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某一次衛栩帶他們去某愛貓人士家裡做客,倆孩子第一次見到那隻小英短的反應簡直要萌殺全場。
不會過分的欺負小英短,也不會嚷著要抱,只是排著隊守在窗臺邊上看小英短睡覺,衛栩過去看熱鬧還被警告不要吵醒小英短。
連衛蛋蛋這種閒不下來的小火車都能安安靜靜地看著小英短睡覺不出聲,生怕吵醒小英短,可見兄弟二人對小英短是真的很喜歡。
“滾滾乖,以後爸爸就帶你們去,今天我們要好好招待客人。”
“是後面的那個叔叔麼?”衛滾滾擺弄著手裡的麵糰,心不在焉地問。
衛栩神祕一笑,“不是,今天有特別的客人來。”
也不怪衛栩裝神祕,其實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待會兒要來的客人是他惟恐避之不及的兆治信,節目組受老施同學的指示,全體成員一致對衛栩統一口徑,只說是衛栩的熟人,不能提前告訴衛栩。
衛滾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特別是什麼?”
“就是很重要的意思。”
“很重?”
咳咳,衛栩被噎住,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不是,來的人一定是個成人必須很重——可是特別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
好在衛滾滾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更久,拿起手裡的麵糰看著衛栩很為難地說:“爸爸,我做不好。”
衛栩一看,那本應該萌萌噠的畫風在衛滾滾手裡變得異常抽象,真找不出合適的詞彙來形容衛滾滾的傑作。
就像……
就像一塊綠色的圓形粑粑上粘了一塊褐色的三角形粑粑。
衛栩對於自己的廚藝細胞沒有遺傳給衛滾滾這件事感到非常的痛苦與惋惜,安慰自己衛滾滾只是太小所以做不了這麼複雜的東西。
可是腦海裡止不住回放衛蛋蛋第一次做餅乾時的成績——難道吃貨天生對食物有著異於常人的**?因為愛的深沉?
但是,引用一句名言,父愛如山。
衛栩整理一下心情,柔聲鼓勵道:“滾滾做得已經很棒了!很漂亮!”
“可是……跟爸爸的不一樣……”衛滾滾對於衛栩的話半信半疑,不過很明顯臉上藏著微笑,一看就是信服大於懷疑。
衛栩開始乘勝追擊,把衛滾滾的作品拿起來仔細端詳,開始搜腸刮肚地回憶學生時代的讚美句子。
“滾滾的這個餅乾立意新穎,象徵意義富有內涵,塑造能力超凡脫俗……”衛栩邊說邊偷偷注意衛滾滾的臉色變化,很不意外地看到衛滾滾被這一番話給繞暈,最後總結一句,“簡直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曠世佳作!”
“喔……”
把長條麵糰用保鮮膜包好放入冰箱內冷凍半個小時,然後拿出切成厚片放進烤箱裡。衛栩抱著衛滾滾站在烤箱旁邊,給他指著裡面的餅乾,“看,等十二分鐘就可以拿出來嘍!”
“喔,那就可以吃了麼?”烤箱的黃光映著衛滾滾的小臉蛋,笑吟吟的衛栩忍不住吧唧親了一口,嘖嘖,果然小包子的臉蛋都跟嫩豆腐似的。
這時門鈴響起,衛栩連忙抱著衛滾滾過去開門,“晾涼再吃,我們看看是誰來了……”
趴在門鏡上看了一下,衛栩的笑容完全僵硬,一股無明火緩緩燃起。
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早上剛見過面的兆治信,只剩一隻胳膊還帶著大包小裹的東西。
然而衛栩並沒有開門,回身問導演:“今天要來的人就是他?為什麼不一早就跟我說?”
一次兩次偶遇兆治信衛栩可以勉勉強強地接受,但是這種頻率的偶遇,換成誰都得抓狂。
什麼概率啊這是!
沾邊兒賴還是怎麼著?
“是施總的意思……一個節目而已,錄不了多久,你就湊合湊合吧!讓兆總在外面站著也不太好……”導演根據自己的猜測知道衛栩不太待見這個前老闆,不然也不會強行解約鬧得那麼不愉快,甘願付違約金也要解約。
被抱在懷裡的衛滾滾察覺到衛栩的不對勁,有點擔憂地拍了拍衛栩的肩膀,“爸爸……不要生氣,你說來者便是客……”
衛滾滾澄澈的眼睛在衛栩面前,滿是憂心,發覺到自己的情緒已經感染到衛滾滾,不得已,衛栩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緒,“接著拍吧,我還可以。”
導演指揮現場繼續拍攝,衛栩單手開啟門,臉上保持提現良好職業素養的笑容,“滾滾你看這是誰來了?”
相較衛栩浮誇的反應,衛滾滾顯得很淡定,或者說他留意到衛栩並不歡迎門口的兆治信,小東西見到兆治信以後不自覺地微微皺眉,“兆叔叔好。”
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兆治信,門突然開了也有點意外,見到衛栩抱著衛滾滾過來迎接居然有些愕然,沉默兩秒之後,擺出無懈可擊的微笑,“滾滾乖。”
一直習慣了兆治信是個面癱的這個設定的衛栩,此時見到兆治信的笑容有一點接受不了,愣在門口居然忘了把人往裡讓。
果然,不出半刻,兆治信恢復面癱,只不過嘴角留有一個小小的弧度,戲謔道:“怎麼了?見到我很驚訝?”
衛栩如夢初醒地給兆治信拿了雙拖鞋,兆治信接拖鞋的時候,衛栩“不經意”地突然鬆手,把拖鞋扔到
地上。
兆治信眼角動了動,沒有什麼反應,默默地換好拖鞋,進來然後關好門,“這是給滾滾的禮物。”
兆治信拿著的是個大盒子,估摸著是玩具之類的東西,衛栩站在原地思忖再三,終究還是把衛滾滾放到地上,“滾滾去看看你的禮物,我去看看餅乾好了沒有。”
站在兆治信和衛栩之間的衛滾滾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遊蕩,等到衛栩轉身進了廚房,衛滾滾才禁不住玩具的**,向兆治信走了過去。
“叔叔,這是什麼?”盒子對衛滾滾來說過大,一個人無法拿起來,於是乾脆讓玩具放在原地,自己站在旁邊問兆治信。
兆治信蹲下來,替衛滾滾開啟包裝盒,裡面是一個需要親自組裝的玩具,圖紙上的成品是個恐龍,威風凜凜。
“要自己組裝才可以。”
“霸王龍!”衛滾滾的益智動畫片不是白看的,一眼就認出來圖紙上畫得是霸王龍,也就來了興致,把零件一一拿出來放到地上,開始研究如何組裝。
“滾滾很聰明。”兆治信揉了揉衛滾滾的頭,稱讚一句。然而,兆治信覺得眼前這個衛滾滾和他帶去吃甜甜圈的那個衛滾滾似乎不太相同,可是模樣又長得完全一樣。
“叔叔先去看看你爸爸,你先自己玩。”兆治信沒有給衛滾滾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時間就一走了之,實際上,衛滾滾也全然不在意兆治信幹什麼去——玩具比兆治信有趣的多。
廚房裡的衛栩正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餅乾從烤箱裡往外拿,餘光見到兆治信走近,而此時攝像機專注於拍組裝玩具的衛滾滾沒有注意這邊,衛栩也就無所顧忌地冷哼一聲,“你最近怎麼陰魂不散的?”
“欠老施的人情,不得不還。”兆治信脖子上綁著繃帶,胳膊懸掛在胸前,臉上也有幾處貼著創可貼,模樣有些狼狽卻掩不住自身與生俱來的英氣。
“今天導演如果提前跟我打招呼說你要來我根本不會同意拍攝。”衛栩端著擺滿餅乾的烤盤,繞過兆治信,放在料理臺上,“我真是想不通怎麼越不想見到的人就越能碰見呢?”
“你非常不願意見到我?”兆治信眉心動了動,又開始隱約頭痛。
“您這一尊大佛,我惹不起還躲不起麼?話說兆總你應該不可能是故意的吧?”
“我沒那麼閒。”兆治信輕描淡寫地回了衛栩一句,繼而轉移話題,“滾滾今天很不一樣。”
何止不一樣,完全就是另一個人。
“啊?怎麼不一樣了?”衛栩有點手足無措,低下頭裝作把餅乾揀下來試圖避免和兆治信眼神交匯。
“感覺他……變穩重許多。”斟酌一下,還是用了穩重這個詞。兆治信答應錄節目的另一個原因也是想過來印證一下自己的猜想,一個小孩子性格不可能變得那麼快。
“誒呀,這個餅乾怎麼裂開了?”衛栩大驚小怪地撿起衛滾滾做的那個抽象派的貓爪餅乾,放在眼前端詳。
兆治信的視線從衛栩身上挪到餅乾上,沉默半晌,“這個不是你做的吧?”
衛栩笑了一下,把衛滾滾做的其他幾個餅乾挑出來,送到兆治信的眼前,笑道:“如此意象的風格當然是我家滾滾的創意,怎麼樣,不羈吧?”
看著眼前的幾塊疑似粑粑的東西,居然還有臉面號稱是餅乾,兆治信一時間也有點無語,無奈地笑笑,“的確很意象。”
這時衛滾滾跑過來拉了拉兆治信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叔叔,幫我拼。”
兆治信遲疑了一下,實在拒絕不了衛滾滾殷切的目光,跟隨在衛滾滾後頭過去一起拼玩具。
衛栩則捧著一盆餅乾坐到沙發上,旁觀他們倆拼玩具,嘴上吃個不停。
起初靠只看圖不識字衛滾滾拼成了一小部分,奈何圖紙太過高深,衛滾滾一時間搞不清楚上面的字都是什麼意思,只能求助帶來玩具的兆治信。
有了兆治信的指導助陣,玩具逐漸顯露出個大概,衛滾滾心情很不錯,連帶著不那麼反感兆治信這個人了,甚至覺得這個人還不錯,至少帶過來的玩具很有趣。
衛栩卻有點食不知味,自己的兒子跟兆治信這個挨千刀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於是酸溜溜地說了一句話:“滾滾,有了玩具就不要爸爸了麼?”
衛滾滾雖然在拼裝新玩具的興頭上,卻還沒有忘了自己親爸是誰,聽見衛栩的話立即放下玩具爬到衛栩的懷裡,拍了拍衛栩的臉頰,然後蹭蹭,“滾滾沒有不要爸爸,爸爸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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