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6章 兵圍臨淄
“咚咚咚!……”密集而沉悶的戰鼓聲在古老的臨淄城外響起,恍若疾風驟雨來臨前的驚雷一般,讓人的心底倍感焦躁、苦悶。
從城頭上放眼望去,只見身穿白衣黑甲,排列有序的宋軍士卒分成一個又一個的方陣,氣勢洶洶地往城牆這邊湧來,宛如潮水一般。
宋王偃就站在戰車之上,遙望著對面的高大的臨淄,望而興嘆。
宋王偃對左右說道:“寡人盼著這一天,盼了整整一十六年!自當年的獲水之戰後,寡人便無時無刻不在期盼著,有朝一日,自己能親率大軍兵圍臨淄,一雪前恥!今日,寡人終於得償所願了!”
身邊的鄒衍望了城牆一眼,垂手道:“王上,這臨淄如此城高池深,又守備眾多,只怕是不好攻打。不如派遣一位使者,入城去奉勸齊國的君臣,讓他們出來投降吧!”
“不!”宋王偃擺了擺手道,“兩國交戰,首在氣勢。如今我宋燕聯軍十五萬人馬橫陳在此,何懼一座臨淄城?不把齊軍打怕了,齊王是不會輕易屈服的!”
“擂鼓!攻城!”
“咚咚咚!……”戰鼓聲又轟隆隆地響起。
只見無數的宋卒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喊著號子,前排的盾牌手高舉盾牌,氣勢雄渾地步步推進著。這恢巨集的場面,猶如密密麻麻的螞蟻在移動一般,讓人看了不由得頭皮發麻!
等到宋軍進入了射程,齊軍士卒開始張弓搭箭,在各自的長官的指揮之下,紛紛放箭,射倒了一個又一個的宋卒。
而盾牌手依舊在前面推進著,面對著齊人拋射的箭矢,他們無所畏懼,死了一個又替補上去一個。而橫陳在其後的宋軍弓箭手亦不是好惹的,他們立即展開反擊,往上仰射如蝗蟲一般的箭矢。
“殺啊!”
終於迫近了不足一百步的地方,在令旗的號令之下,所有的宋卒都猛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他們披堅執銳,拿著武器,架著雲梯就往臨淄的城牆那邊撲了過去。
攻城戰那是一如既往的慘烈。
攀爬上雲梯的宋卒很快就被絞殺了下去,屍體被高高地拋飛起來。而那些還在順著雲梯往上爬的宋卒亦是很慘,被石頭砸死的,被亂箭射殺的,被油鍋水澆傷而墜落,幾乎摔成了肉餅的都有!
但是宋卒的死傷如此之慘重,城頭上的齊卒也一樣!
這些齊國計程車卒不過是一些老弱病殘,或者是剛剛拿起武器不久的兵丁,壓根兒就沒有形成多大的戰鬥力。
每每一個宋卒衝上了城牆,都會在殺死兩三個齊卒之後才會被亂刃殺死。
看著如此慘烈的攻城戰,宋王偃的顏色不變。
“投石機準備!”
“放!”
兩百多臺投石機都擺到了臨淄的稷門那邊,在那裡轟隆隆地拋射著巨石。
“轟隆隆!……”
每每巨石砸到城頭上的時候,總是能砸死或者是砸傷好幾個齊卒,使之抱頭鼠竄。而砸到城牆上的巨石亦是砸出了一個大坑,使這個夯土凝實的城牆變得搖搖欲墜起來,而後又是一片坑坑窪窪的痕跡。
孫臏的府邸那裡。
齊王田闢疆聽見了這些嘈雜的聲響,便情知是宋軍正在攻城的。田闢疆的思緒為之一滯,又向著病榻上的孫臏說道:“先生,宋人已經開始攻城了。”
“嗯。”孫臏嘆了口氣道,“王上,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這天下沒有什麼堅固的城池要塞,能夠一直不失陷的!宋王現如今固然沒有滅齊之意,但是他依然可以搗破臨淄,然後扶立太子天地為齊王,讓齊國延續下去。畢竟太子地不管怎麼說,還是與他有姻親關係的。”
與此同時,在距離齊王宮並不遠的一處府邸。
一個長相柔美而又透著一股子英氣的婦人,抱著一個四五歲大的男孩在那裡安慰著。這一對母子不是別人,正是嫁到齊國的嫡長女,子衿,還有子衿與齊國太子天地所生的兒子田光。
“光兒別怕,別怕。這是你外祖父在找人接我們回去呢。”
田光聞言,睜著溜圓而又懵懂的眼睛,問道:“孃親,外祖父是一個怎樣的人?”
“你外祖父呢,很嚴厲的一個人,不過也有和善的時候。光兒,你要記住,你外祖父是天下人都敬仰的大英雄!等你到了朝歌,見到你的外祖父你就知道了。”子衿溫和地笑著道。
“為什麼我們要到朝歌去啊?朝歌是哪兒?爹爹也要去嗎?”
子衿點頭道:“是呀。我們一家子都會到朝歌去的,到時候光兒你見了外祖父,可千萬不要失禮了,不然可是要捱打的哦。”
“要打屁屁嗎?很疼的。”
“光兒乖。只要你乖乖的,外祖父還是會對你很好的。”
母子二人正在說著話,這時,屋外忽而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太子你不能進去!”
“滾開!”
只見一個喝得醉醺醺,腳步虛浮的男子走了進來。正是齊國的太子田地。
只不過,此時田地的手中拿著一柄闊劍,故而身邊有兩個子衿從宋國帶來的貼身侍婢,但是都被田地蠻橫無理地推倒在地。
見到田地這副鬼樣子,子衿不由得給兒子田光整了整衣衫,隨即站起來,面對著一臉煞氣的田地沉聲道:“你要做什麼?”
“哈!你還要問我做什麼?你這個賤人!好啊,現在子偃已經帶著你們宋國的大軍兵臨城下了!要滅了我們齊國!你說我要幹什麼?”
田地滿臉猙獰地道:“你父王讓我不痛快!我也要讓他不痛快!你不是他的嫡長女嗎子衿!我要讓他嘗一嘗失女之痛是什麼滋味兒!”
聽到這話,子衿的瞳孔不由得猛地一縮。
田地又揮著劍,直劈子衿的腦門,看樣子是真的想殺死自己的妻子。
“不要!”
見到這一幕,懵懂無知的田光還是衝了上去,抱著田地的大腿哭著道:“爹,請你不要傷害孃親!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什麼要傷害孃親!”
“滾開!”
田地此時彷彿已經失去了理智一般,一把將田光踹到了一側的地上,又揮著劍過去想殺死子衿。
“田地!”
子衿嬌喝了一聲,隨即又將泣不成聲的田光抱在懷裡,仰頭衝著田地說道:“你要殺了我只管殺便是!我告訴你,今日若是我血濺於此,我父王是絕對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你們齊國的田氏一族的!”
“你!……”田地不由得站住了腳步。
子衿又喝道:“你這個沒出息的男人!國難當頭,你不思為國效命,去跟城外的宋軍作戰,或者是給你的父王分憂,跑到這裡來殺死自己的妻子!你很好,你很有能耐!田地,看來我真的是看錯你了!”
“……”
聞言,田地的酒意去了大半,似乎又恢復了理智一般,將手中的長劍丟到了地上,然後冷哼了一聲,直接拔腳離去。
“娘……”
“光兒別怕。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子衿輕輕的拍著田光的後腦勺安慰地道。
身邊的婢女憤憤不平地道:“太子地真的是太過分了!可惡至極!國難當頭竟然還如此這般不思進取!大王當年真不應該將你嫁給他的!”
子衿聞言,幽幽地嘆了口氣道:“別說這些了。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我們的王上如今是傾舉國之兵伐齊。現在臨淄城裡的齊軍士卒,不過是臨時拼湊起來的壯丁罷了,根本就招架不住我宋國虎賁的攻勢!相信很快,宋軍便可以破城而入,將王姬你救出這片苦海了!”
“唉,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