢中虎澈一聲聲淒厲的呼喊便覺得陣陣的心痛。
天色已經暗下來,只有月光帶來隱隱的光線,她依舊置身在洞窟裡,藍染坐在離她不遠處的圓石上,半倚在石壁上支著手肘,撐著下巴,雙目微闔。
連睡覺的姿勢都傾倒眾生的魅惑啊……白夜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不禁又回想起了方才所做的夢。
對於已經背叛了她的虎澈,甚至還對她拔刀相向的虎澈,她會怎樣對待他呢?
連我這個與她毫不相干的人她都能痛下殺手,以她的殘忍和狠毒,會用怎樣的方式處置虎澈呢?
白夜微微活動了一下肩膀,已經感覺不到後背的疼痛了,有了一角的藥和她自身的恢復力,看來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外面已經看到啟明星漸漸升起來,看來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天亮了,白夜輕輕地走到藍染的面前,無言地看著他。
雖然你說過敵人很快就會採取行動,雖然我知道你是想讓我等夜焰的封印解除再作打算,但是我實在是等不及了。
我知道我可能會中敵人的圈套,我知道我的任性行為又會給你帶來困擾,但是我有我必須要去做的事。
難為你救了我可我還要去送死,你可以不必為我涉險的,也可以不必一次次救我的,你可以不必為我做任何事的……
白夜握緊了手中的夜焰,神色黯然而決絕,“謝謝你,藍染……但是……對不起……”
義無反顧地轉頭離去之後,洞窟裡依舊是一片寧靜,微弱的月光照射到洞裡。
藍染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裡是一片清明。
即使是黎明時分,瀞靈廷依舊是一副緊張忙碌的樣子,霞大路家的事情因為死神代理黑崎一護的出面變得更加複雜了,而且就在前不久,川上彩將藍染就在瀞靈廷的事情公佈出來,兩件大事一時之間都壓在了瀞靈廷上。
以白夜現在的狀態,她自然不能大搖大擺地進入二番隊找人,更何況二番隊以及刑軍和隱祕機動的大部分人都認得她,即使她矇住臉也沒用。
要找到虎澈的話至少要先找到川上彩,但是那個女人會在哪裡呢?如果真的在二番隊怎麼辦?
一支巡邏的隊伍慢慢向白夜這邊走來,白夜立刻屏住呼吸,閃到拐角處,謹慎地等著那隊巡邏的死神走遠。
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巡邏,可見山本總隊長真的是不抓住他們誓不罷休了……
突然,一隻手從後面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白夜一驚,拼命地抵抗起來,心裡暗道不好,剛才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隊巡邏兵上,居然沒有注意到後面露出破綻。
不管是誰,事關她的生死,還是請不速之客在這裡先睡一會兒再說!
白夜迅速扭動著身體,想擺脫後面的人的鉗制,卻意外地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別激動,白夜,是我。”
白夜愣了一下,慢慢放棄了抵抗,緩緩地轉過頭,“千歌?你怎麼會……”
“噓!”源千歌鬆開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了聲音對她道,“你跟我來。”
跟著源千歌,白夜來到了四番隊的隊舍。
天色尚未亮,源千歌只點了一支小小的燭燈,昏黃的微光僅照亮了房間的一角,兩個人坐在陰影裡,相顧無語。
“你和藍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源千歌壓不住自己的疑慮,先開了口。
白夜卻有些悽苦地發問:“剛才那些人是為了抓我們的……”
“現在整個瀞靈廷上下都在找你們,總隊長剛下達命令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可是看你剛才的反應……你該不會真步你兄長的後塵,和藍染一起叛變去了?”
“這個訊息是一個叫做川上彩的女人報告給總隊長的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據說是一個二番隊的席官回來報告的。”
“那就應該是她沒有錯了……”白夜握住源千歌的手,急切地道:“千歌,真相是我被那個女人給陷害了。”
陷害……源千歌有些理不清頭緒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說起來,白夜就恨得牙癢癢,“那個女人不知為何,對我抱了很大的仇恨似的,對我痛下殺手,危急時刻是藍染救了我……”
源千歌的表情嚴肅起來,“也就是說夥同藍染叛變的事情是她陷害你的,但是藍染確實在瀞靈廷,也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對嗎?”
白夜一時無法反駁,“可是我……什麼也沒有做……藍染就算再怎麼大逆不道,可他救了我……”
“救了你?”源千歌不忍白夜深陷其中,扳著她的肩,一字一句道:“你還記得你當初為什麼會喜歡上朽木白哉嗎?就是因為他救了你啊!”
彷彿一陣轟隆在腦中炸響,所有的思緒被炸成了碎片,四處飛散,連一塊也握不住,白夜愣在原地,彷彿知道了什麼,又彷彿什麼也不知道,好像一直以來不由自主靠近的東西碰了一下就馬上縮了回來。
那一下觸碰得太突然,讓她沒有明白其中的含義就消失了,好像她就站在真相的門口,好像她就快要碰到了一直尋求的真相。
源千歌看著白夜這一臉好像被雷轟過的呆相,不由得嘆了口氣,忽然間想起了白夜剛才的某句話。
“白夜,你剛剛說那個陷害你的女人叫什麼名字?”
“……哦……她叫川上彩……”
源千歌猛然抖了一下,“那個女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人現在就在我們隊的病房裡……”
什麼?!白夜猛地站起身,還沒等開口,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越來越近,並伴著喧鬧的聲音。
“快一點,叛徒市丸白夜就在這附近,一間一間地搜……”
兩個人頓時被突然的變故驚懾住了,源千歌緊張地來回踱了幾步,停下來,鄭重地按著白夜的肩膀。
“聽好,白夜,我相信你是無辜的,現在的你絕對不能被他們抓住,我幫你去引開他們,你只要不停地跑,跑!”
說完便拿走了白夜蒙面的紗巾衝了出去,外面立刻一陣騷亂。
一種悲涼的絕望爬上了白夜的心頭,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要流出來,白夜抽了抽鼻子,緊跟著衝了出去,突圍逃離。
視線的最後一眼,是源千歌被無數的敵人包圍,盡力地給她爭取逃走的希望。
如果之前對於川上彩是不解和困惑,但是現在,對她則變成了徹底的憤怒與憎恨。
是你害的我被人追捕,是你害的虎澈和夜焰被封印,是你害的千歌要面臨危險為我掩護,是你害得我身邊的人都陷入危險!
白夜的眼中露出憎恨的暗光,神情陰鬱而蒼涼。
川上彩,我和你不共戴天!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出了魚肚白,拂曉就要降臨了。
白夜行進到雙極行刑臺後面的密林裡,終於停下了腳步,彷彿一個等待的姿態。
果然過了半分鐘,有一個身影尾隨而來,輕巧地落在白夜的背後,無聲無息,恍若幽冥一般虛無。
白夜慢慢地轉過身,幽深的雙瞳中是難以壓抑的怒火,彷彿受到激動情緒的影像,身側的拳頭在隱隱的發抖。
“難怪會有人發現我和千歌,原來真的又是你!!!”白夜從牙縫中擠出陰冷的話語。
那個人慢慢地抬起頭,醜陋的面容,猙獰的側臉,不枉白夜說出那個“又”字,來人果然是川上彩。
“市丸白夜,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對你如此趕盡殺絕……原因很簡單,只有一個,因為我看你很不爽啊!”
……這是什麼狗屁理由?!白夜覺得不可理喻,因為看一個人不爽就要把她殺了嗎?這是要多麼變態的心理才會衍生出的想法啊!
“你這種一直順風順水有人憐愛的小姑娘是不會明白我的……”川上彩的表情有些恍惚,彷彿陷入了往日的回憶一般,輕輕地喃喃道:“我曾經很喜歡這個世界,最喜歡最喜歡了,在我還沒有來到這裡時就深深地愛著……當我真的來到這裡時,我是那麼的高興,能夠親眼看到我曾經喜歡的人物,而且我也擁有強大的能力,除了穿越過來的身體過於醜陋之外,我符合一切穿越女的條件。”
白夜靜靜地站在原地,聽她陳述著那些往日的美好。
“但是……”她的語鋒一轉,“那些我那麼喜歡的人卻都用厭惡的目光看著我,甚至用惡毒的語言來諷刺我,為什麼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他們不是應該都愛著我嗎?就算我的外表醜陋也都會包容我的一切嗎?他們應該每個人都愛我愛得發狂才對!不管我做什麼都會喜歡我的才對!因為我是穿越來的呀,世上僅有的一個穿越過來的呀!”
白夜無法理解她的思維,冷冷地對她說:“沒有誰規定必須喜歡上誰,他們有自己的判斷和思考,難道他們不愛上你就是有罪?”
“對!就是有罪!”川上彩激動地回答,“他們怎麼可以不愛我呢?!所以我不能原諒!所以我離開了瀞靈廷,為的就是有一天回來報復這個負心的世界!這個負心的世界有罪!你們所有人都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