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幫是必然的
白夜發誓,她一向都是自控力很強的人,尤其是關乎個人形象的事情上,但是見到藍染的那一刻,她還是很沒有形象地——當場飆淚了。
“終於見到一個正常人了啊!” 白夜兩眼淚汪汪的,直冒泡泡。
市丸銀不動聲色地一縮手臂,立刻把某人探出來的頭夾住了。因為呼吸受阻,白夜的臉色一路飆紅。
“放手,你個死狐狸,你要勒死我……” 某人已經兩眼一白,快要翻過去的樣子……
“確實很巧呢,藍染隊長。” 市丸銀終於大赦地鬆了下手臂,一貫都沒正經的他,語氣中竟然傳達出略微的敵意。
對市丸銀的態度,藍染大度地不以為意,輕笑了一下,只是繼續看著白夜,和藹地開口:“你就是市丸隊長新收養的妹妹吧,怎麼樣,在瀞靈廷還住的習慣嗎?”
“……嗯,還,還可以……” 這個人看起來比那隻狐狸可靠一百倍啊……
藍染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你有著很充沛的靈力呢,有沒有想過成為死神?”
白夜對溫柔的的語調最沒有免疫力了,這一長串的話從腦子裡經過也沒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倒是市丸銀又上前一步,把她藏得更嚴實了。
“想挖角的話,您未免也明目張膽了,藍染隊長,要挖走我妹妹,好歹也別無視我這個兄長的存在啊。”
藍染愣了一下,歉意的一笑, “的確,是我有些唐突了。” 目光掠過市丸銀的身後, “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別在意。” 後一句明顯是對著白夜說的。
為了避免再次被夾到腦袋,白夜這次吸取了教訓,從旁邊小心地探頭,但是卻看到了藍染轉身的背影。
“啊,已經走掉了。” 白夜無不失望地嘆氣,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正常人……
“看眼神很捨不得呢……” 市丸銀詭異的語調讓白夜打了個冷戰。這狐狸什麼態度啊,自己不正常就算了,還不准她看個正常人啊!
“小夜子。”
“幹嘛?”
“以後儘可能地和那個男人保持距離。”
“欸?為什麼?明明那麼溫柔的人吶。” 更重要的是看起來還算正常啊。
市丸銀嘴角上的弧度更甚,彷彿自言自語一般, “溫柔?是嗎……那麼剛才的話就當我沒有說過好了。”
“欸?誒誒?” 怎麼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那到底這個距離是保持還是不保持呢?
“說起來,” 市丸銀饒有趣味地看向她,盯得她渾身發毛, “有一點我和那個人倒是不謀而合了……”
……
白夜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不要成為死神,絕對!” 白夜在胸前用兩隻手比了一個大大的“叉”,一臉不可更改的決然。
“哦?” 市丸銀不以為然地勾起一個狐狸笑容, “那你是打算繼續賴在我這裡白吃白喝了?目前正欠債及利息的某人。”
“不高興就斷絕關係,把我送回流魂街啊。” 白夜得意地一步跳進院子裡,輕靈一跳,坐到了柿子樹的枝幹上,大剌剌地摘著柿子吃,十足的無賴相。
“回到流魂街?然後再被涅繭利作為研究品抓回來?”
“咳咳……”
白夜立刻噎住了,狼狽地咳嗽起來。對哦,差一點兒就忘了,最近日子過得太安逸了,都忘記有一個對她虎視眈眈的變態了。
“怎麼?還要斷絕關係嗎?” 市丸銀一步步悠哉地走到院子裡,抬起頭看著她,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
識時務者為俊傑,白夜的臉上立刻多雲轉晴,露出親暱得無可挑剔的笑容,嬌聲笑道:“討厭啦,跟你開玩笑的你也當真!我們的關係怎麼可能說斷絕就斷絕啊,只不過,” 白夜眉頭一蹙,做出很困擾的樣子, “我是真的沒有作為死神的才能啊……”
市丸銀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摸摸活動了一下手指, “小夜子,有沒有才能,可是要試過之後才能下定論的哦。”
咦?
白夜剛品出他的言下之意,就覺得一個人影籠罩下來,出神中,市丸銀不知何時已經輕巧地襲來,一記乾脆的手刀劈了過來。
本能性的,白夜的“逃跑功力”馬力全開,及時閃開了身,接著,剛剛還停留在上面的樹枝只聽“咔嚓”一聲,化為木屑,紛紛而落。
呼,還好她逃得夠快……
“你突然之間發什麼神經?死狐……喂,你還來?!”
市丸銀一聲不吭,只是一波又一波地發動著攻擊,白夜沒時間和他理論,只顧著倉皇地逃竄,換做是別人,白夜早就反擊了,但是對方是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隊長,果然只有逃跑才是上上策啊。(……閨女,我不說啥了……)
“破道之四,白雷。” 一記白色的光束從市丸銀的指尖釋放出,向著白夜襲去。
那個可惡的狐狸臉,動真格的嗎?連鬼道都用上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白夜敏捷地側過身子,白雷擦著邊過去了,她身後的院牆立即作為替死鬼,轟然倒塌,伴隨著巨響,塵土飛揚。
……
塌了……竟然塌了……他真的下這麼狠的手?!
白夜無比後怕地瞪他, “你到底想幹什麼?!萬一我剛剛沒有躲過去怎麼辦?”
某狐狸沒心沒肺地攤手,“那就死定了唄。”
“你唄個屁啊!” 白夜徹底憤怒了,抄起地上的樹枝當武器,衝了過去,也顧不上什麼逃跑理論了,像極了一隻被激怒了的小豹子。
市丸銀的眸子微微一條縫, “終於不逃了嗎?等你出手可真是不容易呢……” 他的手指略微一動,勝負頃刻見分曉。
一陣滾滾的塵灰平地乍起,伴隨著轟隆的巨響,斷成數截的樹枝在空中打著轉,落到地上。一個踉蹌的身影從亂石堆裡爬出來,狼狽地捂著某個部位,半垂著眼皮叫囂。
“死狐狸,你竟然敢踢我的屁股?!”
市丸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眯眯地抄起袖子, “這不是挺行的嗎,還有力氣站起來……”
……變態!虐待狂!家庭暴力!
類似的詞不斷在白夜的眼前閃啊閃,砸得她滿眼星星。
“你有著很出色的潛質呢,不管是在靈力的控制上,還是臨陣的反應上。比起蹩腳的劍術,你的白打還算不錯。” 市丸銀的語速漸漸放慢,饒有興趣地盯著她,“尤其是你的力量和速度……”
白夜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心虛地別開視線,“無聊!” 說著,便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房。
“啊拉,看起來真的很痛的樣子呢,要不要我幫你上藥?” 市丸銀毫無正經地提議。
白夜立即停住腳步,猛地轉過頭,眼神陰森,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哦呀,眼神真可怕。” 市丸銀故作害怕地後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
白夜暗自握拳。等著,可惡的狐狸臉,總有一天要找你算賬。
拜某人神勇的一踢所賜,白夜趴在**整整躺了一天,期間忍不住地碎碎念,那可惡的狐狸臉,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啊?!
白夜小心地蠕動了一下身子,像一個蠶蛹般笨拙地挪了挪,調整了一下位置,剛好看到西漸的落日,夕陽的餘暉透著紅彤彤的光芒籠罩下來,柔和又溫暖。
夕陽啊……又是一天結束了呢……
白夜嘆了口氣,在這個地方,時間彷彿過得特別慢,人的壽命也長得不可思議,明明已經過去三年多了,她的身體卻好像依舊停留在初來時的樣子,她也會像這裡的人一樣活上個幾百歲嗎?
在這個時間如此不值錢的地方,好像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到,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想與目標,時間很漫長,足以大把地揮霍。
但是……
這種空虛的日子真是想想就覺得可怕呢,或許她真的該試著考慮一下找點兒事情做了……
夕陽漸漸落下,外面的溫度一點點兒降低,沁著一股涼意。白夜笨拙地把身子縮回來,心裡暗暗地抱怨。
按照平常的時間,那隻狐狸也應該回來了啊,打死她也不相信他是那種會為了工作而廢寢忘食的人。他該不會是忘了家裡還有一個不能自理的病號吧?!這可惡的狐狸,也不想想她是因為誰才現在這個鬼樣子。
“噗通”
白夜突然聽到了一聲突兀又劇烈的心跳聲,一瞬間,她的瞳孔因為突然的訝意而放大。這……這是她的心跳?!怎麼會突然……
等一下,今天該不會是……
徹骨的疼痛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彷彿有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撕扯著她此時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
真見鬼!
白夜咬住了枕頭,皺了皺眉,竟然沒有注意到,該是詛咒發作的日子了!
她的力量與速度不是白得的,所謂的詛咒也不是簡單的兩個字空口無憑。詛咒這種東西,平時沒有事不代表不會發作,而一旦發作起來,便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夜死死地咬住了枕頭,嘴角卻勾起一絲釋然的笑容。現在看來,那隻狐狸還沒有回來真的是太好了,那麼他也就不會看到她的另一個形態了。
四肢及脖頸上的黑色咒印開始泛出紅光,如同帶血的尖刃刻進了身體裡,那種致命的痛楚彷彿能夠生生切斷人的神經,無可救藥地強勢。
烏黑的長髮泛出銀白色的光芒,褪成雪一般的顏色,漆黑的雙瞳湧出妖異的流光化為璀璨的金色。
銀髮,金瞳,泛著紅光的黑色咒印。
這就是她的另一個形態。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在詛咒中掙扎的另一個形態。
沒有什麼是不付出代價就能夠得到的,她在享有力量的同時,一刻也不曾忘記詛咒帶給她的痛苦。
見過她這一面的人都拋棄了她,只有阿川和伊藤例外。也對呢,除了那兩個笨蛋,還有誰能夠接受這樣的她呢?
“哦呀,這是什麼情況?”
熟悉的聲音帶來了比疼痛本身更強烈的心悸,市丸銀不知何時蹲在了她的身側,微眯著眼睛打量著她,面具一樣的臉上看不到除了笑容以外的任何表情。
穿幫了呢……
白夜的嘴角苦笑了一下,眼裡滿是自嘲。
真是的,最壞的情況……竟然讓她給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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