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個老太太歡聲笑語的聊天聲中夏卿面色隱隱發白,有些說不出話來,她如坐鍼氈,心裡只希望等的人早點出現。
她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自己這樣不請自來,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哎,春梅回來了。”眼尖的老婆婆一眼便看見了遠處的春梅,立刻捅了捅夏卿支會她。
夏卿突然站了起來,望著遠處那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印象裡,她只在法庭庭審當天見過她一次。
她滿心都是如何幫母親減刑,根本無暇顧及這個跟她一般年紀大的女孩。那時候的春梅,一雙眼睛怯怯的,卻隱隱帶著滿腔怒火與她對坐。夏卿用盡了精力和財力,請的律師巧舌如簧,一層一層撥開母親所遭受的創傷,包括二十年前她是如何眾叛親離嫁給了夏遠山,又是如何苦心經營著自己的婚姻和撫養夏卿,說得是聲淚俱下,聽者動容。
她高高在上的望著那個女孩,麻木的看著她在庭審上哭得歇斯底里,耳畔全是她不堪入耳的辱罵。她靜靜的坐著,面無表情,大腿上全是自己掐的血痕。
最後一刻,她放棄了。
她看著那樣悲痛欲絕的春梅,那剎那,她像是在鏡中看到了自己。
而如今,向她走來的那個女孩懷裡抱著一個可愛的孩子,丈夫在身後提著東西,雖然天氣陰陰的,可她卻在春梅的臉上看到了一種歷經劫難的平靜和幸福。
人走近了,春梅似乎一怔,只聽見夏卿輕輕喊了一聲名字,“春梅,是我。”
春梅打量了一眼夏卿,臉色由最初的疑惑漸漸變成了不可置信,她探究而小心翼翼說出了那個名字,“夏卿??”
“春梅,你同學你都不認識了啊。”
“人家可在這兒等你半天了,也不請人進去啊。”剛才跟夏卿說話的老婆婆笑臉盈盈說道。
春梅哎哎的答應了,她老公笑呵呵的,看上去很是老實憨厚,招呼夏卿進屋坐。
“進屋吧。”春梅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夏卿應了一句,春梅轉身帶路,她的兒子柔軟的臉蛋趴在她的肩頭,嘴裡還咕嚕嚕的吐著泡泡,模樣甚是可愛。她忍不住去逗了逗他,春梅丈夫見了,笑眯眯問道:“夏小姐也有孩子嗎?”
“啊。”夏卿抬眸,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婚都還沒結呢。”
“沒事,你們城裡人不是流行什麼晚婚麼,反正我是不懂了。”她丈夫摸著腦袋,憨憨的笑著。
說話間進了屋,房子不大,但是乾淨整潔,佈置得很是溫馨。春梅指使她老公去做飯,自己則抱著孩子坐在了沙發上。
夏卿有些手足無措,春梅看見她的尷尬,招呼她坐下。
“你來找我還有什麼事嗎?”春梅面無表情,只是逗弄著孩子,也不看夏卿一眼。
夏卿知道春梅心底還是恨她,心中暗自責備自己的唐突,有些不安道:“沒什麼事,只是我好久沒回過青城了,想要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呵。”一聲輕笑,似乎夾雜著苦澀和嘲諷,“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現在我有老公和孩子,只想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沒想要打擾你的生活。”夏卿怕她誤會,急忙道了一句。春梅看了她一眼,低低道:“我知道。”
春梅目光祥和,眉宇間都是淺淺的笑意,不停的逗著孩子,孩子的小手到處亂抓,不安的扭動著,一雙眼睛清澈而好奇的望著她。
夏卿坐在沙發裡,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沉默。她本來也只是想來看看春梅的生活,誰知,卻更貪心的奢求春梅能夠不再像當初那麼恨她。
“我聽說當年你賣了你家房子。”春梅突然說了一句,她握住了夏卿的手,她的手很暖和,讓夏卿一顆跳動的心漸漸安定,“我想你這幾年過得也不容易。何況,我也慢慢想通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怪只怪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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