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0章 大風歌
商丘是宋帝國的故都,這裡曾經作為宋國的都城七百多年,見證了幾十代宋人的輝煌與衰落,幾度為敵國的軍隊兵臨城下,飽經滄桑。
商丘是火的發源地。
早在1萬年前,燧人氏在這裡發明了人工取火,開創了人類文明歷史的新紀元,燧人氏被人們譽為火祖,故商丘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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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皇陵至今還矗立在商丘大地上。商丘是先商和商業的發祥地。
早在4千年前,帝嚳次妃簡狄因吃玄鳥而生閼伯,故《詩經商頌》雲:“天命玄鳥,降而生商。”閼伯便是商的始祖。
閼伯之孫相土首先發明瞭馬車,六世孫王亥又發明了牛車。這便是史書上“立皁牢,服馬牛,以為民利”的記載。商丘地理位置十分優越,交通非常便利。
商丘因歷史厚重而聞名,是華夏民族的發祥地。
當年武王伐紂,在滅商之後,因商人勢力依舊強大而將帝辛的兄長,微子啟分封到這裡,立國宋,建都商丘。
宋皇子偃的車駕行至商丘,自然不會直接離開的。
為了表示莊重,子偃特地穿上皇帝的冕服,拜祭位於商山的烈士陵園,隨後接見了趕來這裡的商丘的黎庶。
子偃登上了祭臺,望著那一片立滿了墓碑的山崗,不由得眼眶溼潤起來。
祭臺下面,幾十萬的軍民都望著他們的這位皇帝陛下,心悅誠服地跪下,高呼“萬歲”!
“帝國的將士們!國人們!朕是子偃,朕受命於天,為天下之共主!有賴於我宋國祖祖輩輩,無數將士的浴血奮戰!有賴於我宋國黎庶的辛勤勞動,無私的奉獻!帝國能有今日,天下能夠一統,人們能迎來和平的生活,離不開你們每一個人做出的貢獻!”
子偃不禁心潮澎湃起來,高聲道:“這座烈士陵園,始建於朕為宋君的第二年,想來亦有近四十年!這三十多年來,那些死難的將士,都埋葬於此!朕曾經說過,凡我大宋國的國君,日後都將葬於此,朕的陵墓修建了三十餘年,尚未竣工!朕駕崩後,必葬於此,與諸位在戰場上死難的將士,都魂歸故里!與他們同在!”
“萬歲萬歲萬萬歲!”在場的軍民都紛紛跪拜下來,高呼萬歲。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子偃一時之間熱血上湧,情不自禁地唱出了後世的漢高祖所作的一首《大風歌》!
只有經歷過戰爭的傷痛,才能明白,和平是多麼的來之不易!
在商丘逗留了兩日,出巡的隊伍又一路向東,徑直往泰山的方向而去。
……
“滔滔孟夏兮,
草木莽莽。
傷懷永哀兮,
汩徂南土。
兮杳杳,
孔靜幽默……”
話說屈原被放逐到長沙後,日夜思念故國,又見楚人悽慘,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毫無復辟故國之心,屈原不禁為之神傷,作《離騷》。
這一日,屈原到了汨羅江的江邊,披散著頭髮,神色憔悴,身形瘦削,一面詠唱著《懷沙》,一面往水澤那裡亦步亦趨地走過去。
在江邊,有一個漁夫看見屈原,不由得愣了一下,詢問道:“您不是三閭大夫屈子嗎?何故來到這裡?”
“呵呵,羋原不是什麼三閭大夫也。”
屈原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意,隨後又搖頭晃腦地道:“舉世混濁而我獨清,眾人皆醉而我獨醒,所以被放逐到這裡!”
漁夫聞言,十分不解地道:“聖人,不受外界事物的束縛,而能夠隨著世俗變化。整個世界都渾濁,為什麼不隨大流而且推波助瀾呢?眾人都沉醉,為什麼不吃點酒糟,喝點小酒?為什麼要懷抱美玉一般的品質,卻使自己被放逐呢?”
“你是一個有見識的人。”
屈原嘆了口氣,說道:“我聽說,剛洗過頭的一定要彈去帽上的灰沙,剛洗過澡的一定要抖掉衣上的塵土。誰能讓自己清白的身軀,蒙受外物的汙染呢?寧可投入長流的大江而葬身於江魚的腹中。又哪能使自己高尚的品質,去蒙受世俗的塵垢呢?”
漁夫默然。
屈原又開始搖頭晃腦地詠唱著自己所作的詩句:“……鬱結紆軫兮,
離愍而長鞠。
撫情效志兮,
冤屈而自抑。
方以為圜兮,
常度未替。
易初本迪兮,
君子所鄙……”
看著屈原還在往水澤那邊走去,漁夫隨即在後面叫了一聲道:“三閭大夫,你這是要去做甚?”
“羋原不願自己高尚的品質,去蒙受世俗的汙垢!”
復國無望,屈原已經死心了。
漁夫不以為意,還以為屈原是在開玩笑的,所以又上了岸,準備將這一天打撈到的魚都放在竹篾裡。
屈原則是一步一頓地走到江邊,一腳又一腳地踏入了水中,嘴裡還是念念有詞的:“章畫志墨兮,
前圖未改。
內厚質正兮,
大人所晟。
巧陲不兮,
孰察其揆正?
玄文處幽兮,
矇瞍謂之不章。
離婁微睇兮,
瞽謂之不明。
變白以為黑兮,
倒上以為下……”
汨羅江的江水,浸沒了屈原的膝蓋,浸沒了屈原的腰身,又浸沒了屈原的脖頸,又浸沒了屈原的鼻子,最後,屈原的整個身子都被浸沒了!
“懷質抱青,
獨無匹兮。
伯樂既沒,
驥焉程兮。
民生稟命,
各有所錯兮。
定心廣志,
餘何畏懼兮!
曾傷爰哀,
永嘆喟兮。
世溷濁莫吾知,
人心不可謂兮。
知死不可讓,
原勿愛兮。
明告君子,
吾將以為類兮!”
詠唱完這最後一句詩,屈原的身子就被全部浸沒了。
“三閭大夫!”漁夫不禁勃然變色,隨後又跳上了船,招呼附近的漁夫想要將屈原打撈上來。
聽說了屈原投江的事情,子偃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道:“朕知道了。”
沒想到屈原最終還是選擇了跳汨羅江,結束了自己這孤苦而又悲憤的一生,這或許,對於屈原來說是一種解脫吧。
在原來的歷史上,公元前278年,楚國國都被秦國攻破。一直支援著屈原人生的精神支柱國家,就此坍塌了,屈原內心的孤憤隨著國破山河碎而徹底泯滅。懷著絕望的心情他走向汨羅江,投江自盡,以身明志,以死殉國!
而現在,屈原的死應該是因為復國無望,身邊又沒有志同道合的人吧。
屈原看慣了世間的浮華,自宋國一統天下後,楚地的百姓大多被遷走,離散於宋帝國的各個地方,各個角落,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人們是不會跟著屈原去復辟一個讓自己吃不上飯的國家的。
子偃對於屈原的死很是惋惜,遂追封屈原為“留侯”,葬於郢,算是滿足了屈原魂歸故土的最後一個願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