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分道揚鑣
朱七七眼中看到的只有沈浪,心中想的只有沈浪。在徐若愚找到他們,左公龍圍攻他們之際,她自然只會擔心沈浪……所以,她開口,不小心打破了沈浪的計劃,然後,徐若愚死了。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但他卻死在你手上。”沈浪冷冷看著她,因為她因擔憂而說出徐若愚還未告訴他們祕密的事實,全力攻擊沈浪的火力一下子集中到了徐若愚身上,然後,他死了。——在沈浪已想出辦法脫困的情況下。
可是……朱七七紅了眼圈,她知道是她的錯,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樣聰明,能看出其中關節的……
然後是在祠堂裡,斷了一條手臂,滿身是血,去了半條命的金無望。——因為她,白飛飛被擄走,金無望去追擊,才讓他變成了這個模樣。
他罵她自私、驕縱、任性,他說她只知道讓自己快樂,別人的事都全不放在心裡……
誰都可以這麼說她,但他怎麼可以?唯獨他不可以!
朱七七就像一隻無頭的蒼蠅一樣亂闖、狂奔。她恨,恨她自己也恨沈浪!
直到她在一座華麗的墳墓下聽到了人聲,才停下來。她大大咧咧的闖了進去——根本不怕被發現,或者說她巴不得被發現。誰知這祕密的地方竟連守衛的人都沒有!
沒想到,這裡竟是王憐花的另一個密窟。她在暗中觀察了許久——王憐花受傷,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都是王憐花害的,若不是他的陰謀詭計,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
於是,她像頭怒虎一樣衝了進來,口中叫喊著沈浪的名字,只願將金不換和左公龍嚇走。果不其然,這兩人正是狗熊一般的人物,聽見沈浪的名字,拔腿就跑!
王憐花先是一驚,但見她嘴中雖大喊,但腳下卻未移動半分的模樣,嘴角突然泛起了笑容。他突然學著沈浪的聲音大聲道:“王憐花還未逃,咱莫要追趕。”那兩人瞬間跑的比兔子還快,而且再也不敢回來。
剛被金不換摟在懷裡的小玲小芳又被拋在了地上,兩人站起來,目含鄙夷,面露不屑的看著金不換跑掉的方向——能讓風塵女子因為人品而發自內心的鄙視,金不換還真可以說是一朵奇葩了。
王憐花壓低聲音道:“多謝姑娘相救。”
朱七七冷笑道:“我只是不願你落在別人手裡罷了。迦南呢?”
“…臥室裡歇著呢。”
朱七七怒道:“你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不然以她的個性怎會讓王憐花身陷險境?
王憐花悵然道:“怎麼會呢?她對我比我的母親對我還好,我怎會對她做什麼?”
朱七七冷笑道:“別人說這話我信,但你的話,我說什麼也不信!”她順手給了他三個耳刮子,口中惡狠狠道:“你莫以為落在我的手裡能討得到好,金不換或許只會乾脆的殺了你,但我會慢慢的折磨你……迦南在哪裡!”
“但慢慢死在姑娘的玉手之中也比死在那獨眼殘廢的手裡要好。”王憐花淡笑,好似自己不過是出外郊遊,暫時累了,停下來歇息一般的怡然自得。他又待開口,忽聽一道門“吱嘎吱嘎”開啟的聲音。朱七七和王憐花抬頭,便正巧瞧見立在小廳過道旁的…熊貓版迦南。
她眉頭緊皺,兩個被塗抹的大大黑眼圈頓時連成一片,鼻子上還被點了一個小小的倒三角,嘴巴的兩側分別還有兩根長長的弧線,似乎起到了將嘴巴拉長的效果。
王憐花和朱七七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迦…南?”朱七七語帶猶疑,“你…怎麼會畫成這個樣子?”
迦南愕然:“什麼樣子?”
“噗…哈哈哈……”王憐花忽然捂住肚子笑起來,“真是個笨寶寶……呵呵……”他拍了拍手,惋惜道:“之前怎麼沒想到呢……若是將你的頭髮紮成兩個髻,像兩個耳朵一樣釘在頭頂就更好…咳咳…咳咳……”
幸災樂禍是要不得的。王憐花話還未完就劇烈的咳嗽起來,本就蒼白的臉,顯得愈加脆弱了。
小玲小芳開始跟著笑,現在見王憐花愈加疲憊的模樣,立即又不敢笑了。
迦南的臉蛋鼓了起來,視線沿著王憐花和旁邊王八之氣大發的朱七七滑了一圈,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責怪,道:“公子,你做壞事又被抓到了啊。”
王憐花頓時就笑不出了,一股氣嗆在了喉嚨裡,咳嗽得更厲害了。眼神卻像利刃一樣射向迦南。
朱七七頓覺鬱悶之氣一舒,哈哈大笑起來。
她伸出手,面帶得意的伸向王憐花:“拿來。”
“什…什麼?
朱七七怒得又是一個耳刮子扇過去:“還裝蒜?你在地牢裡騙走的耳環!”那耳環正是她提取萬貫家財的憑證。
王憐花苦笑道:“是是,但憑朱姑娘吩咐。”
迦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是嚥了回去。她的手剛剛拂過自己的臉,頓時烏黑一片——欠教訓。
朱七七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冷笑著瞧瞧王憐花又掙扎的瞧瞧迦南,手撫雲鬢。也不再答話。
王憐花眼睛一直跟著朱七七,想要瞧破她的心意——哎,誰讓自家的小護衛太過正直,除非危急性命絕不干涉呢?
小玲忽然端來張凳子,陪笑道:“姑娘莫生氣,先坐下歇歇,就算王公子對你負心,那他……”
朱七七立馬就炸了:“放屁,他對我負心?還不配!你好生在一旁站著,別多事,否則……哼!”
小玲頓時不敢多言了——同是女人所以才清楚,女人一旦狠起來,比男人要狠得多!
王憐花心念一動,忽然道:“男人負心,最是可惡,姑娘若要找人幫著去對付負心的男人,在下是再合適不過了。”原來是在沈浪那裡受了氣,所以到他這兒來發火了……沈浪啊沈浪,你怎麼就把愛你的女人給得罪了呢?愛你的女人一旦恨起來,那可比什麼敵人都要可怕的……不過,這正巧可以讓他鑽空子。
“你住嘴!”朱七七還想裝出一副凶狠的樣子,但眼圈已經紅了。——王憐花的話確實說到了她的心裡。只是……“哼,你也是個負心的男人,對付你,我也合適得很!”
王憐花苦笑道:“姑娘這就冤枉我了,我哪裡負心了?”
“你的那些白雲牧女……”
王憐花截口道:“那些牧女都是母親身邊的婢女,她們從未對我付出真心,她玩玩我鬧鬧,你情我願,何來的負心?”
朱七七一時語塞,臉憋得通紅:“少廢話!”突然出手點了王憐花的穴道。轉頭對迦南道:“我要帶他走!”她恨沈浪,也恨自己!她要讓他後悔!至少,她希望自己死在他的手裡!
王憐花勾了勾脣——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不需要再創造機會,這個機會就送上門來了。他餘光瞧見愕然的迦南——他只答應不對熊貓兒喝朱七七下手,沒說不對沈浪下手……況且也不是他下手,不過是“幫”著朱七七出主意罷了……
迦南皺眉道:“你要帶他去哪裡?我也要跟著。”
朱七七怒瞪王憐花:“不行!”這人不是好東西,迦南跟著他會受傷的。
迦南固執道:“職責所在。”
兩個女人頓時互瞪起來。
王憐花嘆氣道:“南兒……”
迦南愣了愣,轉頭望著他:“你想跟她走?”
王憐花怔愣著眨眨眼,微微一笑。
迦南皺起了眉頭:“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王憐花點點頭:“事不過三。”
“這是第三次。”
王憐花微微笑:“嗯,那就這樣吧。”
迦南悶悶道:“至此,契約作廢。”
王憐花點點頭:“銀子歸你。”
迦南細聲埋頭道:“當然歸我。”
朱七七在一旁,怎麼看怎麼怪異。小玲和小芳嘴角抽搐,面面相覷——原來這兩人才是一對啊……但公子這花心蘿蔔要跟白衣美女走,而黑衣美人得不到人,只能留下獨自生活的錢財……兩人看著迦南的目光頓時充滿了同情。——王公子果然是個混蛋!
王憐花依舊微微笑:“朱姑娘,走吧。”
朱七七猶疑:“你又有什麼陰謀?”
王憐花挑眉道:“你猜。”他對沈浪的確有陰謀……但對迦南……他瞧著那悶不作聲的乖姑娘——若他不再是僱主,她不再是護衛,她還會這麼關心他的生命安全嗎?何況……愛情,最基礎的便是平等,他至少和她,地位上要平等。——還原於,她只是迦南,他只是王憐花。
朱七七咬牙道:“走!”不管有什麼陰謀,但她要利用他!何況,迦南和他解除了關係(??),就已是一個大突破了!
王憐花笑笑,最後轉頭看看那花貓丫頭——她不知什麼時候已蹲了下來,手不停的在地上畫著圈圈。包成一團,就像與周圍都隔離開來一般。
王憐花的眼突然黯淡下來,下定的決心似乎有點點動搖……但……為了以後,這一步,非走不可。
“南兒,你在做什麼?”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迦南抬起頭,眼神冷淡而空靈,嘴角被畫上的弧線皺在了一起,有絲別樣的委屈。她張開嘴,淡淡道:“畫個圈圈祝福你。”
王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