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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282章:第一五六章 戰鼓太平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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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一五六章 戰鼓太平鍾(下)

衣衣持劍站在最前面,看見太主從城牆的陰暗影子裡出來,她握緊劍柄。看見太主身後表情平靜的御之煥,她覺得自己就要失去呼吸,因為他的處境。一日之間,他們調換了位置,可是她寧可沒有換過。

“老身可不喜歡程咬金,尤其是這麼多。”御曛看著衣衣以及她身後的常千戶、韋歡、雲山,還有上千玉弓軍,道,“新帝以為呢?”

“侄兒還以為皇姑母早有所料。開門不是為了做生意麼?”御之煥道。

衣衣微微皺起眉,覺得哪裡不對。

聞言,御曛沉著臉,道:“賠本又涉險的生意,老身可沒興趣。既然諸多人來送行,新帝可安心隨老身上路了。待到合適地方,宣詔便了。”

“皇姑母安排得周全。想來一路也不少打點。只是祜人如今本部尚未調停完畢,恐怕顧不上給皇姑母面子。”他說。

“老身可以理解為,新帝在服軟怕事嗎?”御曛笑道,“老身原以為新帝勇武無雙。”

“皇姑母謬讚。”他垂眸道。

御曛對攔路眾人道:“刀劍無眼,各位還是退讓些。”

衣衣聽見身後常千戶與雲山同時倒抽一口涼氣,因為一把刀已經在御之煥頸項劃出血痕。所有人都看向御之煥,此時此刻,需要的是他的指示。

然而他只是垂下眼眸,一言不發。沒有表情,沒有言語,沒有哪怕一個眼神發出。

所有人無可奈何準備讓開一條路再圖他法時候,衣衣忽然說:“且慢!”

御曛不懷好意地看向衣衣。

衣衣並無畏懼,只直視她,說:“我有一人與太主交換。”

“鄉君有趣。你方才逃了一遭,如今還要與老身坐地要價?”御曛看著她,“你可知御之煥價值幾何?”

“不知。但對太主而言,再高也高不過我要換的人。”衣衣向身後一招手,玉弓軍後頭就綁上一個人來。

御曛登時臉色大變。

陳齊,頭髮凌亂,素袍沾滿髒汙血跡,靴子也破了一隻,臉上還有傷痕。唯有雙眸如水澄明,帶著些哀傷看著母親。

“齊兒!你不是已經出關?他們不是已經將你帶出去——為何?”御曛幾乎撐不住自己,雙眼第一次露出驚恐來。

陳齊自然是無法回答她的問題的。回答的是衣衣:“郡王出關又回來了,因為他放不下太主。如今我要用他換新帝,太主可許?”

“小丫頭,你的算盤不夠精。老身若交出人來,連齊兒帶我部全軍覆沒可待。何況,齊兒與你,老身還是知道的。”御曛怨毒地看著她,“別嚇唬老身,老身三朝至今,可不是被你這等丫頭嚇過來的。”

“太主確定?”衣衣平靜地問。

御曛只催衛士夾著御之煥快走。

衣衣揚了揚手裡瓏光。

寒刃一個劍花飛在空中,韋歡手起鋒入,將劍刺入陳齊腹部。陳齊少有地發出了聲音。痛苦的一聲。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御曛幾乎要衝過來,卻在距離幾步外停下。

陳齊握著露在自己身體外面的那段劍身,慢慢屈膝跪向地面。

衣衣看也不看陳齊,只問太主道:“換不換?”

太主已定下神,忍著情緒,道:“我兒雖貴,卻不及新帝。若要換新帝,需再加籌碼,不然如何撤軍?此地可堪相比的籌碼,唯有鄉君一人。”

常千戶已經開始撓頭了。

御之煥自從方才便只靜觀事態,一言不與。

周圍人雖密密匝匝,卻鴉雀無聲。這換來換去的戲碼繞得人頭暈,可卻一刻不敢怠慢。

“衣衣……”韋歡終是低聲道,“不要去。”

御曛一臉要吃人的神情她如何不懂。然而沉默只有很短暫的時間,衣衣清晰地回答:“可以。”

要帶著這樣傷重的陳齊全身而退,那是很難的。加上一個舂陵鄉君,也許是多一分的勝算。但歸根到底,更有可能的是葬身草原或者大漠。如果真是要那樣的話,就同歸於盡吧。

衣衣讀著御曛的眼神。她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對方的凶惡狠毒流露而懼怕,而是因為讀出了她終於出現的絕望而興奮。你也怕了嗎,你終於也怕了嗎。那我雖死無憾,只要你,只要你永遠消失,如同十六年前,我的父親母親。

所有人還在為下一步揣測和準備,然而太主身邊卻響起一句淡淡的:“不用。”

眾人詫異地尋找生源,發現是御之煥。他似笑非笑,又彷彿剛才那兩個字不是他說的。

不過很快,就有另一個嗓音確認了這句話。

“確乎不用。”

驚愕不屬於個人。

尾隨太主親兵衛士隊伍的玉弓軍忽而閃開一條路。一個著整齊繡龍綿甲的男人佩刀持鞭,款款走出。

“你是——這是——”太主詫異莫名,看看自己身後的御之煥又看看從關門內出來的那另一個御之煥。

呆若木雞的也不是所有人。韋歡早已放開劍,當下揚刀抵住御曛。

於是御曛身後的御之煥笑一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攬臂一轉,將四柄馬刀盡數奪來,丟在地上,摸摸自己還帶著血的脖子,順手揭去面具。

那是秦檀。並不意外。於是衣衣終於明白方才自己覺得哪裡不對。

“皇姑母未曾高估侄兒,但侄兒怎敢低估皇姑母。若非先入城又出城,怎能擒住你這一眾異人親兵?若無皇姑母在此,恐怕要傷武盟和玉弓軍過百才能剿滅這些武林邪道。”御之煥眼底寒潮明滅,“多謝皇姑母承情。”

御曛已經氣得雙脣發抖,但她顧不得與他接招,只去看陳齊傷勢。

“韋參將劍法極準,絕不傷及臟腑。皇姑母可放心,軍醫自會照料。”御之煥說完,看向一旁的衣衣。

她只望他一眼,在淚光閃出之前,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

韋歡抱著一柄劍,臉色沉鬱地守在一輛馬車前。

御之煥騎著火青巡視完行軍隊伍,過來低頭問他:“衣衣呢?”

“在裡頭。”韋歡回答,“晟海郡王也在。”

御之煥便下馬,撩起車簾探身進去。

衣衣正仔細纏好陳齊的繃帶,然後給他掩上衣衫。陳齊臉上血色淡薄,卻嘴角帶著苦澀笑意,溫和地看著她。衣衣給他繫好衣帶,抬起頭來,握住他手,說:“路上顛簸,會疼的。若是疼不過,叫人告訴我。”

陳齊點點頭,已經沒力氣再比劃什麼。同時,也沒這個必要了。因為御之煥忽然探進來,看了看他,然後對衣衣道:“啟程了,你的車在前面。”

“我騎馬就好,不必新帝照應。”衣衣低頭理藥匣。

御之煥沒有讓她繼續理下去,直接拉了她手出來,一把將她抱下車。

韋歡一愣,隨即一臉複雜地背過身去,慢慢走開。

“放手!”衣衣低低道。咫尺之外就是行進的部隊,她在他懷中尷尬得無以復加。

“自己去,還是我抱你去?”他熱乎乎的氣息在她頸上吹拂。

“……自己去。殿下請放手。”她只得說。

御之煥便放開雙臂。

經過眉梢帶笑的馬達,經過一臉正事的雲山,經過警惕謹慎的常千戶,經過牽著銅天與丹風的秦檀,經過視而不見的韋歡,衣衣走向自己的馬車。她鑽進車廂裡,未及喘口氣,發現御之煥也進來了。

“殿下,你……”她忽而覺得他有無賴潛質。

“噓——”他示意輕聲,“我偷一刻閒適不容易,就不要再指責我了。”說罷自顧鋪好枕蓆,一副準備歇息的模樣。

“可是……”

他已經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衣衣止住言語,坐在一旁望著他的臉。他在外面精神抖擻,躺下時一身風塵與疲憊,已無遮掩。而她心中則是五味雜陳。

在這無言平靜時刻,馬車開始動了。外面悠揚的歸程號角響起,大軍開拔。

“對了,”御之煥喃喃道,“從你身上被搜去的,都盡數還回了麼?似乎沒有看到你的銅章。”

“銅章沒有帶來。”衣衣回答他,“我離京前,埋在了勖勤宮院裡樹下。”

御之煥睜開眼,轉頭看著她的面容,輕輕說:“你本是打算回京的,是不是,衣衣?”

她不理會他的問題。

“你既然生我的氣,恨不能咬我砍我,為何方才又毫不猶豫願意換我?”他雙眸灼然,語氣溫柔。

衣衣沒好氣:“一切盡在萬歲掌握,何必多問。”

他沉默了半晌,說:“記得嗎,上次我離開青虎關的早晨,曾經對你說過的話。自那時起對你再無欺瞞,並非妄言誑語。而你之所以肯換我,是你愛我信我如斯,即便有昨日太主所言在先。大行皇帝在駕崩前曾特地叮囑我,善待你,莫辜負你。衣衣,我怎敢不行?怎忍不行?說未欺瞞,口說無憑,解釋又極繁,需要回京事實相證才了。所以,便是綁,我也要綁你回去。可我綁你亦是傷你,要如何是好。”

“這已不重要,無須解釋。”衣衣不看他,“如今只餘下一件事。殿下答應將她交給我的。待回京審判叛黨之後,當行此事。”

“我此刻便想應你幫你,達成所有願望;正如我此刻便想親近你,一解幾月相思之苦。”御之煥笑得微涼,“卻是不敢,只怕你會賞我一劍了事。”

“……殿下說笑了。”衣衣忍著胸中情愫。

他伸過手來,覆上她的,旋即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躺下。衣衣默然,沒有抗拒。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合上雙眸:“還有太多事要做……只容我在你身邊小憩片刻,片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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