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希望碎了以後呢？
會不會就這樣徹底心死。
白玉拍拍我，“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啊？”我回過神，笑笑，“沒有什麼。”
白玉打趣我，“你是在想杜瀾將軍吧？”白玉看著天花板，“仔細想想，其實杜瀾將軍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在我的印象裡，杜瀾將軍好像從來沒有發過什麼脾氣，也沒有打聲說過話。何子真說，他們的部下都很喜歡杜瀾將軍，因為，杜瀾將軍真的是把大家都當成了好兄弟。沒有自己享福的道理。”
我笑，這些我都知道的。
一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男人，內心又怎麼會很不盡人情。
“只是，”白玉又傷感起來，“生在這個亂世，真不知道對他們來說，是好是壞。”
“沒有什麼好壞，不論生活在什麼時代，大家都會有自己的活法。也許，只是結局不同，和現在生活的方式也不同罷了。”
“也許是。”白玉扶住額頭，“只是現在，感覺很累。”
我不知道該如何會白玉的話，在這個亂世之中，我們也可以選擇去過與世無爭的生活，可是，卻如同奴隸一般任人欺負。
我不知道，若真是如此，我們會不會，更累。
白玉閉著眼睛搖搖頭，“顏藍藍，我累了。”
我看著白玉，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種預感在我心裡揮之不去。
雖然不知道白玉要做什麼，可是她的情緒，讓我感覺到害怕。
那種，從心底升起的害怕。
——
——
白玉的書房很乾淨，和李建國的書房完全不一樣。
李建國的書房雖然也是很有序的放著每一本書，可是，每一本書都沒有被碰過的痕跡。落滿灰塵。
白玉的每一本書都很整齊，而且，沒有灰塵。裡面做了詳細的筆記。
清楚，而且有自己的看法。
或許，這才是真正讀書的人。
我也是上過學畢業的人，可是在這裡，卻完全看不懂他們的半文言文和繁體字。
剛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變成了一個文盲。
多半是這個字認識我，我卻和它絲毫不熟悉。
也幸好是李建國書房裡的書，讓我對這些字有一個大概的認識。
好在，還有這些書的陪伴。
我笑，不然，我會不會就是這樣無聊下去。
搖搖頭，來這裡有多久了？
三年.
連著今年，已經整整三年的時間。
我合上手裡的書，三年時間，我對回去的方法一無所知。
只是找到了那個萊茵寺。
其他的，早就變了模樣，找不到相似的痕跡。
我該怎麼辦？
一張紙條從我手中的書裡滑落。
我一驚，有些慌張。
彎下腰撿起紙條，想要放回書裡。
可是，紙條上的字吸引了我的注意。
三月七日，晚上七點，日本軍火庫。
——
——
我抬起頭看著牆上的掛曆，三月七日。
也就是今天。
我終於明白過來白玉最近幾天為什麼會這麼忙。
這個，就是她的任務。
不知道她為什麼沒有把這張紙條銷燬，或許是因為太忙，連想起的時間都沒有。
我嘆了口氣，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特工，也許，我們的結局，就只有死。
把紙條放回書裡，也許，風暴真的要來了。
——
——
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來到上海兩個星期都沒有出去，還真的是超出我可以忍受的範圍。如今看來，白玉的心裡倒是沒有我想的那般脆弱。
她已經從何子真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我也不必在這裡這樣看著她，害怕她會出事了。
我也該回去了。
——
——
看著時間，決定今天晚上白玉回來的時候，和她說我明天就離開。
想想，既然是明天就要離開了，那麼今天去街上逛逛，也是不會出什麼事情的吧。
這個我住過一年的地方，其實還是有很多東西，是我很喜歡的。
也許，不應該因為一些事情，就再也迴避不見。
很奇怪的想法。
——
——
站在街上，有些迷茫，上海真的是變了很多。
就連街上的日本人也無緣無故的多起來。
防守明顯是嚴謹了很多。
笑笑，在路邊攤子上坐下。走了很久都沒有休息，還真的很累，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餓了。
我看著街上的日本人，還是有些奇怪，“日本人怎麼多了起來？”
攤主看著跑來跑去的日本人，對著我壓低聲音，“上一個佔領上海的日本人叫做中田島一，中國人硬是從他手裡救出了兩個重要的間諜。聽說後來日本人很生氣，就把中田島一調走，然後就來了一個松田太君。他來了以後，上海的戒備就是這麼森嚴了。”
我笑，“看來，他是害怕在他守上海的時候出現什麼紕漏。”
“可不是。”攤主擦擦手，“聽說前幾天他們還運來一批新式武器，過幾天就會運到前線去。然後守備的就更嚴了。”
我點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
日本人是害怕這批武器有事，所以才會這麼氣氛緊張。
攤主搖搖頭，“如今的生活是越來越不好過了。”
扶住下巴，看來，大家的心裡都是怨恨日本人的。
——
——
付了錢，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向什麼地方走。
除了白玉家，我好像就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哎！揚起頭看著天，發現自己現在好可憐啊。
“你是，李小玉？”
我吃了一驚，回過頭，是餘松。
餘松看到真的是我，臉上露出驚喜，“原來真的是你。兩年了你還是沒有怎麼變，我從後面看，一眼就把你認出了。”
我看著餘松身後的一對偽軍，有些不知所措。
餘松回過頭看看身後的人，明白我在想什麼。臉上有些難看。
餘松揮揮手，“你們先四處看看，這位是我的朋友。”
那些人看看我，又相互看了一下，四處散開。
“你什麼時候披著這身黃皮了？”
餘松看著我，“我現在是憲兵隊的副隊長。”
“真是厲害，兩年不見厲害了很多。”我笑著看餘松，兩年了，他也是沒有怎麼變，我是說樣子。
餘松抬起頭，“既然是遇到了，和我去‘春雨軒茶樓’見潘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