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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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的天空飄著一絲淡淡的陰雲。
寢宮外。
太監打更的聲音響起。
又到了子時。
有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打破了禁忌和顧慮。
第三天晚上，王后反而平靜下來，知道這是與顧城的最後一個晚上了，她反倒坦然了許多。
顧城褪去了衣衫，將她壓伏在身下，黑眸灼灼地鎖住她。
王后感到困惑，只能深深地望進對方的眼睛裡。那雙眸子裡有大海般的深邃和神祕，讓人難以捉摸。
顧城也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凝視她，王后迷離的大眼睛閃著清澈的瑩光，彷彿一個深深的漩渦，不斷吸引著他。
顧城的心忽然悸動了一下，眼神也慢慢溫柔起來。
目光糾纏間，他盯著她豐潤的脣，慢慢地，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王后開始有些茫然，漸漸地目光也融化了，慢慢地迴應他。
寢室裡，蠟燭已燃盡，氤氳著纏綿的溫香。
——
暖閣內，王孤身獨坐，靜靜地飲茶。
眉宇間壓著一抹傷痛，可他強自忍著，不好發作。
時局難料，他需要一個後嗣，顧城的孩子就是他們的孩子。
漸漸，王似乎坐不住了，他拉開了暖閣的門。
不遠處的床榻上，有嬌切的喘息聲在黑暗中傳來。
王的目光變得遲緩僵硬。
慢慢地，他拔動雙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帳。
王可以清楚的看到。
兩人忘情的纏綿。
這一刻，王的心徹底恍惚了，雙眼漸漸變得迷離潮溼，夾雜著一絲受傷的意味。
可是，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能生氣，顧城只是在按照他的吩咐做事，他沒有理由責怪顧城。
他不可以生氣，他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為什麼，顧城在床榻上賣力的肢體動作還是深深的灼痛了他的心。
這一刻，王忽然後悔了。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
天矇矇亮，東方升起了魚肚白。
王站在清晨的御河邊，一夜未眠，整個人好像凍僵了一樣。
梁公公拿來了禦寒衣，王卻面無表情，紋絲不動地站著，梁公公有些焦急，恭恭敬敬地勸道：殿下，請您添衣，保重身體。“
王充耳不聞，微微仰頭，一動不動的望著遠方的天空。
——
也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已大亮，絢爛的朝陽在河面上輕輕閃耀。
這時，身後有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王回過頭來，是顧城。
紫色的侍衛服，久違的淡淡的笑。
王看著他，臉上的陰霾忽然一掃而空。
”怎麼樣？當男人感覺如何？“他笑著問，彷彿一點也不生氣，語畢又回過頭去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
身後的顧城低了低眼睛，輕輕道：”微臣沒什麼感覺，一切只是遵循殿下的旨意而已！“
王彎了彎脣角，似乎想笑，失落的眼神裡卻升起了一股濃濃的悲傷。
顧城沒有看到。他定了定神，忽然開口道：”微臣想出宮幾天！“
王窒了一窒，轉過身來。
”為什麼突然要出宮？“
顧城看著他，目光堅定而認真。
”殿下交待的事情已完成，微臣想抽出時間，親自去調查殿下遇刺之事！
時空寂靜無語，兩人怔怔然對視，紛雜的目光裡都搖曳著說不清的矛盾。
王沉思了一番，終於答允了顧城的請求。
——
是日，顧城帶著雲旭和寒柏離開了皇宮，前往高麗國北部的一個小鎮——碧瀾渡。
碧瀾渡是一個貿易港口，因為往來的各國商旅較多，買賣絡繹不絕，所以格外繁華熱鬧。
正午時分，驕陽似火。
顧城一行三人，走在喧譁的大街上。
街道兩邊擺滿了小攤和商鋪，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相對於顧城的面色冷肅，不苟言笑，雲旭和寒柏也是第一次出宮，卻顯得格外興奮，他們左邊攤子轉轉，右邊店裡瞅瞅，像對涉世未深，天真可愛的孩子。
顧城拿他們沒辦法，只得輕輕一笑了事。
之所以想出宮，是因為短時間內無法面對王和王后。
出宮後，顧城的心境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人世的熱鬧喧騰，他看到街邊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盈盈少女也會覺得賞心悅目，他喜歡這種異樣的感覺。
以前在宮裡，他對女人是沒有感覺的，他連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他的一顆心全系在王的身上，默默關注王的一舉一動，細心忖度王的心思態度，王高興了他自然也會高興，他的生命，他的情緒只會為王而改變。
然而，顧城不得不承認，王后的出現打亂了這一切。
——
一行三人來到了位於小鎮中央的驛站。
駐守的官員出來迎接，顧城詢問了一下情況，得知當地有一位叫馬榮吉的富商突然失蹤了。馬榮吉在失蹤前，說是去見一位重要的客人，結果去了後杳無音訊，再也沒有回來。
顧城打聽到馬榮吉的家眷住址，命雲旭和寒柏做深入調查。
——
是夜，顧城失眠了。
他徹夜望著屋頂。
因為一閉下眼睛，他的腦海裡就會出現王后溫柔的倩影，出現倆人**時的情景。
顧城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
皇宮。
戒律森嚴，侍衛林立。
大殿外的走廊上，一盞金綠色的風鈴在微風中搖晃，發出悅耳的聲響。
不遠處，白衣王者站在廊下，仰著頭，用彩色的食粒，去挑逗籠子裡的金絲雀。
金色的小門方一開啟，那隻可愛活潑的金絲雀就跳出來，用小巧的嘴去啄王手指上的食物。
王看著它，輕輕地笑，嘴裡啁啁地逗趣著。
這時，建龍衛的副首領鏡潼走了過來，他駐足在王的身後，微微頷首：“啟稟殿下，微臣有要事稟報！”
王顧不上回頭，笑著：“什麼事啊？”
鏡潼面色嚴肅，定定地道：“微臣昨日發現了一具走私倭人武器的商人屍體！”
王目光一閃，嘴角的笑容慢慢消逝了，卻依舊沒有回頭。
鏡潼緊接著道：“微臣已查明，此人名叫馬榮吉，很可能是被上次行刺的主謀殺人滅口了！”
“叮——”王面色冷凝，手指一撥，關上了鳥籠的門栓。那隻可憐的金絲雀在籠子裡上躥下跳，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轉過身來的王劍眉微挑，雙手一搓，厲聲問：“查了沒？朝中大臣中，是否有人與此人來往？”
鏡潼臉色惶恐，猛一頷首，低下聲去：“這個，微臣正在調查當中——！”顫抖的語氣裡充滿了敬畏之情。
王只看了他一眼，便無謂的別過臉去。
“順利的話，或許能找到重要的線索，你繼續查下去！”
“是——！”鏡潼神情振奮，大聲道：“微臣先行告退——！”說著，轉身欲退。
“等一下——！”王忽然叫住他，似是想起什麼。
鏡潼轉過身來。
王看著他，輕輕地問：“顧城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微臣也不知道。”
王若有所思，忽然向一旁的梁公公吩咐道：“準備馬匹，朕要出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