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武帝寄奴-----第027章 山嶺之夏


不變的諾言 再見豔陽天 大神,饒了我 總裁太壞誰的錯 愛妹 狂婿 天下妖蠻 異世雜貨鋪 無盡神功 仙俠麥塊傳 白衣紫電 花影殘劍 鬥破宮牆逆襲為後 第一醜後,賈南風 都市鬼皇 迷宮 再見,冥王星 冷魔殺手倔徒兒 夜鳶 青春上揚
第027章 山嶺之夏

永嘉城外的一處山嶺。怪石嶙峋、竹樹蔥蔥。透過林間,可以隱約望見一條飛瀑。飛瀑腰間的崖上,立著一座亭。這座亭年久失修,柱上隱隱能見到被蟲蛀過的痕跡。因為緊臨飛瀑,溼氣將柱根繡滿了青苔,青苔沿柱上爬,已有半人高。亭內以前大概有石桌石凳,但是現在只剩下五個一樣大小的深坑。臨瀑的圍欄有一處裂痕,讓人不敢靠近。

暑氣南來,在這林蔭間走久了也不免大汗淋漓。當盧循一行來到亭下時,頓覺涼意撲來。見盧循連打了幾個噴嚏,僕從趕緊從行李中拿出兩套外衣,分別替盧循和徐道覆穿上。

等僕從們在亭子裡鋪好毯子,再在毯子正中的桌子上擺好茶水點心,盧循抬手邀徐道覆與他一起坐到這張臨時的**,揮退了那些僕從。

“此乃佳境也。”徐道覆望著飛瀑邊縈繞的白霧,讚歎著。

“確實。”盧循顯然沒有徐道覆那樣的興致。

這處風景是徐道覆推薦給盧循的。盧循自到永嘉之後一直忙於募兵、治民、處理郡縣大大小小的事,一不出時間來遊山玩水。徐道覆雖然也協助盧循做些郡吏該做的事情,但他顯得非常怡然自得,時常帶幾個僕從出城四處看看。

“兄長可謂頗有雅興。”盧循對徐道覆說。

盧循跟徐道覆原來就是朋友,即便徐道覆娶了盧循的姐姐,盧循也不依常理稱其為“姊夫”,私下裡常常稱呼他為“兄長”。

“你道我整日裡出城,乃是遊樂於此乎?”徐道覆嘴角一撇,轉頭仰望著山腰飛瀑洩出之處,悠然說,“當年苻堅率百萬勁卒兵臨國境,謝安命謝石、謝玄、謝琰等‘不經事少年’迎敵,自己卻遊戲于山林間,陶然而自得。所謂泰山崩於前而無懼,無過於此。”

聽他這麼說,盧循笑了笑:“兄長此番欲學安石焉。”

“愚仰止而已,豈敢。只是近日爾操勞過度,不妨偷閒一日,來此了卻煩惱。”

“話雖如此,大敵臨近。兄長你能夠當謝安,我可當不了謝安啊。”盧循沒有心思跟徐道覆這麼文縐縐地說話。

“此話謬矣。如今你是一軍之長,我是參佐。將來一旦事成,你是君,我是臣。為臣者方可為謝安,哪有為君者作謝安的?”

聽徐道覆這麼一解釋,盧循不禁和他撫掌而笑。

不久,盧循探身問徐道覆:“此番劉寄奴引兵來,兄長前日所授的計策,這幾日可否有變動?”

“變動倒是沒有,然則我所獻者,絕非退敵之策。若是尋常將領來,我等自然不懼。唯有這劉寄奴,非常人可敵。故孫教主率十萬之眾,尚且敗於劉寄奴之手;我等所率之眾,僅數萬人。何堪匹敵?”

“如此說來,我永嘉根本堪憂啊。”

“也不盡然。根本該當無恙,只是需多派士卒拖延劉裕南下。按理,朝廷征剿我等‘賊人’”徐道覆說到“賊人”兩字,頓了頓,見盧循沒有反應,接著笑笑說:“從來不用文臣。只需太尉府發令,讓將佐率兵剿賊即可。此番北府兵南下,只需令戰將劉裕帶兵即可,何需勞煩桓修?你想桓修同來何意?”

“對北府有所猜忌。”

“誠然。我等只要清野以待,固守城池。兩軍相持日久,桓修、劉裕軍中必然生變。彼時,我方再以奇兵突襲。不僅永嘉無憂,興許還能逼走北府軍,令朝廷再不敢派兵來剿。再說桓玄久不在荊州,豈能放心得下根本?只要建康、荊州、京口等任一處畔隙生成,則必然會大亂。彼時我方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

“此乃良計也。”

“目前須趁劉裕兵力未完全集結,迅速派兵駐防東陽。”

“東陽?”

“正是。東陽非形勝之地,士兵們遇到劉裕必然難守。且不必與他爭鋒,只需多設防線阻礙他進軍。待他駐防時,多加滋騷。令其煩不勝煩。劉裕乃老將,碰到這些必然無礙,但桓修非帶兵之人,哪能吃得了這些苦。他們並非出自一處,桓修對劉裕有猜忌之心,劉裕也不會不擔心功高震主。在如此情形下,我方不難找到合適之機會。”

盧循摸著鬍子想了半晌,說:“倘若他二人無虞,該當如何?”

“如果桓、劉二人齊心協心,那倒是為難得很。在永嘉城下決戰一定不免。”

盧循半天沒說話,搖搖頭說:“我等恐非劉裕敵手。”

“劉裕確實是個非凡將才。不過,此前的較量他都佔有士氣之先。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兵雖多,士氣不如人,自然落敗。此番守永嘉,我佔據天時、地利、人和。劉裕北來,不習南人習俗,況且軍中乏糧。用不多時,自然退去。只需我固守月餘,事情必有轉機。”

盧循聽了徐道覆的話,說:“恐怕守不了月餘。”

“何出此言?”

“故教主、你、我與劉裕數十次較量,能道看不出劉裕向來不打持久之戰。每戰必然如迅雷一般,潰敵為先。君不見句章、丹徒之戰?兵法雲‘十則圍之’。我圍這二城人數何止十倍。結果如何?”

“你是否想過彼時我方的教眾、士兵堪戰否?我方人數雖多,卻都非戰士。劉裕人數雖少,然人人堪戰。譬如以刀斧手弒婦孺一般。此番固守永嘉城內外者,乃是我之精兵良將。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懼哉?”

“我並非懼怕,而是想盡量在劉裕南來之前未雨綢繆。倘若永嘉城最終不保,我當如何?”

“若事不濟,再回甬東便是。”

聽到這裡,盧循長嘆一聲:“我等果然是‘賊人’。”

徐道覆聽到盧循這麼說,知道剛才自稱“賊人”時,盧循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內心已有些不快。於是他笑了笑,寬慰盧循說:“倘若項羽得了天下,劉邦豈非賊人?倘若王莽驅除了逐鹿者,劉秀豈非賊人?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是王是賊,在乎得失。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凡舉大事者,莫不是顛沛流離、歷經磨難。不先為賊,哪能終為王?我佔天時,則我進身為王;我不佔天時,則隱退等待時機。劉邦當年燒燬棧道退居漢中之時,豈非狼狽至極。即便是賊,又何愧之有?何憂之有?”

徐道覆見盧循的神色雖然還帶有憂鬱,但比剛才要好得多了。他非常瞭解這位內弟。盧家是世代為宦,乃是當朝名門。盧循就如同許多士族子弟一般,要麼經由仕途而效忠於國、效忠於君,要麼或高朋友滿座、或雲遊四海,做一清談論道之閒散之人。

他畢竟不是劉邦、項羽,可以為對抗暴君暴.政而舉義旗,成也罷、敗也罷,均能青史留名。自己既不如劉、項一般英雄,國家又不似秦二世之時那般沒落。即便創立了天下,也不能說是皇朝正朔。既然不是正朔,那還不是形同流寇一般?江北立國的秦、燕、魏等,在士族眼中莫不如流寇一般。這樣的名不正而言不順,始終是盧循的心結。

徐道覆沒有接著往下說,他知道有些問題都需要自己去悟的。

飛瀑的霧濡.溼了亭中的床。盧循喚過僕從,把床收拾好了。然後與徐道覆一前一後,向著山頂走去。徐道覆曾經在這個山頂看過周邊的地形。他準備等登到山頂之後,把周邊的兵力佈置向盧循做一番解釋。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