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始解的夜焰
五十六區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到處灰塵撲撲,烏煙瘴氣,四下都是慌亂流竄的住民。
白夜戰鬥閒暇打量了一下場上的情勢,果斷冷靜地下達指令:“所有人都保護住民趕緊離開,越遠越好,這裡交給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跟來的隊員不敢有異議,十一番隊隊員心得的其中一條,就是任何時候,尤其是執行任務期間不能對市丸七席的命令懷有疑問,必須嚴格執行。
在白夜的頭腦裡,任務中不聽從於命令等同於破壞任務,任何不聽從她命令的人都會被她當作敵人來對待。
因為樹立的威信和嚴明的組織紀律,由白夜帶隊的任務不管是在戰績還是口碑上都堪稱完美。
所以白夜此時命令一下,不到片刻,周圍除了虛就不再剩下任何死神或是住民了。
白夜反手揮刀,瞬間解決了撲上前來的兩隻虛,眼神輕蔑,“看來只是普通的虛而已,只不過數量上有些麻煩,不過算了,對付你們這些雜碎也費不了我太多力氣。”
心中突然傳來虎澈懶洋洋的聲音,“喂,需要我出來幫你一把嗎?”
白夜的刀刃反射著令人戰慄的寒光,嘴角自信地勾了勾, “用不著,你老老實實睡覺就行。”
一陣炫目的刀光之後,又是幾隻虛倒下了,白夜不耐煩地啐了一下,難纏的傢伙真是沒完沒了,雖然有些大材小用,但是還是用那一招比較省力吧……
白夜握緊了刀柄,目光凜冽, “遊戲吧,夜焰。” 還是讓這些傢伙自相殘殺比較省力……
但是一秒鐘過去了,兩秒鐘過去了,夜焰卻絲毫沒有反應,白夜難以置信地把眼睛湊上去,居然沒有始解?!
夜焰那女人搞什麼飛機啊?!這種時候給她搞罷工?!
正當白夜滿腔的怒火打算爆發出來的時候,“噗通噗通”,她聽到了自己劇烈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聲。
徹骨的疼痛就是這麼瞬間就降臨的,甚至連站立都無法站穩,只能拄著刀勉強站立。
櫻花的時節,漸暗的黃昏……
腦中的一瞬間劃過一道閃電,白夜終於知道自己之前一直想不起來的而忽略掉的事情是什麼了!
白夜將嘴脣咬出了血仍然壓制不住那愈加劇烈的疼痛,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這下可真的有些不妙呢……
綾瀨川弓親和斑目一角回到隊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隊裡面已經掌上了燈。最先察覺的和以前有點兒不對勁的是斑目一角。
“喂,弓親,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隊裡很安靜?”
“的確呢……不過隊長和副隊長已經失蹤好幾天了,安靜也是正常的。” 綾瀨川弓親不以為然。
“不是啊,我說的是今天怎麼沒有看到白夜四處整人!”斑目一角豎起一根手指,同時又像是做賊一樣瞄了瞄四周,生怕不知從哪個旮旯裡蹦出一個笑臉陰森的白夜。
弓親停住腳,捏了捏下巴,“經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有點兒太安靜了……”
正巧一旁經過兩個普通隊員,弓親叫住他們:“有沒有看到市丸七席?”
“市丸七席帶著幾個隊員出任務去了。”
弓親瞭然,“難怪……”沒這魔女的整蠱,隊裡確實安靜不少……
“那個……弓親,你有沒有突然覺得很冷……” 斑目一角抱了抱肩,嘴裡還唸唸有詞, “好像還是那種氣場上的冰冷啊……”
綾瀨川弓親一回頭,就看見了所謂的冷氣發源地,嘴裡低聲地自言自語道:“這位都來了,不冷才奇怪呢……” 說罷,轉身笑道,“朽木隊長是來看白夜的?”
朽木白哉站在十一番隊的門口,表情冷淡,態度薄涼,時時恪守著貴族的儀態,但是這副高貴的貴族儀態在十一番隊的人眼裡看來卻是十足的欠扁相。
雖然個性上很魔女,但那可是我們的隊花啊!我們隊唯一的女孩子啊!就這麼被這個毫無情調冷的要死的男人都勾走了,真可惡啊,貴族有什麼了不起!更讓人鄙視的是,自己明明一副想見白夜想見得不行的樣子,卻每次都裝得矜持得要死,真是個悶騷又彆扭的傢伙啊!
朽木白哉站了一會兒,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反倒是看到了其他人熟悉的眼神(羨慕嫉妒恨外加鄙視輕視的眼神……),遂是皺了皺眉,先開口問道:“白夜呢?”
“朽木隊長來的不巧了。” 綾瀨川弓親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白夜剛好出任務去了呢……”
眾人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又冷了幾分,一些道行低微的普通隊員已經開始抱臂發抖了。
“她去多久了?” 朽木白哉面目表情地問道。
先前答話的那個隊員哆哆嗦嗦地回答:“大概快三個小時了。”
“什麼任務?”
“五十六區遭到虛的攻擊,市丸七席去……” 那個心驚膽戰的隊員還沒說完就發現朽木白哉的眉頭皺了起來,於是後面的話也嚇得噎回了嗓子,沒敢講出來。
不僅是朽木白哉的眉頭皺起來,連斑目一角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嚴肅了。
“這種程度的任務,三個小時未免有些太長了,以白夜一貫的作風通常會速戰速決才對,就算是敵人棘手,起碼現在也會接到她派回來的隊員帶來的增援請求,但是很反常,到現在居然一點兒訊息都沒有……”
“難道……” 綾瀨川弓親突然想到了什麼,緊張而焦躁地咬著指甲,陰鬱地低聲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今天剛好是白夜的——”
“咳咳……” 白夜咳出一口血,即使是用手捂住了嘴,殷紅的血液仍順著指縫中流出來,身子佝僂著顫抖,胸腔震動得生疼。
“喂喂,你還撐得住嗎?”虎澈緊張地蹲在她的身邊,眼裡滿是擔憂。
真是最糟糕的情況了,居然忘記了今天是她的詛咒發作日了,又剛好倒黴地碰上了任務,現在咒印的花紋已經全浮現上來了,正好是詛咒發作的最強時期,夜焰那個女人又不知是怎麼回事,關鍵時刻掉鏈子,這種時候能夠保護她的,也只有他了!
虎澈小心地把她抱起來, “你等著,我馬上帶你回瀞靈廷。”
白夜卻按住了他的手,氣若游絲地道:“任務……任務還沒完成……”
虎澈氣急了:“你都這樣了還想著什麼任務?!”
白夜只是固執地搖了搖頭:“我是席官,是……領隊,那些隊員是因為……相信我才聽從我的命令,如果我……臨陣逃脫了,他們怎麼辦?”
虎澈不再理會她,只是冷冷的答道:“其他人怎麼樣我根本就不在乎,我想保護的……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話音未落,幾隻虛突然從草叢裡一躍而起,虎澈臉色一凜。
“冰城碎!”
那幾只撲上來的虛立刻凍結起來,在半空中僵直地落到地上,但更多的虛又撲了上來。
白夜知道,這群虛是被她的血吸引過來的,虛喜歡吃掉靈力高的人,而沒有什麼比受傷的死神更合他們口味的食物了,詛咒剛發作時她被它們打傷的傷口還在流著血,已經嚐到甜頭的它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虎澈顯然也是明白這群虛的目標是受傷的白夜,於是趁著一次戰鬥的空檔,將白夜帶到了一處隱蔽的草叢。
“我去引開那些傢伙,你在這裡藏好,等我回來。”
白夜此時已經痛得幾乎失去知覺,沒有力氣做出任何回答了,頭髮的顏色慢慢褪成了雪白色,妖異的金色瞳孔神經質地半張半合。
虎澈的身影閃出了草叢,立刻得到了虛群的圍攻,爭鬥之中,虎澈故意落了下風,引著那群虛往更遠的地方而去。
白夜窩在草叢裡,痛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雪銀色的長髮垂在臉頰邊,連她自己都覺得不適應。
“終於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周圍突然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來,白夜身子一凜,赫然發現數不清的虛聚集在她的周圍,呈包圍之勢。
原來是調虎離山!
原本虎澈想把他們引開,沒想到反被它們將計就計!
白夜的眼底一片冰冷,平靜地拄著斬魄刀慢慢站起來,雪銀色的長髮,璀璨的金色瞳孔,妖異的黑色咒刻花紋印在白皙的面板上格外清晰。
群虛愣了一下,繼而舔了舔嘴脣,露出貪婪的笑容, “雖然不清楚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是這個形態的你味道實在是太香了,一定很好吃!”
白夜半邊身子依著樹幹,勉強地握緊了斬魄刀,擺出臨敵的架勢,但是她知道,自己現在痛得連站也站不穩了。
真是諷刺啊,如果是平時的她,這些雜碎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裡,即使不用始解都能毫不費力的解決它們,但是現在,面對這些以往都不放在眼裡的傢伙,她竟然會覺得自己凶多吉少,虎澈被引開,靈壓已經完全感應不到,夜焰也因為她所不明的原因而無法始解。
她人生中最糟糕的情況……大概就是此時吧……
虛群已經無法抵擋甜美的**,迫不及待地展開了圍攻,白夜的眼前卻一片模糊,依稀間,她彷彿回憶起最初來到屍魂界的那一刻,柔弱而毫無力量的她被虛逼得四處逃竄。
彷彿一個輪迴,她又回到了最開始的□□……
果然……這一次要結束了嗎……
當朽木白哉和十一番隊的救援部隊趕到時,戰場之上已經是一片狼藉了,虛群的蹤影早已不在,到處都是壓不住的血腥氣息,草地上到處都是斑斑的血跡。
弓親嗅了嗅,臉色變得異常的難看,半天才夢遊一樣吐出幾個字:“是……是白夜的血……”
斑目一角拍了下他的頭, “別亂想,白夜沒事的,靈壓不是還沒消失嗎……” 雖然已經微弱得快要感應不到了……
朽木白哉突然眯了眯眼睛,拔腳向某個方向走過去,十一番隊的人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也本能地快步跟上。
當朽木白哉的腳步停住,所有人都為眼前的情景倒抽了一口氣,傻愣在原地。
雪銀色的長髮血跡斑斑,黑色的咒印尚未褪去,身上滿是傷痕與血汙,殷紅的**順著各處的傷口留下來,匯聚成一條血的河流,而當事人正側著臉倚坐在樹幹上,手還本能地緊握著斬魄刀,血管突出,反而更加速的血流的速度,臉上卻再也沒有任何活著的生氣。
白夜就是以這樣的形態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如折翼的天使般聖潔而悲壯。
插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