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與奸臣 t54
他家好東西真多。尤其子牛看到一頂法冠,上鐫“清微忠孝真人”,這個子牛認得,遼廢王朱憲節的。
朱憲節呀好方術。嘉靖給他“清微忠孝真人”的賜號,並賜金印、法衣、法冠。這小子最大的嗜好是上街溜達,看誰家有錢就去誰家齋醮,完事就要錢。某次作法沒整明白,面子下不去了,說“道具不夠,缺個人頭!”趕巧街上有個醉漢,老朱把他拎進院,一刀就把腦袋剁了……喝點兒酒招誰惹誰了?老朱就這麼殘暴。
這二老爺子殘不殘暴,此時還未可知。但是,好方術是看得出來的。架子上一整面牆整面牆的道家修仙典籍。子牛手在書脊上滑,眼神一眯,看見一本“聖仙成就傳”,被吸引是因為它是竹簡與宣紙相間的封面,年代似從起碼兩百年以上的墳裡挖出來的,充滿腐朽與詭譎感。
翻開第一頁,子牛就愛第一句話:浮生若夢,真純鬼惡伴,無奈。我命也……感同身受……
越看越心驚!
“凡六角、六翅、六須,無別,均至聖至純至惡之物。
上不養天地,下不容塵世,
大惡相伴,方得生長。
惡淚療傷,
惡血動情,
惡得意,還來青春年少,
雛惡,互助互長,
熟惡,夢寐痴纏。
……”
子牛在一一比較呀!
易翹的淚養好背脊的傷,
單原的血歡愉動情,翅膀虛空隱現,
朝犁……對,就是朝犁得意升遷那日。她回到五歲!夾叨丸弟。
雛惡,沖沖……難怪他們默契十足,鬼扯後也是互相加滿了油一樣精神十足。
王如安就不談了,深入夢裡……
這麼一本不薄不厚的書,子牛仿若摸到了她命裡的密碼,如飢似渴真想一氣兒讀完!……“子牛,”小記來喊她了,子牛忙將書放回去,人也快步遠離那片書域!……沒有人能體會她此刻的心情,激動、害怕、瘋狂,絕不能叫人見到她命裡的最底層去……
跟著小記走出來,子牛整個人都還處在恍惚中,心跳如雷。你看她鎮定如初呀,實際,飄渺已不知何處……現在看來,她來出這趟差,她交集張曼,她結識小記,她見到朝二元,朝二元說“以後常來二叔這裡玩兒吧,二叔專門給你留間房。”……一切都是命中註定麼,其實,最終是叫她見到這本“聖仙成就傳”……她當然得常來!她要將這本書字字如璣讀透讀爛,甚至,倒背如流!刻進心裡!這是她的命吶!
“子牛,嚐嚐,這就是口脣茶。”
於是,她就是在如此激越恍惚興奮中喝下了小記遞過來的茶,
毫無防備,
毫無疑慮,
抿下一口,
甘甜潤心,如少女蜜唾,
接著,魂斷柔腸,如少女碎豔的眼神,
子牛徜徉在仙女漸攏的雲霧中,純媚如水中嬌月,意態美得小記都口乾舌燥了……
小記想,二爺今兒可別老命賠上咯。快步扇著風去拿藥箱。
二老爺終於進入她,可以透過第三種方式感覺這個小妖婦了。
怎麼不叫小妖婦?他都用破道行毀晚節只為一心拿下她了……可遇不可求,他信自己的直覺,她比仙丹更妙絕,更利修行!
看面相和交談對二老爺來說一樣是練道,只是此一刻這種第三種方式的“練道”更多了**的參與。
她是一條難以駕馭的海船,桅杆和木漿上都有月光的流動。
深入進來,二老爺才知道銷魂能達到何等境界,他連呼“算了算了!”她不饒他,非盡數叫他繳械投降,二老爺趴在她這層軟墊上奄奄一息般“老命休矣……”
子牛先醒的,外頭已月光如水。
恍惚看到金龍,再怔眼一瞧,是金鑲玉的鉤飾物,
太奢侈了,龍床不過如此,
子牛嘆氣,這一牽動心腸,感覺到一身酸澀了……又怔了一秒,猛然起身!
光果果,腿間還有噴潮的粘漬,絕非她一人……老傢伙趴在她一旁,腳還勾著她的小腿……你叫子牛如何不悲憤!!
槍呢?
她第二步想的就是槍,
這裡更正一下,倒真不是悲憤到如此地步想一槍斃了這老犢子,
她怕丟槍!
丟槍和開槍一樣後果嚴重!
況且,那是老張的槍!她不能連累真正的好人……
“槍呢槍呢!”急得哭地推老犢子,這時候有點尋了槍斃了他的心思,因為極目所在,連她的衣裳都無所蹤!
二老爺一直最講究睡眠質量,那是他與仙人們交道的時候,
猛不丁被攪醒,小女人手腳還不輕,又打又捶的,二老爺細皮嫩……嗯,保養得好,又只吃素,嫩肉也不過分吧,怎得經得起她這番折騰?
有點火“叫什麼叫,清淨二字……”
子牛還跟你談清淨?
一身豔軟撒潑地堆到他身上,趴著,像小孩子用“捶胸頓足”式開始跟他不依了,這就是“一眼定乾坤”的厲害,他面前沒什麼不能,如何鬧好像都是應該。
哎喲,二老爺畢竟不年輕了,
跟易翹他們如何比?
想想,這要子牛在沖沖背上這麼鬧,下面該是何等的狂浪無阻!
卻,
二老爺要保命吶,
剛兒已然被她吸去了好似半世精髓,
這會兒,二老爺最怕她這樣的豔壓,連連求饒“哎喲,祖宗,我的個小祖宗喏,我說我說,你要什麼我都說,”
“槍呢,我的槍呢!”
“在外面,誰會稀罕那玩意兒,還搶你的不成,”
子牛開始鬧起,外頭的小記已經起了身, 桃花與奸臣:
聽到這裡,悶笑腸子都打結了。
嗯,小記還是會慢慢習慣的,二老爺求饒越來越沒底線,喊“小媽媽”的時候都有。
搞清楚槍的去處,子牛好似大鬧過後留下心空非常,又想起自己的命運,想起這些惡人們對她的用盡心機,想起自己卻萬萬還離不開他們……一時傷心異常,嚶嚶趴在他背上越哭越淚人兒,
二老爺盛不住她啊,這碗豔坨兒他拼老命海吃了一次,大傷元氣,又求饒“祖宗,下來,給叔兒留個活口好不,”
子牛狠捶一下,翻身下去了,背對著他蜷著還在哭,
二老爺大呼幾口氣,才爬過去搖她的肩頭“叔兒對不起你叔兒該死好不好,我的小祖宗,你真是我活祖宗……”
子牛卻傷心裡還生荒誕:是祖宗給書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