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喝酒的不是好女孩麼?”白蕭楓反問她,跟著喝了幾口,頓覺一陣爽快。他也有好久沒喝酒了。
誰知寧緋兒只是輕微的一挑眉用他的話來回他,“不知道我己經是孩子的媽了麼,與女孩己經有了分界線了。”很大的分界線,心態不一樣了。
接著又喝了幾口,最後杯子見底,像是不過癮似的,讓調酒師調了杯高濃度的酒給她。
一邊的白蕭楓見她居然一大杯威士忌喝下肚一點事都沒有,還點了調酒,心下一陣擔心,皺眉道,“緋兒,別喝太多。”
寧緋兒卻一把揮開他的手,拿起調酒師放於她面前的酒,對他敬了一下,道,“先乾為敬。”然後一仰頭,一杯烈酒下肚子,一陣辣感自她舌尖漫延開來,她卻覺得很爽。
“緋兒,你……”白蕭楓的眉心擰得更深了,“不開心麼你?”她這樣的行為他只能這樣理解。
聞言,寧緋兒微低著頭,眼底一片難過之色,是的,她今天很難過,心情很鬱結很沉悶,有朵散不開的烏雲罩在她的心頭,她不知道是什麼繞在她心頭,只覺得想發洩,想嘶吼出聲。
是什麼改變了最初的他們,是什麼又讓這一切重來。
巖哥哥沒有回來的時候,她覺得這生活很美好,有她憧憬的未來,可是他回來之後她才真實的看清,原來五年前的恩怨還在,根本沒離開過,只是拖長了時間而己,她該怎麼辦?
她想讓子爵不要再懷疑巖哥哥,想讓巖哥哥不要再沉緬於痛苦的過去,可是她不知道怎麼讓他們放下,她自己灑脫的放下一切沒用,她看得很開沒用,主導的是他們。
如果能再回到與布萊斯一共生活的日子就好了……
見她不說話,白蕭楓一口飲盡了那杯威士忌,也讓調酒師給他調了杯酒,看著眼杯中紅豔的顏色,脣邊扯了抹有點苦的笑,跟著一口飲盡這杯辣酒。
“白大哥……為什麼要發生這些事。”寧緋兒低低的開著口,一手支著下額頭問他。
正皺著眉感覺口舌上辣感的白蕭楓聞言微愣了下,然後轉開眼看向某一處,低下了頭,眼中一片過往重現,接著掩了下去,道,“嗯……應該是老天早己安排好的吧。”他只能這麼說。
老天安排好的麼……寧緋兒苦苦的想著,坐直了看他,“白大哥,這幾年你是怎麼過的?”
白蕭楓頓了下,輕描淡寫的帶過,“還不就是三點一式,吃飯,工作,睡覺。”
“你沒說實話。”寧緋兒看著他道,她突然有種看穿他的感覺,也就方才那麼一瞬間。
他整個人都震了下。是啊,他這五年過得並不好,很苦,真的很苦,可謂五味雜陳。
“……對你來說重要麼。”他淡淡的問她,並不期望她有什麼回答。
可是她卻回答了,“嗯……若是換作從前,是的,重要,但換作現在,我覺得還好,五年的距離讓我們都產生了一股疏離感,不管當初我們是如何的親如何的相信彼此,最終都是因為那一次的意外,還有這五年來的杳無音訊,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圈子,也許都不能讓人知道,但我知道這會將我們越拉越遠,最後拉到一個……無法挽回的地步。”
白蕭楓聽著她低低的說著,心中波濤洶湧,但他強自壓仰著不表現出來,好笑的望向她,“都成了預言師了,看你測得準不準。”
寧緋兒卻笑了,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也只是隨口一說,預言這東西有時候很準,有時候就是唬人的,所以信不得。”說完又點了杯雞尾酒。
“你還喝?”白蕭楓見她又點了酒擰起了眉心不滿是不贊成她喝這麼多酒。
她舉起了雞尾酒朝他敬酒,“不是說比酒量麼?不醉不歸,我都還沒醉呢。”
他挑眉,她確實沒醉,意識還清醒得很,還很精神,“你喝了多少酒才練成這種酒量?”
“喝了多少酒?”寧緋兒輕飲了口雞尾酒重複了次,腦中回到了布萊斯教她的第一課,然後笑了笑,“每天都喝,我曾經喝得茗丁大醉,像個瘋子一樣跳舞,還喝得吐得全身都是,但是值得,你不覺得一個人的改變應該是由內到外麼?”
她最後的那句話讓白蕭楓愣了下,她說得沒錯,一個人的改變應該是由內到外的,時間在流逝,人在改變。
“我不止喝酒,我各方面都學了。”寧緋兒淡聲道。這是布萊斯要求的,想改變就徹點一點,這也算是給自己增加技能吧。
“各方面?”白蕭楓琢磨著這三個字,忍不住有絲暗探也有絲玩味的問她,“難不成你還學會殺人了?”
“白大哥,你真愛說笑,雖然我改變了,可沒說我變得黑心肝去殺人放火哪。”這種事她怎麼可能去做,學槍擊只不過是為了防止碰到像黑子爵那樣的黑道頭子而己,學功夫是為了健身,這些她都不是學來殺人的。
白蕭楓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下,看了眼腕錶道,“現在是下午三點半,我還有點事,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寧緋兒挑眉睨他,“你忘了我有開車來,你先走吧,等會兒我自己回去。”說完又輕飲了口烈酒。
白蕭楓似乎又有些不放心,叮囑了幾句之後轉身離開。
他走了才沒多久,門口就進來了幾人,有點地痞*的感覺,嘴裡還叼著根菸。
“豪哥,這裡不錯,喝幾杯?”一小弟對著站於前面的男子道。
聽到豪哥兩字,寧緋兒有點耳熟的回過頭,微眯眼的打量了眼為首的男子,腦中一陣回放,回放到了五年前的那個星星酒吧,她在那裡也遇到個豪哥,看起來有點像,就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起來這幾人都是不務正業的人,說不定還是吸毒販子。
感覺到她的打量,那名叫做豪哥的男子轉向看她,但因為寧緋兒一手肘撐於吧檯面支於臉側,看不清她的全貌,只是輕微的狠瞪了眼她。
他就是寧緋兒曾經惹毛過的星星酒吧內的豪哥。
這次又是冤家路窄,給碰到這裡了,只是他現在選擇性高了許多,因為錢包的銀子多了起來啊。
己經撇開臉的豪哥正要抬腳離開,他身後的小弟也許是跟了他許久,對他道,“豪哥,這女人有點眼熟啊。”
豪哥聞言頓了腳步,問他,“你見過?”
“豪哥愛說笑了,這麼優的女人我哪裡碰得起,這女人有點像太子爺的那個女人,你看側面,很像。”
豪哥轉眼去看,確實覺得有點像,腦中一閃而過那畫面就是抓不住,瞪他,“太子爺的女人多了去,又不止一個。”
“可是太子爺的女人自從那個叫寧緋兒的女人離開之後就沒再有過了,也沒聽說過有緋聞,最近不是有太子爺與寧緋兒的緋聞麼,寧緋兒還紅遍了網路,你不覺得這女人很寧緋兒?”那名小弟又道。
他這話一說,豪哥眯著眼打量起了寧緋兒,心裡怎麼著都覺得這女人身材這麼好,與五年前的寧緋兒雖然相差不遠,但在衣著方面怎麼也不搭邊啊。
其實寧緋兒也聽著他們的對話,感情真是他們啊,看來還沒學乖,這說明黑子爵也還是個大毒梟,根本沒有改!
於是寧緋兒一個轉身,以真面目看他們,只是還坐於高腳椅上,滿是不將他們放眼裡的睨著他們,“在背後議論他人是不對的。”
她這一轉過來,他們幾人全都瞪大了眼去,心裡一陣咯噔。
“真的是你?!”豪哥脫口而出。
寧緋兒挑眉,扯了下好看的脣,涼涼道,“看起來你還記得我啊,也對,最近我這麼紅,想不起來都是假的。”
豪哥一看到她心頭積了五年的怒火一下子竄了起來,但是也有所顧忌,因為她是太子爺的人,他手頭上那些貨的來源還得全靠太子爺的人脈弄來的。
“臭婊子,算我倒黴,我們走。”豪哥低咒了聲寧緋兒,轉身帶著手下準備離開這兒。
寧緋兒聞言,美眸倏地眯了起來,一聲冷喝,“站住!”
豪哥這一聲婊子讓她想起了從前黑子爵也是這樣罵她的,現在她聽著很不高興,就像是她的尊嚴又被人踩於腳底下,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再一次被他這兩字給扒了開來,*裸的呈現於她眼前。
豪哥一聽她滿是冷冽的聲音,根本不怕她,不就是一個女人嘛,讓他怕的女人只有一個,冷家裡面唯一的一個女堂主,黑紫玲,但她五年前就己經莫名奇妙的死了,完全沒有訊息說怎麼死的。
“想幹嘛?”他的聲音拽拽的,一副要不是你是太子爺的女人我早煽你耳光了。
寧緋兒自高腳椅上下來,筆直的立於吧檯前,臉色冰冷,“有種再說一遍你剛才的話。”她這輩子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婊子這兩個字,可他偏偏說了。
豪哥看著她立於那裡,簡直就是一個超級美女,哪裡有快三十女人的模樣,還一個孩子的媽,嘖嘖的蔑道,“怪不得能將太子爺迷倒這麼之年了,原來是個會媚功的婊……”
婊字才出口,寧緋兒抬腳狠狠的橫掃踢向他的臉。
碰!
豪哥重重的摔倒於地,並撞上了一邊的桌椅,桌椅還被撞翻了。
酒館內客人不是很多,但還是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全都望向了他們那邊,也幸好這個地方比較偏,不然依寧緋兒這麼紅,怎麼可能沒人認出來。
寧緋兒掃了眼這裡,一個男人走了出來,她一看便明白肯定是這裡的經理,對他道,“你少管,損失我賠。”今天她就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豪哥!
男人一聽她這話也就退了開去,知道這種事像他這種才實的老百姓惹不起。
被踢翻的豪哥沒想到她還學會了功夫,心裡一陣驚訝,但更多的是怒火,騰的一下子跳了起來,一手輕撫了下臉,輕皺眉頭狠瞪著她,冷道,“來一腳就以為我怕了你麼,別以為是太子爺的女人就這麼囂張!”
“太子爺的女人?他也配做我的男人?呸,連擦鞋都不配!告訴你,你犯了我的忌諱,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了人!”寧緋兒隱忍著怒火冷道。
豪哥幾人聽著她這麼狂的放話,連太子爺她都敢這樣輕蔑不屑,想必很得*,這一想他們也不敢再跟她抬杆下去,萬一被太子爺知道了他們可是吃不完兜著走。
“哼,好男不跟惡女鬥,我們走!”豪哥忍著這口鱉氣掉頭便走。
寧緋兒可沒讓他,卻也沒想再為難他們,畢竟她己經教訓了他們剛才辱罵她的行為,但她要教訓他們不準再吸毒。
“站住,我可沒讓你們走。”寧緋兒又冷喝出聲。想走?沒那麼容易。
豪哥一聽才不理她,逕自走他的。
“再不站住我就通知太子爺了。”寧緋兒輕淡的出聲,半是威脅半是恐嚇。
果然,豪哥等人全都頓住了腳步,回頭瞪著眼前這個令他惱火至極的女人,口氣不好的道,“我們都不計較了,你還計較個什麼勁?”真特麼的賤女人,真會恃*而驕!
寧緋兒僅挑了一下眉頭,就明白他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冷道,“別忘了,你罵了一個女人,代表你老婆也是下賤,下賤的嫁給了你這種只會販毒吸毒的壞胚子。”
她的話讓豪哥幾人都心驚了下,眼睛掃了眼四周,咬著牙道,“你信口眥黃,有證據麼你,沒證據就別像只母狗似的亂咬人!”
寧緋兒眼一眯,母狗這兩個字也是她不想聽到的,黑子爵曾經多少次這樣罵過她,她都忍著,今天竟然被這個混蛋男人說了兩個令她不堪的字眼一一
毫不留情的又是一腳飛踢過去,又冷又狠的道,“再說一個我不想聽到的字眼,打得你滿地找牙!”
豪哥再一次被她一腳踢飛於地,撞翻了另一張桌子。
他的小弟們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衝了上來,掄拳便是一陣朝她揍過去。
寧緋兒也不是省油的燈,就他們這些小嘍嘍她還不放在眼裡,冷哼了聲,全都接招。
一邊站起來豪哥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他沒想到這個女人離開五年之後回來竟然完全變了,一人抵擋四個男人還綽綽有餘。
“給我住手!”他一聲冷喝。
他的手下全都停了下來走回他身後,走之前還冷哼了聲,並狠狠的瞪了寧緋兒一眼。
寧緋兒一點氣喘的現象都沒有,心裡還大呼不過癮。
“誰讓你們動手了?你們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豪哥怒問著他們四個,掃了眼他們又轉向寧緋兒,“說吧,叫住我們做什麼。”
寧緋兒一手點了下吧檯前的高腳椅,然後一個轉身率先坐了下去。
豪哥皺眉,弄不懂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依言走過去會了下來。
“我要你告訴我,太子爺這些年是不是還在做販毒這種勾當。”寧緋兒點了兩杯酒,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瞧。
豪哥聞言臉色微變了下,冷哼了聲,“我沒義務告訴你,想知道你不會直接去問他麼。”一手操起遞到面前的灑就喝了起來,哇,好辣!這女人是故意的!
但看了眼她面前的那杯跟他的一樣,然後又見她端起來面不改色的一口飲盡,還一點事都沒有,呆住了。
這女人……
寧緋兒睨了眼一臉驚呆模樣的他,輕挑了下眉,“女人喝酒你們不是應該見慣了麼。”這麼一杯酒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豪哥不想在這問題上打轉,直道,“對不起寧小姐,我沒有義務告訴你,你去問太子爺吧。”說完放下酒杯準備走人。
“你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太子爺還在做販毒生活,這是違法的,而你們竟然還沒改邪歸正,是不是想坐牢,嗯?”寧緋兒也沒叫住他們,只對他們說了這番話。
豪哥聞言又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她,有些惡聲惡氣的輕怒,“你到底想怎麼樣?”這女人煩不煩,他都不跟她計較了,她還計較什麼!
寧緋兒其實並不想對他們怎麼樣,畢竟過去的己經過去了,方才教訓他那兩下完全是因為他觸到了她心底的那層傷,而她要的是他們改邪歸正,不要一條道走到黑。
“你們這幾人應該有人結了婚的,知道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期望麼?你們現在所做的這些事她們肯定不知道,如果有天她們知道了,你們認為會怎麼樣?若是愛她的話,應該給她們一個讓她們覺得安心又溫暖的家,還有一個腳踏實地會疼愛她的丈夫,雖然不富裕,但也能令她們覺得幸福,而你們完全沒為她們想過,依然走著違法道路,有天你們全都進了監獄,老婆孩子誰來替你們照顧?”
“你們也不要跟我說無法戒掉,一個真心愛自己女人的男人,就應該承受自己曾經種下的因果,趁還來得及挽回的時候趕緊矯正,否則一切晚了的時候,你們就是哭死也不會有人幫你們,因為你們就是幾個毒販子,吸毒人員,沒人同情你們,只會深痛惡絕的咒罵你們。”寧緋兒靜靜的說著,她知道他們有聽進去,甚至曾經也有可能想過改正,但都是因為毅力不夠堅決半途而廢。
她的話字字敲在了他們心頭,激起一陣陣浪花,他們何曾沒想過,但要戒毒真的很難,很痛苦。
寧緋兒見他們不說話,也不想再多說,她只希望他們能多替女人想想,真心不容易,能救一個家庭算一個吧。
“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跟太子爺說。”說完隨手自錢包內掏了疊鈔票出來放於吧檯上,對一邊的經理道,“損失我來賠。”看了眼豪哥他們轉身走人。
寧緋兒自酒館出來之後坐於車內,覺得自己的心更想嘶吼了,完全沒有因為喝了酒而發洩出來。
婊子,母狗……這兩個詞此刻深深的扎於她的心臟上,刺得生痛,令她無法擺脫曾經那個令她憎惡的自己。
現在她真覺得自己很下賤,很沒有底線,尊嚴被踐踏得面目全非之後又重新回到他身邊,她真的……
洩恨似的重重捶了下方向盤,一手抓了抓頭髮,怒火徒然升起,現在她看什麼都不順眼,就想毀了一切發洩心頭那股滔天怒火。
她現在需要發洩,發洩!
一踩油門,車子射了出去,繼而轉入高速通道,一手摁開所有的車窗,車速猛然加快,狂風自視窗掃進來,吹颳著她的心,心頭上那朵久積不散的烏雲深甸甸的壓著,她覺得連呼吸都困難,越來越令她難忍。
狂吼一聲臉色緊繃著,兩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指關節突出有些泛白。
該死的,她怎麼了,她到底怎麼了!
偶爾有一兩輛車被她遠遠的掃於車尾之後。
最後有一輛車居然追了上來,朝她吹著口哨,“美女,技術不錯啊。”然後咻的一聲超越了她。
寧緋兒充滿怒火的眸子一閃一眯,腳下再一踩超越了它。
寧緋兒完全無視周遭,死命的在通道上瘋狂的闖著,前面有擋道的她偏過超越,風聲於她耳邊呼呼的囂叫著。
莫名的一陣鼻酸,溫熱的氣體自眼底發酵,繼而水光浮起,淚水就這樣不爭氣的掉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流淚,她的心現在很狂燥,腦子內全都是黑子爵曾經對她所做的一切,還有巖哥哥回來後所說的話,以及自己被毀的家,這些全都衝激著她的心。
她覺得莫名奇妙,回來的時候還沒有這種令她想毀天滅地的感覺,現在卻一下子就蹭了起來,啵啵的冒著無法撲滅的火苗。
“啊一一!”寧緋兒突然狂吼出聲,渲瀉著心頭的沉重感。
此時己是高速通道的盡頭,她腳下一踩剎車,車尾順勢一甩拐了個彎猛然停在了轉角處,但是後面一輛車速挺快的車自高速通道內駛了出來,也沒想到她就這樣停下來,再加上車主還打著電話,一時反應不過來,硬生生的撞上了她的車尾。
寧緋兒被後面的車撞下來,車身一陣猛烈前進,她的額頭重重的撞在了方向盤上端,繼而腦袋一陣暈眩,昏了過去。
**
聖安醫院。
寧緋兒靜靜的躺於病*上,一動不動的躺著,一手打著點滴,視窗處一抹斜陽的餘暉灑進來透過有些輕薄的窗簾打在她全身。
*頭櫃上放置著一束紫羅蘭,花還是新鮮的,花辨上還有點點水珠。
黑子爵坐於靠牆的沙發內,一手支著額頭,手肘支於沙發扶手上,薄脣微抿,黑眸滿是思慮的望著*上的寧緋兒出神,眼底可見一抹深藏的火焰。
喝酒,飆車,還撞了車,這女人在搞什麼,心情不好就要這樣亂來不顧生命安危麼!幸好沒大礙,要是撞成了傻子要他怎麼辦,小米怎麼辦,都不會用腦子想一下的麼,嘖!
黑子爵自沙發內站了起來,有些煩燥的扒了扒了頭髮,這些天他就顧著公司還有幫裡的事,也沒好好跟她說過一次話,也不清楚她這幾天怎麼了,就覺得她悶悶不樂,每次下班了都想著跟她好好說一下話,可每次都忘了又趕著回公司加班,要不然就是幫裡要解決的事。
三個月的時間有些短,而且也很緊促,根本沒多少空餘的時間,本來想著每天加緊時間多處理一些,卻沒想到幫裡的事越處理越多,要是想退出也得多耗費些時間。
鈴一一
黑子爵掏出手機看也沒看來電的接了起來,“……我暫時走不開,等我回去再說。”然後就掛了。
藥水打完了,護士適時的走了進來,看了眼黑子爵,臉兒微紅的走過去替寧緋兒撤去針頭藥水瓶,然後走出去。
鈴一一
電話又響了,黑子爵還是看都沒看的接了,“……讓方正過去一趟。”掛了。
又來一通,這回他擰起了眉頭,聽了那邊的話他就吼那邊的人,“沒我坐陣你們就活不了了是不是?他們再吵全都嘣了!”啪的一聲掛了,然後關機。
shirt!他沒了他們照樣活著,他們沒了他就那麼難過?他又不是他們的保姆!
黑子爵方才的吼聲驚醒了*上的寧緋兒,她緩緩眼開眼,剛開始視線有些模糊,接著漸漸清明起來,微一動額頭上有些刺痛,低低的囈了聲,一手捂上額頭摸到了紗布。
聽到低囈聲的黑子爵轉回聲,見她醒了,忙走到了*邊坐下,有些驚喜有些擔憂的握著她的手,另一手撫上她的面頰,“緋兒,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暈麼?”
寧緋兒聽到他的聲音,心頭微沉,她現在不想看到他,將手自他掌中抽出,別開臉淡聲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的話給他的心潑了盆冷水,微僵愣了下,心下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她怎麼了,怎麼突然一下子對他這麼冰冷,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讓他恐慌。
張口想說話可見她一副不想再說話的冷漠表情,他的心一下子堵了起來,很難受,所有的話都被她這副樣子逼回了肚子內。
本來握著她手的大手緊攥成拳,逼著自己別開眼不去看她令他心顫的冷漠,站起來揹著她張了張口,卻始終沒說出口,帶著顆沉重的心離開這裡,在拉開門的時候,他還是艱澀的開了口,“……我晚點再來看你。”
他想問她怎麼了,可是她的樣子讓他卻步了,從來不知道令所有人都忌憚三分的他會因為一個女人一個冷漠的表情而慌成這樣,這種感覺就像握在手中的沙子般自指縫間慢慢流失,鬆了他問不出來她在想什麼,緊了他們可能會因此產生不必要的不愉快,繼而會冷戰。
他很想說就算酒量再好,駕駛技術再好,也不能這樣不顧自身安危,擔心她的人不止他一個,他並不想責罵她什麼,沒有及時顧及到她的心情是他的錯,是他這些日子冷落了她。
或許她心情不好是因為……布萊斯。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裡裝著布萊斯,只是從未說過,他也知道布萊斯對她來說並不單單是與她生活了五年的‘前夫’而己,在她心裡的份量一定不會比他輕。
他只能說上天眷顧他多點,讓她回到他身邊,而不是讓另一個男人代替他幫他守護著她。
其實他是感謝布萊斯的,這五年來謝謝他照顧她,這麼用心的付出,想必他對她也有份深沉的感情。
同時成功的在她心裡佔了一席之地,這點雖然讓他心裡嫉妒她的心裡裝的不全是他,但更慶幸的是她更看重的人是他,而不是布萊斯。
門關了起來,寧緋兒轉回了頭,定定的看著己合上的門板,心裡一陣煩亂。
她到底怎麼了,從沒有過這種情緒,她也不是真心不想跟他說話,說出的話她的心控制不了,就這樣說了出來,想要說出挽留他的話她也說不出口,總覺得很艱難,嘴巴像千斤重。
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情緒來的時候像瞬間潰堤的凶猛洪水般擋都擋不住,就想著一心要發洩,除了發洩還是發洩,無法發洩的時候就沉積於心頭,壓得喘不過氣來,最後只需輕微嘣的一聲,發作的時候爆發性很強,不是傷害到自己,就是傷害到別人。
伸手摸了下額頭,真的有點痛。
轉頭看了眼視窗,窗簾輕微的搖拽著,餘暉時重時輕的飄怱於窗臺之上,想也沒想的坐了起來,只是起來的那一瞬間頭部一陣酸酸的刺痛。
緩了下頭部的痛勁,掀開被單下*。
寧緋兒推門走出了病房,這裡是住院區高階病房樓層,消費很高,除了非富即貴的商人官員之外,很少有人消費得起,而且都是配備有獨立陽臺浴室還有間休息室的。
寧緋兒拐過轉角,想要到醫院的草坪上走走,才走到轉角處,她的腳步停住了,眼睛也頓住了,接著一個閃身,然後又跟著出現。
不遠處的一間高階病房門口走進去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她的心一陣疑惑,樸昊在醫院做什麼?難道琳琳住院了?不可能,要是琳琳住院了肯定會跟她說一聲的。
那是誰?
寧緋兒邊想邊抬腳走過去。
站在病房門前,她不知道要不要敲門,要是樸昊問起來她要怎麼回答,也許只是他的朋友住在這裡。
雖然如此想,但寧緋兒就是挪不開半步,她的心就是想一探裡面的人是誰。
伸手才要敲門,門自動開了,樸昊看到她的時候一陣驚愣。
寧緋兒微愣了下,眼睛不禁瞄了眼裡面,一下子愣住了,布萊斯?!
“你……緋兒?”樸昊快步閃出來將門關了起來,看著她,見她的頭貼了紗布,微皺著眉頭道,“緋兒,你頭怎麼了?”她沒看到裡面的布萊斯吧?
寧緋兒對他這個動作很不滿,而且他隱瞞著她布萊斯住院,當下一陣怒火攻心,質問他,“布萊斯為什麼住院了?”雖然他睡了,但臉色很蒼白,神情還很虛弱。
抬眼看了眼這裡所屬的區域,五臟科?!
布萊斯是哪裡不舒服麼?
樸昊有些黯然的看了眼她,微側頭用眼角餘光瞄了眼門板,嘆了口氣,道,“你都看到了。”想瞞終究瞞不住啊。
“快點告訴我,他怎麼了?”寧緋兒還是很生氣,但聲很低,不會吵得太大聲,“他就是因為這個不願見我跟小米對不對?”
樸昊看了眼她,問她,“你頭怎麼了?你這樣被布萊斯看到他會擔心。”
寧緋兒聞言情緒穩了下來,怒火也在一點點的消了下去,微低著頭道,“…不小心撞了車。”
“撞車?”樸昊微瞪大眼,然後皺眉,口氣微不滿,“你這樣黑子爵不管你?”
“不是,我讓他回去了,他最近……比較忙。”她淡聲道,不想再說這個,她又道,“你還沒說布萊斯到底怎麼了?”
樸昊知道這事瞞不住,但他還是要問過布萊斯才行,不能讓她知道真相,否則布萊斯不會原諒他。
“我們到你那裡說。”
於是寧緋兒帶著他到了她自己的病房裡,“你可以說了吧?”她真的很擔心布萊斯。
樸昊低聲道,“是肺病。”
寧緋兒皺眉,“肺病?”肺病會這麼嚴重麼?應該不是輕淡兩字肺病就了的。
樸昊安慰式的笑了下,心情卻沉重不己,“不必擔心,只是初期所以不嚴重,不過要住院,布萊斯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才不想讓你知道,你不信的話可以等他醒了去問他啊。”說完拍了拍她的肩,故意轉移話題道,“最近黑子爵都在忙些什麼?”
寧緋兒本來是想著布萊斯的病,現在聽他這麼一問,想了想之後搖頭,“不知道。”這些天她與他幾乎沒說幾句話,他總是匆匆回來,然後吃過飯就回公司去了,要很晚才回來。
樸昊也沒表示過多,只是點了下頭,掃了眼她的額頭,“好好休息。”才要起身出去又問她,“上次我聽說小米不見了,怎麼回事?”
寧緋兒微愣了下,道,“哦,是…藍振抱她去玩,忘記通知我了,所以……鬧了一場烏龍。”
“藍振?”樸昊低喃了句,斂下的眼皮遮住了抹暗光,抬眼看向她的眼神卻有些遲疑而不確定的,“你知道藍振……”
她低下頭輕扯了下脣角,不知是何滋味的表情,“他是……方巖忌。”
樸昊並未動聲色,只是輕淡的笑了下道,“找到就好,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找到他麼,現在他主動出現了,你該感到高興才是。”她心情應該比較沉重吧現在。
“主動?”寧緋兒重複了下他的字眼,看著他道,“你也認為……他是有目的回來麼?”為什麼他們都這麼認為,明明巖哥哥就沒有居心。
也?樸昊微蹙了下眉頭,再鬆開故作不解的笑了下道,“我只是隨便一說,誰還說了?”想必率先說的應該是黑子爵。
方巖忌對黑子爵可是充滿了恨,尤其是黑紫玲死了之後,上次黑子爵還讓他幫查,布萊斯說過不會告訴他,讓他自己查,雖然花的時間會久一點,但對他有好處,冷老爺子為什麼不出聲也是想要黑子爵自己查出來,更是讓他自己多一點接受事實的時間。
“……黑子爵。”寧緋兒沉默了下才低低的道,聽得出來她的心情對此不是很好,甚至是不樂意看到他們兩人如此的對立。
樸昊看著她的頭頂,突而站了起來,“有些事總要有所了結,不必想太多,想多了……對你沒有好外,你只要記住,黑子爵永遠是為你好。”現在的黑子爵值得他這麼相信,若換作從前他倒不這麼認為。
寧緋兒抬眼看了眼他,似懂非懂,但還是道,“我知道他完全是為我好……嗯,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聽到她的回答,樸昊笑了笑,“我先走了,現在布萊斯還在休息,等他醒了你再去看看他。不能讓黑子爵知道,明白麼?”
雖然寧緋兒不明白為什麼,卻也沒多問,“嗯。”
“我先走了。”知道太多對她沒好處,人活得簡單一點未必不是好事,她身邊還有兩個能力強大的男人守著……希望不會有意外才好。
寧緋兒看著門板再次合了起來,心情突然低落了起來。
原來布萊斯住院了啊,怪不得電話都打不通,那公司那邊是交給迪萬伯父了麼?
她再次開門想去看看布萊斯,卻看到了黑子爵剛好來到門前,手中還提著個保溫盅和裝有衣服的袋子,身體立時有些僵的面對他,微微低下了頭,眼眶有些發熱。
她之前對他那樣他還這樣對自己,明明那麼忙了,還要親自下廚給她送過來……
“緋兒?”黑子爵走上前將門推開大一點,然後一手拉過她,“要出去?”身體都沒好要去哪?
寧緋兒有些不自然的低低的點了點頭,不敢抬頭看他,怕一時控制不住哭出來。
他對她真的很上心。
“怎麼了,低著頭,我很恐怖麼,不敢看我。”他拉她進去,然後關門,再拉她回*上坐好,一手將保溫盅放櫃子上,袋子放於一邊的沙發上。
寧緋兒趁他背過去的時候將己經要出來的淚水拼命的眨了回去,眼睛看著櫃子上的那隻保溫盅,眨回去的淚水又冒了出來,無法自仰的無聲落下。
此時她滿是內疚之前對他的冷漠,當時他該是多麼擔心她啊,可她……
“緋兒,怎麼了,告訴我,嗯?”黑子爵沒再問她怎麼低著頭,與她並肩坐於*邊,一手攬過她的肩抱入懷裡,他知道她此時心裡不好受,再問的話她肯定會更難受。
低著頭靠於他懷裡的寧緋兒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什麼話也不說。
黑子爵低下眼皮,也沒說話,一手緊握著她的手,一手抱著她,輕巧又無聲的吻了下她發頂。
這些日子他確實冷落了她,沒發現到她內心的變化,女人都是多愁善感的動物,他怎麼忽略了這點。
從前他從未試著去了解女人心裡想些什麼,可自從她走之後他就學著去了解,想摸清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沒事。”許久她輕推開他,又道,“你不是忙麼,回公司吧,不然明天又要忙得焦頭爛額了。”
“緋兒,公司與你,當然是你重要。對不起,這些日子讓你感到孤單了。”他一手撥開她的秀髮低低的道著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