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對於這一個訊息,士兵們沒有任何反應,連續四天的跑步已讓他們變的恍恍乎乎,有些神志不清。但他們心裡面唯一閃過的一個念頭是,不用跑那麼遠了。
單兵訓練內容相當平淡無奇,包括鐵絲網,爬繩網,橫木,圓木,划船,就這五項。訓練的先後次序是橫木,鐵絲網,爬繩網,圓木,划船。教官和憲兵全體監督,每人手拿一套抽人工具,虎視眈眈地盯著每一個人。
“快,再快一點,別閉上眼睛!”朱發傑大聲吼道,看到一個士兵抓住爬繩網,身子搖搖晃晃,眼睛打架似的慢慢閉上,他幾步走過去,拿起棍子抽過去,狠狠地打在士兵的大腳上。
士兵哼叫了一聲,頭腦清醒了一點,睜開眼睛,知道自己剛才又要睡著了,腳向上面一踩,順著爬繩網爬了上去。朱發傑抽過他之後,嘴裡罵道:“沒用的東西!”
橫木只有一米高,但有三米長,這在平時是一個相當簡單的訓練專案,只要踩著它從一頭跑到另一頭就行了。現在的情況不同,經過幾天的訓練折磨,士兵的體力不支,頭腦也失去了方向感,走橫木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事情。
聶星有好幾次摔在橫木的下面,真是奇怪,橫木很寬,爬到上面走過去應該不難,但身子總是保持不了平衡,自己明明是順著橫木的方向,可腳一踩,就踩空了。
踩空的後果就是整個人摔倒在橫木的下面,橫木下面什麼都沒有墊,只鋪了一層沙子。雖然沙層較厚,但是摔在上面,那是相當的難受,有時候來個狗吃屎也不一定。
一個憲兵就在旁邊監督著,他手裡同樣拿著一根棍子,嘴裡嚷吼著,催促著。看著誰速度慢一點,或者意識不清,拿起棍子就抽過去。士兵們摔倒基本上與他毫無關係,他根本就不會用手去扶,或者去接,而是冷冷地看著,然後來一句:“滾起來,重新再來!”
鑽鐵絲網的時候,不少人在鐵絲網下面爬著爬著,頭就埋了下去。鐵絲網下面依舊是泥水,渾蝕不已。泥水濺在他們的臉上,嘴裡和鼻子裡面,算是相當輕微的阻礙,但如果因為把持不住,閉著眼睛睡了過去,得到的可是高壓水槍的格外待遇。
一個憲兵手裡握著一根高壓水槍,專門負責對那些不聽話計程車兵進行‘射擊’,只要發現有人閉上眼睛,或者睡著,端起高壓水槍就是一陣猛射。高壓水柱打在身上,臉上,那是非常的疼痛,尤其是打在臉上,像針刺一樣的痛徹心扉。
憲兵長的瘦小,但人卻非常機靈,而且力氣很大,端起高壓水槍像跟玩似的。他的眼睛非常厲害,只要看到有人閉上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高壓水槍就對著那人身上射,射的人家呼吸不過來。
高壓水槍射起的泥水濺的滿天飛,像下雨一樣。士兵們鑽進鐵絲網裡面就像進了地獄,不能往後面退,不能站起來,只能拼命地往前爬。
鐵絲網上面的鐵刺是鋒利而無情的,士兵們只要稍稍把頭抬起,頭盔就會掛在鐵刺上面。剛進入訓練營時,也進行過此類的訓練,但強度根本比不上現在。
聶星匍匐在鐵絲網下面,咬著牙向前面挪動著,嘴裡面塞滿了髒兮兮的泥水和泥沙,腥腥的,臭臭的。張開嘴,還沒有把泥水和泥沙吐出來,又一片泥水帶著泥沙飄進嘴巴里去了。
明明知道不能抬頭,抬頭就會被鐵刺掛住,但聶星下意識中卻奇怪地把頭抬了起來。這一抬,頭盔自然就被掛住了。這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鐵刺帶著細鉤,把頭盔死死地掛住,想輕易把它拔出來是不可能的。
聶星暗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頭盔被掛住了,短時間內是搞不好的。他停止爬行,稍稍把頭抬起,想順著鐵刺的方向把頭盔取下來。奈何這一動作幅度太大,頭盔不但沒有取下來,而且還被死死地掛住。
朱發傑一眼就瞧見他了,怒吼道:“那個混蛋,你呆在鐵絲網下面做什麼,還不往前爬?”說完,拿起棍子對著鐵絲網抽下去。
一聲尖銳的敲擊聲響起,鐵絲網頓時起伏不定,‘滋滋’的晃盪聲入耳不絕。聶星的頭盔順著鐵網起伏的方向一高一低,完全離開了他的頭腦,像一個空皮架子一樣飄乎不定。
手持高壓水槍的憲兵見狀,調轉水槍方向,對準聶星一陣猛射。那水柱像一條水蛇似的,妖舞地張開大嘴像聶星猛撲過去。
聶星根本就沒反應是怎麼回事,那水柱撲天蓋地的射了過來。
壓力巨大的水柱射在臉上,頓時像被鞭抽一樣生出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聶星連忙調轉頭,想避開這來勢凶猛的水柱,突然一陣沙沙聲,耳朵裡面進了水。
隱隱約約聽見朱發傑的叫罵聲,但聶星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是不是針對自己。事實上,他連這點想法都沒有了,腦子裡面嗡嗡亂叫,只顧著如何避開射過來的水柱。
呼吸越來越困難,聶星終於忍受不住,大吼一聲,閉著眼睛棄下頭盔往前面爬。骯髒的泥水不斷濺在臉上,甚至嘴巴里面,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拼命地呼吸,哪怕泥水流入喉嚨裡面也不知曉。
終於像只狗一樣爬出了鐵絲網,聶星掙扎著站了起來,往前一看,前面竟然出現了老爸老媽的身影。他吃了一驚,連忙問道:“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腳剛一動,老爸老媽的身影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聶星以為自己在做夢,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睜開眼再一看,對面又出現了吳慧婷和陳怡兩個人。吳慧婷身穿白色連衣裙,正抿嘴微笑。而陳怡則是伸手做了一個‘過來’的姿勢。
聶星驚喜交加,真搞不明白兩人為何會出現在訓練營,他小跑著衝過去,想走到兩人的面前,詢問一下是怎麼回事。可兩個人像遊魂一樣,無論他怎麼靠過去,卻無法接近她們兩個人。
正納悶和著急間,身上突然傳來一陣巨痛,緊接著雙腿像絆到了土塊似的,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耳邊傳來了一聲厲吼:“混蛋,起來,沒事往山路上跑什麼。滾回去,重頭再來!”
聶星抬頭一看,眼前哪有吳慧婷和陳怡兩個人的身影,分明是通往外面的山路。幻覺?難道剛才出現幻覺了?聶星心裡好一陣失落,頭腦清醒了許多,爬起來,往橫木方向跑去。
朱發傑怒氣衝衝地看著他,手裡的棍子晃了晃,緊跟著回到了鐵絲網邊。
高強度無休止的訓練讓很多人出現了意識上的空白,導致身體與想法不一致,身不由己。頭腦裡面想的明明是向著爬繩網的方向過去,可腳步卻偏偏向左或者右的方向走。
好多人因為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強度壓力,像聶星一樣出現了幻覺。其中不泛侯飛之輩。侯飛爬著爬繩網,身子正騰在中間,突然轉過頭莫名其妙地大叫一聲:“哎,我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