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如同我一樣,痛失所愛,孤獨終老。”
一字一句,白心妍好似用盡了全力,連牙關都忍不住打顫。她望了望面色蒼白如紙的夏卿,心頭竟劃過一絲濃烈的報復後的快感。
她從來都不是個高尚而善良的人。走了幾步,她又折轉回來,拿起桌上的照片。
端起那杯已經冷卻的咖啡,準確無誤全部潑在了夏卿的臉上。
“夏小姐,這是你欠我的。”
黑色的咖啡打溼了她的頭髮,裙子,還滴滴答答的鑽進了內衣裡。她坐在那裡,臉上沒有表情,猶如一隻安靜的布偶娃娃,只是空洞而茫然的望著白心妍遠去的方向。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心疼得如刀割一般。
痛失所愛,孤獨終老?她當初真的做錯了嗎。她只是想要救自己的母親,可為何母親會恨她,顧珂會恨她,白心妍會恨她。
白心妍說的一切,她也經歷了。可為什麼從沒人問過她一句,這八年來,你過得怎樣。
就那麼呆呆的坐著,直到前臺小姐小心翼翼的上前探尋道,“小姐,你沒事吧?”
顧珂的聲音突然就響徹在耳邊,“拿紙來,愣著幹什麼?!”
他的語氣很嚴厲,前臺小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能趕忙去找紙巾。顧珂等不及了,只是蹲下,直接用西服的袖子胡亂的擦著夏卿臉上殘留的咖啡水漬。
他皺著眉頭,沉默著不發一言,卻聽見夏卿輕輕開口了,“顧珂,你生氣了嗎?對不起,老是讓你生氣。”
“別再說了,我不想聽這些。”他幾乎粗魯的打斷了她,緊接著陷入了讓人害怕的沉默。顧珂的手有些僵冷,只是一個勁的擦乾她臉上的咖啡。大廳裡來來回回的人很多,探究的目光紛紛落在他們身上,讓夏卿有種要窒息了的感覺。
她的眼睛好像要裂開了一樣,不斷有淚水湧出,顧珂沉默不語,只是拉著她便出了酒店。
顧珂的車停得不遠,一坐上車,暖氣呼呼的吹在了臉上,讓她眼睛更痠痛得厲害。顧珂始終不發一言,只是眉頭皺得很深,車裡沉悶得如同一汪濃密的海水,而她快要跌落海底。
引擎一動,黑色的路虎猶如咆哮的野獸,一下便橫衝直撞了出去。顧珂鐵青著臉,一雙手緊握方向盤,視線始終落在前方,不肯多看她一眼。
顏夫人。這三個字重如千金,壓得他幾乎踹不過氣來,他幾乎快要嫉妒的發狂,可他卻不敢問,不能問。
因為他知道,那是夏卿心底的雷區,那是夏卿不能跨過的一道鴻溝。時間流失,這件事也漸漸變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連碰都不能碰,一碰,整個世界便會天翻地覆。
“顧珂!”一聲尖叫打斷了顧珂的沉思,他猛然抬頭,手上迅猛將方向盤打了一個轉,車身飛速的劃過了一輛賓利。
只差一點,便是兩車相撞。
夏卿面色隱隱發白,額上有一縷溼發,一雙眼睛此刻茫然而不安的望著他。
“她跟你說什麼了”許久,他終於沉聲問道。
夏卿咬了咬脣,脣角的笑意很勉強,只是倔強的搖了搖頭。
心底的憤怒隨著夏卿搖頭的動作被無限的放大,剎那,狼狽、憤怒、不堪猛地襲上了他的腦裡,讓他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他猛然踩了一腳油門,汽車尖銳的劃過了路面,驚得那風拍在玻璃上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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