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夜
原本只以為是不起眼的小事件,但是在損失了十幾個普通隊員,甚至連副隊長也重傷昏迷的情況下,再定義為普通事件就實在是解釋不過去了。
於是事件發生的當天黃昏,總隊長就召開隊長緊急會議。
介於對事件的瞭解還不夠充分的原因,山本總隊長謹慎地派遣了五番隊、十三番隊調查此事,同時四番隊和十二番隊抽調人員從旁協助,並於會議結束後即刻動身。
伊藤光跟著自家藍染隊長到達集合地點時,浮竹隊長以及朽木露琪亞已經等在那裡了,幾乎同時,三道人影也分別從各處閃出現身。
“十二番隊九席森島赤冰前來報到。”
“四番隊十席源千歌前來報到。”
“鬼道眾前田潤二,嘛,純屬來給同窗幫忙的。”
看到熟悉的身影,伊藤驚喜地笑了起來, “連潤二都來了,簡直就是那一次行動的翻版啊,不過就是少了白夜而已。”
森島赤冰攤手, “聽說這件事已經不許九番隊插手了,也對,連自家的副隊長都生死未卜,再勞動他們隊就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源千歌則是直奔著浮竹走過去,從袖子裡掏出兩枚藥丸,冷著臉道:“吃下去。”
浮竹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看就知道吧,是藥。如果你在行動過程中突然發病,我會很困擾的。” 源千歌面無表情。
浮竹倒也沒有猶豫,昂頭將藥丸吃下,溫和地笑道:“有勞你費心了,千歌,多謝。”
源千歌的身子立刻一僵,扭開臉,生硬而公式化地說道:“不必謝我,職責所在而已,浮竹隊長。”
浮竹苦笑了一下,不再答話,而是轉頭向藍染,詢問了一下, “藍染隊長,人員都已經到齊了,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藍染卻在原地紋絲不動,溫柔地淺笑著:“再等一個人。”
浮竹有些不解,明明人員都已經到齊了,甚至比原本還多一個鬼道眾的成員。再等一個人?難道是……
一個黑色的身影在樹影中閃現,如一隻俯衝的黑色鳥兒,悄無聲息地落到他們面前。
“九番隊隊員市丸白夜參上。”
藍染露出一個意料中的欣慰笑容,“料想你一定會來,所以一直在等你。”
“白夜?!” 伊藤光又驚又喜, “難道你是為了我們而來?哎呀,我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不過上頭不是說你們九番隊不參與這次的行動嗎,難道……”
“我只是想為我死去的同僚報仇而已。” 黑色斗篷下的白夜,臉色蒼白,但是表情卻異常的冷峻而平靜。
“即使是知道回來後會有處分等著你?” 藍染伸手把她拉起身。
一向輕佻而戲謔的臉上掛著難得一見的執著與沉穩, “我不能讓那傢伙死的不明不白。”
伊藤光頗受打擊地滑下兩道寬麵條眼淚,蕭瑟到角落裡去了……原來我又自作多情了……
這一次行動的地點依舊是草鹿,說起來還真是多災多難的地方,而且很戲劇性的,這一次領路人的角色依舊是由阿川來扮演,從各個方面來看,都和那一次的行動如出一轍。
“搞不好敵人又是一把斬魄刀吧?” 森島赤冰吹了聲口哨,揶揄道。
白夜掃了他一眼, “巧合率沒有那麼高。”
“不一定哦。” 前田潤二囧著臉在森島赤冰的口袋裡一陣摸索,一看就是在找糖果的架勢, “未定結果之前誰也說不好。”
“你在摸哪兒呢?混蛋,不準隨便掏老子的口袋!” 赤冰一拳搗在她的頭上,力度上毫不客氣。
源千歌悠悠地開口:“你們兩個要上演BL戲碼好歹也注意一下場合吧,我和白夜還有伊藤倒是見怪不怪了,別忘了還有其他人呢。”
兩位隊長都是寬容地笑了笑,不發表任何意見,露琪亞雖然也沒開口,但是一雙眼睛卻霎時間變得賊亮,顯然是對這個BL戲碼充滿了興趣。
阿川悄悄拉了一下白夜的袖子,神祕兮兮地低聲道:“大姐?”
“什麼事?” 白夜低了低身子。
“那個戴眼鏡的隊長大人……就是我的姐夫吧?”
……
下一秒,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響徹在森林的上空,大片的烏鴉驚恐地飛過。
一眾人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反常姐弟倆,阿川抱著頭上的大包,委屈地兩眼淚汪汪。源千歌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事情了?”
白夜捂著阿川的嘴,笑得僵硬又尷尬,“哈哈,童,童言無忌啦童言無忌……”
這姐弟倆搞什麼飛機啊?不過現在是在任務中,誰也沒有再多問一句,那個捱打的倒黴傢伙究竟說了什麼“童言”。
趁著大家都不注意,白夜趕緊把阿川拽到一個角落,低聲威脅道:“不準胡說八道!聽到沒有!”
“但是我真的覺得那個人很有我姐夫的味道啊……” 阿川委屈兮兮地辯解。
白夜白了他一眼,臉上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紅暈,“阿川,其實你的姐夫另有其人。” 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完全釣到罷了……
“真的嗎?” 阿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會比那個戴眼鏡的隊長還要好?”
“當然啦。” 白夜颳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要是乖乖的呢,我下次就帶你到瀞靈廷去見見他。”
“嗯!” 阿川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乖乖的,所以大姐你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哦。”
白夜愣了一下,綻放開一個溫柔的笑容, “嗯,我們都要很幸福。”
“喂,你們倆,快點兒跟上啦。” 伊藤扯著聒噪的大嗓門回身朝他們招手。
草鹿的森林總是像迷宮一樣,正因為遠離人煙,生存環境又惡劣,這裡也成了事故的高發地區。
白夜拉著阿川的手,腦中卻開始思索著事情的前因後果。
最初的時候不過是虛傷人的小事件,這種程度的任務,別說是檜佐木副隊長帶著淺井他們去,就算是淺井一個人也能搞定,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全軍覆沒。
淺井的實力並不弱,甚至是新番隊員裡的佼佼者,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還有檜佐木副隊長,論實力,他在所有副隊長中也算是實力數一數二的,可是連他都……
到底是怎麼樣的敵人……
“噓!” 浮竹和藍染同時停住了腳步,警覺地感受到了危險的存在。一時之間,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瀰漫開來,白夜握緊了阿川的手,沁出薄薄的汗津,險些抓不住他的手。
虛空中彷彿有什麼聲音傳過來,壓抑,低沉,帶著野獸一般的嘶吼,聽聲音似乎離得還遠,但是下一秒,攻擊就突然而至。
大群體格小巧的獨角虛魚貫而入,但是與先前接觸過的虛群完全不一樣,之前的那些傢伙種類不同,攻擊毫無章法,只不過是數量上佔優勢的烏合之眾而已。
但是這一次,這些全部一模一樣的獨角虛卻異常的凶猛,單獨個體的戰鬥力非常的高,而且整個行動整齊劃一,說是一支小規模的虛的軍隊也不為過,和先前碰到的那些傢伙有著天壤之別。
這麼說來……殺了淺井的一定就是這些傢伙沒錯!
“虎澈。” 白夜低聲呼喚了一聲,一個年輕的男子在虛空中現身,俊美的臉色有幾分詫異。
“幹嘛?難得你會動殺意,莫不是叫我也出來助陣?正好,我最近手癢得很,剛好……”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一不明飛行物朝他飛過來,本能地用手一接,竟然是個泡泡眼淚汪汪的男孩子。
白夜拔出夜焰刀,神色凜冽, “替我照顧好阿川,別被戰火波及到,我要大開殺戒了!”
看到已經進入戰鬥模式的白夜,虎澈縱然再不滿,也只是抱怨了一下,“白夜那傢伙,竟然讓我當照顧小鬼的保姆?!不過算了,她現在心中的怒火,只有無盡的殺戮才能平息,不讓她發洩出來會更危險的。喂,小鬼。” 他抱著阿川飛身到戰火外的樹枝上,看著那個紅蓮業火一般的女人, “你叫阿川是吧?好好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是你大姐真正的實力,也是她最真實的樣子。”
月色清冷的夜晚,明暗斑駁,沙沙的聲響一浪高過一浪,黑色的纖影如同蝴蝶,輕靈地飛翔在暗夜之間,黑色的長刀無情地飛舞,無盡的血腥染紅了這一個殺戮之夜。
第十隻……第二十隻……
第一百隻……第二百隻……
白夜揮舞著黑刃,穿梭在敵群之間,彷彿永遠不知疲倦,那雙被殺意填滿的眸子依然明亮。
突然一個手臂攬住了她的腰,把她禁錮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低沉而溫柔地聲音曖昧地在她的耳邊吹拂:“夠了,白夜,停一下吧。”
這個靈壓的感覺……是藍染……
“還不夠!” 白夜奮力地想從他的懷抱裡掙脫,“他們該死!他們殺了淺井!無法原諒!我要用他們的血祭奠淺井的亡靈!”
“只要是他們的血就夠了吧?”藍染的聲音像是有著某種魔力,慢慢安撫了白夜狂躁的內心,眼鏡後面的眼神溫柔而又泛著有些冰冷的光澤。
“你做到這裡就足夠了,白夜,剩下的交給我去完成吧,好歹我也是個隊長呢,對付這些雜碎,不需要染紅你的手,只需要我一記始解就足夠了。”
藍染隊長的……始解……
攬在腰上的力度突然消失,取而代之,一隻乾燥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
“喂,藍染隊長,你捂住我的眼睛做什麼?什麼也看不見了……”
“這樣就好……我並不想讓你看到某種東西……”
他過於靠近的溫熱氣息在她的耳畔吹拂,險些恍惚了她的神智,腦中迴響的……是他輕柔而低緩的話語。
“只有你啊,白夜……我不想讓看到鏡花水月始解的人……只有你啊……”
為什麼……只有我……
“破碎吧,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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