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抬首對望之際,只是一瞬間,便讓高長雪迷了眼睛,墨黑的發,白希的臉,如畫的眉目,白色的衣,尤其是那內斂而溫暖的氣質,讓她丟了
心。
“你叫什麼名字?”
“洛之音。”
“我叫高長雪,你可以叫我長雪或者雪兒都可以。”
洛之音莞爾,“你是來為米米朋友療傷的?”
高長雪撓撓脖頸,“我大哥在樓上為那位姐姐療傷呢。”
“既然死靈已除,米米朋友又在療傷,我便不打擾了。”
高長雪雙臂一開,攔住了洛之音的去路,“雖然你身子不好,但我看上你了,你隨我回黍城當我的相公吧。”
百湄生已化了原形,白骨一具,裹著滿目瘡痍的華裳,靜靜的躺在*上。
飯飯與葉也聯手,幾個回合之間,死靈便全部解決完了。
“說,什麼藍魄、赤魄靈線!”手纏紫紗,眼眸如冰。
狼妖冷哼,“別裝蒜了,這裡含著七魄靈線的氣息,我是不會弄錯的。”早一步它就可以拿到靈線,真正的修成人形,然後成為一代妖帝!
商以沫看向飯飯,卻見飯飯點頭。
“你身負血債,我好心給你個痛快,願你下輩子再為妖時,不再造殺孽。”紫紗驟緊,妖狼軀體灰飛煙滅。
葉也將懷中的錦盒拿出,遞給商以沫,“這是雪深讓我轉交給你的,可以用它救骨女。”
商以沫不客氣的收下,開啟,卻是一枚針。
眼神微閃,是織女神針,她找了許久,原是到了雪深手裡,怪不得她尋了多年,一直未果。
飯飯的身體有了七魄靈線外,並不能還願它的軀體,還必須組合三魂錦帛,用織女神針一針一線將七魄靈線縫進三魂錦帛,才算是真正完成
了全部步驟。
“他還留了什麼話嗎?”
“把這針送給你。”葉也道。
商以沫點頭,“多虧了他,小湄有救了,飯飯也有救了。”
織女神針顧名思義,是織女用過的神針,有很強大的修復作用,用來修復百湄生損壞的軀體再好不過。
白暖風在城內逛了一大圈,城內不見一家店開門大吉,全是閉門休業,可見這次的事件鬧得有多大了。
再回到自家四合院,卻見高長雪跟著洛之音一起踏出自家門檻,心中疑惑陣陣,他們倆什麼時候勾搭上了?
“那個誰,裡邊大概是沒事了,你自己上去看看吧。”高長雪目光一溜,便看見了不遠處傻站著的白暖風。
“啊?!”白暖風有些二丈摸不到頭腦,拽住安詳的手臂便往一邊拉扯,“你家公子和這個姑娘認識?”
安詳沒好氣道,“才不是,是這個姑娘非要纏著公子要到家裡做客。”
白暖風同情的望了洛之音一眼,高長雪口中的那個貌美如花,沉魚落雁的俊俏公子,十有*是洛之音了。
洛之音氣息一陣紊亂,乾咳不斷,急的高長雪團團轉,“你得的究竟什麼病?怎麼不好好休息治療?”
安詳撇嘴,“公子的病乃是舊疾,治了好些年了。”最好能把這女人嚇走。
高長雪略思忖半響,“沒事。以後我來照顧你家公子。”
安詳氣惱,“你憑什麼呀。”這女人一來就和他搶飯碗,最重要的是,搶他最重要的主子!
高長雪眉毛一挑,“憑他馬上就要是我的相公了。”
安詳一把扯開高長雪握住洛之音的手,“不要再糾纏我家公子了。”
高長雪迅速拽住洛之音另一隻手臂,“我看上的人,絕不放手!”
咳咳!
洛之音咳得眼角都微微溼潤,溫聲道,“你們若是再這樣扯著,我還沒被病死,就被你們扯死了。”
安詳連道幾聲呸呸呸!!!
“公子說的什麼話,咱要長命百歲,長命百歲的。”
白暖風眼神愈發同情,握住洛之音的手皺眉道,“豔福不淺,豔福不淺。”說著,徑自上了二樓。
洛之音一愣過後便是哭笑不得,什麼豔福不淺,這長雪姑娘只怕是玩性大發。
百湄生醒來之時,便被眼前的場面嚇得呆愣了三秒。
商以沫、飯飯、白暖風、米米、葉也,五人圍著*個個死瞪著眼看她,見她轉醒,依舊面目表情的看著她。
“你們,能給我倒碗水喝嗎?”
米米聽言,轉身,立馬朝廚房跑去,屋內的茶壺早就被打翻了。
“我餓了,順便給我找點吃的?”
白暖風跟著米米的步伐,也跑去了廚房。
目光轉了轉,看向了商以沫,“好久不見了,小主。”
留下的三人不約而同的嘆了一口氣,坐在了尚好的椅子上。
“你倒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我這才一回來,便看見屍骨一具,還好你是骨女,不然,可就回天乏術了。”
百湄生聲音帶著乾澀,“我找回了藍魄靈線與赤魄靈線。本想將三魂錦帛也拿到手,可是那守護三魂錦帛的蛟龍實在太過凶狠,我只好放棄
。”
她消失的這些日子裡,原來是去調查其它靈線的下落了,商以沫皺眉,對飯飯,她算是盡了全力了。
“你先好好休息,其它的事情以後再說不遲。”
百湄生欲言又止,見著商以沫沒得商量的表情,只好閉上眼睛休息。
三人退出了房門,相顧無話。
“老子還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見著你了。”
葉也情緒突然翻湧,這次他從黍城過來,本就沒打著會遇上商以沫這樣的願望,畢竟,期望越大,失望也會越大。
“遇上點事兒。”商以沫愧疚,“讓米米等了三年確實是我的疏忽,當初不該讓她等我的。”
葉也卻道,“知道三魂錦帛的下落,你要去取嗎?”
“這是自然。”
“蛟龍多喜深淵,百姑娘所說的蛟龍恐是無極深淵的那隻。”擁有三魂錦帛的蛟龍,可就不是一般的蛟龍了,說不定還魔化了。
再說,就算沒有三魂錦帛,蛟龍本身就不好對付。
“遲早都是要去的。只是分早與遲。”商以沫回頭對葉也笑笑,“無論如何,小湄的傷痊癒之前我不會提這事,你不要太擔心了。”
飯飯目光幽幽,帶著深邃的蒼涼與哀悽,突然道,“我就算永遠這樣,也沒關係。”
“我說過要替你尋來的東西,必定不會食言的,除非我死了。”她知道的,它的靈魂特別,就算是女媧淚土做成的身體,亦始終不能長久的
容納下它。
飯飯不言,面沉如水。
葉也從商以沫與飯飯中間抽身而出,笑的苦澀,帶著坦然,“我到廚房看看有什麼好吃的,打了那麼久,都有些餓了。”
飯飯與商以沫之間,有著他不存在的百年光陰,即便他想要涉足,卻不知從何踏入才好。
商以沫,若是早知葉也會對你一眼萬年,當初那驚鴻一瞥,就不該存在,你為何翩翩而來,又踏著紫霞而去,徒留一生蒼涼的背影給葉也?
“我的存在,改變了你多少的命運?”飯飯遠望天際,嘴角笑的勉強,“若是你沒有遇上我,會活的簡單許多。”
起碼不會到處涉險,不會到處受傷,更不會有那麼多哀傷憂愁。它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誰,原來是什麼東西,即便開始的時候它確實希望恢復
它所丟失的所有記憶,如今,它卻並不那麼想了。
一旦蒐集完七魄靈線三魂錦帛,商以沫就會組合出它原本的身體,如今,七魄靈線已尋到五魄,三魂錦帛也有了出處,女媧神針更是自動送
上了門,這場咒術勢在必行,商以沫必然會還它真正的軀體。
可是,身體完整之後,它還會記得他們之間百年相處的點點滴滴嗎?會不會什麼都不記得了,什麼都要重新開始?
百湄生的傷勢逐漸好轉,每日又有商以沫手持織女神針治療,沒過幾日便能隨意下*,到處走走了。
米米端上一盤小點心,笑道,“可要吃些?”
百湄生放下手中的戲本,眼角掛著戲謔,“你餵我呀。”
“小湄,別鬧。”
百湄生無辜眨眨眼,“我沒鬧呀。你知我大病初癒,身子體虛,拿不動東西呀。”
米米無奈,卻也有些高興,起碼,小湄在她面前不在自稱‘妾身’而是‘我’了。
商以沫從門口走進,便見米米一手端著茶水,一邊喂著百湄生吃著點心,而百湄生手中換了一本新戲本,津津有味的看著。
“如何了?”
百湄生見著商以沫進來,抬首,豔麗的紅脣微微上勾,“自然無礙了。”
“那就好。”當日那消散在外的鬼靈還歷歷在目,說不震撼人心,那一定是騙人的。
“你為飯飯做的一切,我們無以為報。”
百湄生笑容凝在了嘴角,“我不需要你們這樣的感謝,我所做的,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因為她喜歡飯飯?百湄生心中悲涼,卻漫不經心說道,“哪裡來的那麼多原因?想這麼做便做了。”
那股子的倨傲神態與目中無人,與當年的百湄生相差無幾,商以沫失笑道,“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小主過獎了。”
“說說看,你是怎麼出的孤島荒海?”
百湄生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孤島荒海每過百年會開啟一次門,直接通往外界,說來也巧,我在孤島荒海呆了一陣子,正巧遇上了一個百
年。”
“你如何得知的?”
“當初我沒能趕上你們,你們便已經離開了,正巧在曜城遇上一隻妖,好像叫做麟曦樹,是她告訴我的。”
米米一聽熟人的名字,插言道,“我和白暖風不小心闖了她的結界,她不但沒傷我們,還放了我們,是隻好妖。”
“確實是只很通佛性的妖。”百湄生贊同的點點頭。
“對了。”米米皺起眉頭,驚叫道,“我在曜城的擇獸大會上看見了白茵,她好像還是冠軍。”當年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主子,主子就走了。
商以沫與百湄生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星蘊古國的長巫珠多半是在白茵手裡,她身後的那幾十個黑衣斗篷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吃素的,若她真的又在那曜城的擇獸大會上脫穎而出還
是冠軍,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商以沫目光一沉,白茵贏的那隻獸,不知道是什麼型別,若是她將那隻獸帶到了人間,以白茵那樣的手段,不知會幹出什麼事兒來。
“小湄,你回來的時候,可看見有誰與你一同回來?”
百湄生搖頭,隨即猜到了商以沫的心思,“原本就屬於曜城的東西,是帶不出來的,除非那個白茵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段。而且當時我也沒太
注意,不知是否有人與我一同回了現世。”
商以沫沉思的一會兒,轉頭又看向米米,“白暖風始終是王城白府的公子,你打算怎麼辦呢?”
米米一怔,呆呆道,“我不知道,是他要跟著我的。”
“不久之後,我一定會去無極深淵尋找那隻蛟龍,為飯飯尋來那三魂錦帛,生死未必可知,不如你便跟了白暖風平凡生活?”
米米搖頭,“那怎麼可以。”
商以沫打斷米米的話,“怎麼不可以?你本就是凡人,應該多和凡人相處,與我們待的久了,難道你都不會疑惑自己到底是人還是妖?”
米米咬著脣,眼淚從眼眶慢慢流出,無聲無息,卻疼了商以沫的心。
用手拭去米米臉上淚水,商以沫聞聲細語道,“米米,平平凡凡的生活可比與一群妖相伴有趣的多了。”
米米包著一團淚在眼睛上,朦朧朦朧的,“我除了主子,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呀。”自十年前主子救她的那刻起,她便認定了主子是她唯一
的親人。
除了她剛醒來看到的那滿世界的冰,其餘全部的記憶都是和主子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沒有父母,沒有家人,沒有過去,有的只是主子對她
的點點愛護。
百湄生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米米有自己選擇的權利,是跟人還是妖,我們都無權干涉。”
商以沫起身,從懷裡掏出條手絹,塞到了米米手裡,“米米是個愛哭鬼。”
“我才不是愛哭鬼,米米是廚神!”
商以沫拿起百湄生吃餘的小點心放嘴裡嚐了一口,“唔,味道確實不錯,那米米是愛哭鬼廚神!”
“米米沒有哭。”
“哭了,你看你那一把眼淚一把眼屎的。”
米米怒了,“主子,你簡直,你簡直……”
商以沫勾脣微笑,“我簡直什麼?”
米米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欺人太甚!”
“哎呦,米米也會用欺人太甚這個偉大的成語了呢!”
米米一拍桌面,繞著房屋追趕著商以沫,誓要扔的商以沫滿身點心渣子。
百湄生坐在*上,看著兩人打罵,眼底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如果沒有那麼的煩心事,如果沒有那麼多的無可奈何,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白城城主府內一片狼藉,只因有個閒不住的主兒,上竄下跳。
洛之音神色平靜的在案子上辦事,偶爾喝兩口淡茶,眉目間全是恬淡。
可憐了安詳,找了不少侍衛想要截住高長雪,卻被高長雪三下五除二的闖了進來。
“你懂不懂什麼叫做守己守禮。”安詳怒眼相瞪。
高長雪雙肩一聳,淡定道,“我讀書少,我不懂。”
安詳氣結,“我家公子身子不好,你別打擾他休息。”
“我這是關心你家公子,哪裡有打擾?”
“你有,一天十二個時辰,你無處不在。”安詳氣的胸膛一起一伏,面目通紅。
若是偶爾找主子聊聊天他也就不加以阻攔了,可偏偏某人連主子睡覺時都要闖進主子房間打擾主子休息,幾乎寸步不離,任誰誰受得了這樣的糾纏呀。
“安詳,你先退下吧。”
洛之音的聲音從雕花紅木門後邊傳來,安詳有些不放心,“公子?”
“不礙事。”
高長雪挑眉,“主子都發話了,你還不退下?”
安詳狠狠的在心裡將高長雪罵了個遍,對著一排侍衛揮手,“都回去吧,好好站崗。”
高長雪伸手隨意的理了理並不怎麼亂的髮絲,對著安詳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推開了大門。
房內擺設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書案前,洛之音低頭拿著筆在寫些什麼,她徑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歪著頭,幽幽的望著那抹白色。
洛之音突然掩嘴乾咳了幾聲,高長雪起身,將椅子搬到了書案前雙手撐著腦袋坐著,眉頭微皺,“安詳不知道你是占星術士吧?”
洛之音並未答話,只是抬起了頭。
高長雪收回目光,轉向窗外浩瀚無垠的天際,“占星術,測禍福,算命運,知天意,曉古今。相對的,道破天機必遭天譴。怪不得你有一副
短命相。”
洛之音目光幽幽,似有疑惑。
“這座城主府,建造的規格,形式,執行軌道,還有入府後,空氣中的那種微妙的氣息。”高長雪嘴角噙著淡笑,“這個位置,可以看清整片星空。”
即便清晨陽光普照大地,從這扇窗戶望出去,透過那層層霧靄,便能看到那片墨黑浩瀚而又閃耀的星空。只是她並非占星術士,並不能看清
那墨黑下執行的宇宙星相,星座變幻,天象軌跡。
洛之音收斂了嘴角的淡笑,“有得必有失,天道平衡,知道了本不該知道的,該受的報應還是得受著的。”抬眼,淡漠的目光望向了高長雪,“即使如此,姑娘還要執意留在此處嗎?你該清楚,在下並非姑娘的良人。”
高長雪撇嘴,不在意的眨眼道,“本以為你身子孱弱,舊疾纏身,誰知你還是白城城主,占星術士。但我高長雪看上的人,是說放手就放手的嗎?最多計劃變了,你不用跟我回黍城,而我留在白城。”
“黍城城主可還安好?”洛之音笑著換了一個話題。
“雪深長得愈發俊俏了,和他哥哥長得很是相似。”高長雪眼裡微光閃爍,“身子不好,暫且撇下這些公務,到黍城遊玩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