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江汀一甩驚堂木,隨即冷著臉道:“大膽唐安,周氏狀告你假賣陰石,毒死她丈夫劉小龍,可有此事?”
“呵呵……”唐安一笑,竟是不屑回答這個問題。
……
“求大人為民婦作主啊!”周氏鼻子一酸,隨即又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起來,似乎真的是好冤……好冤……
“你真的很冤嗎,哼!”唐安冷笑一聲,隨即又抱拳道:“大人,我顏記煤行賣煤也不是一兩日了,為何其他人沒有出事,偏偏劉家出了事,呵呵,若是劉小龍真死了,我不知周氏又怎麼確定是我顏記煤行的煤造成的,最有意思的是,劉小龍死了這麼久,周氏為何不一開始就來報案,而要等到眾人皆知,全城都曉的時候,才來衙門申冤呢?”
說完這一切,唐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周氏,隨即又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觀人須辨骨,因為一個人的本性就在他的骨子裡。
唐安識人數十年,雖然不敢說像相士一樣可以給人斷字相面,但是他認的人還出過岔子,看著女子眉間似有春意蕩動,便知她並非是一個守婦道的女子,第二,這女子雖是哭,但是眼中沒有一絲哀傷,她的哀傷與痛苦都是透過眼淚表達出來的。
一個人的表情可以掩蓋他的情緒,但是眼睛卻是不會欺騙人的。周氏的目光並不集中,所以她的心中必定有鬼,再看她雙手一直絞在一起,怕是心裡早已是忐忑之極。
“大人,唐……唐安巧言令色,還望大人給民婦作主啊!”周氏說不過唐安,也不知道怎麼說了,所以她索性就把希望抱到江汀身上,看看江汀怎麼說了……
說實話,江汀真是想給她作主,然後把唐安拿下,然後一頓酷刑,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再給一個理由秋後問斬,這一切是多麼流暢,簡直可以用完美來形容,不過他也只是這麼想想,具體操作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啊!
“是非曲折,本官自有定論,誰是誰非,一查便知!”江汀冷笑,竟是如真的如同他頭上的那副牌匾一樣清正廉明,聽得外面看熱鬧的老百姓都是不由拍手叫好,一個個敬佩的大喊青天大老爺。
是人都會有虛榮心,聽到外面的頌詞,江汀馬上就感覺飄飄欲仙了,唐安將這一切都靠在眼裡,他實在是不忍心揭穿了,他怕江汀知道了事實會自殺啊,其實外面的那群觀眾都是唐安請來的群眾演員啊,一人兩文錢的……
然而江汀並不在意這些細節,因為他一高興,馬上就帶了一干雜役與仵作來到了劉小龍的家中,此時劉小龍已經入殮,就差入土為安了!
“死者便是劉小龍?”江汀捏了捏鼻子,隨即指了指棺材裡躺著的人。
“是,正是民婦死去的丈夫!”周氏看了一眼躺在棺材裡的劉小龍,隨即轉過神點點頭,言語又是哽咽起來。
“你說他是因為陰石而死,究竟是怎麼個說法?”江汀看了一眼死相悽慘的劉小龍,有些不寒而慄,怎麼這個人會死的這麼慘……
“他……他是被嚇死的!”周氏擦乾眼淚,隨即又幽幽看了一眼江汀。
嚇死的!
眾人感覺到身子一冷,似是有寒風捲了進來,讓人感覺那麼冷!
“大人,民婦試了很多次,可是夫君的眼睛卻一直合不上,怎麼也合不上……”不待江汀發問,周氏又走近了棺材,隨即將手放在了劉小龍的眼睛上。
眾目睽睽之下,周氏緩緩蓋住了劉小龍的眼皮,可是古怪的一幕發生了,這眼睛是真的合不上,死不瞑目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甚至江汀都是不由退了一步,他是不信這些的,可是眼前的這一幕太古怪了,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吃驚害怕,可是唐安卻是一直在冷笑,旁人一直把目光放在劉小龍的身上,可是他卻一直看著周氏的反應。
很有意思的一幕是,周氏雖然一直啼哭,可是隻要介紹起劉小龍的死相來,卻如同一個法醫一樣專業與認真,一點情緒都沒有,甚至起不帶一點情感!
作為一個穿越人士,唐安還是相信科學的,雖然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沒法解釋的,但是有些事情卻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比如死不瞑目!
現代醫學認為,死不瞑目究其原因不外乎以下三種:一是由於病人死前已極度衰竭,神經肌肉都早已失去功能,腦神經也無力引起眼輪匝肌收縮而閉眼了。二是由於患者死前大腦已處於昏迷,無法發出神經衝動控制面部神經,因而眼瞼肌肉失去張力,從而眼裂擴大,無法閉眼。三是由於病人患有眼部的腫瘤,或眶內腫物,或因炎症潰瘍,或外傷等,因此,造成病人眼瞼閉合障礙,致使早已不能閉目。
其實,一般人在死後一小時內,肌肉比較鬆弛,死者如不“瞑目”,旁人只需用手將死者上下眼瞼合幾下,也就輕輕地閉上了。但一小時後,逐漸發展為屍僵,全身肌肉、關節發生強直。此時,由於肌肉僵硬,再用多麼大的力,也難以使其閉眼而瞑目了。
因此,死時不閉眼,並非是死者都有死不甘心,有放不下的事情,才閉不上眼,而各有其死前的隱情,因此所謂的“死不瞑目”完全是活人對死者所加的不白之辭而已。
然而他是這麼想的,可是仵作卻並不見得也是這麼想的,江汀朝著仵作揮了揮手,隨即示意仵作去給劉小龍做個屍檢。
仵作有模有樣的站在那裡忙活半天,然後又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最後才很專業的道:“劉小龍之所以死不瞑目,恐怕也是因為看到了難以置信、或者是超越他認識的一幕,劉小龍的身體沒有抓痕,也沒有一點點傷痕,這個死因,倒是真有可能是被嚇死的!”
“胡言亂語!”唐安還沒有發話,一旁的趙
清河已是寒下臉來,他冷哼一聲,隨即寒聲道:“你最好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再說!”
“大人,卑職……卑職……”聽到趙清河的話,仵作頭上不竟冒出幾滴冷汗出來,他的本事也就是這個水平了,他已經盡力了……
“好了,下去吧!”看到仵作面色苦的跟吃了苦瓜一般,江汀也是嘆了口氣,隨即示意他先下去。
這仵作平日裡勤勤懇懇,又為衙門服務這麼多年,也算是府衙的老人了,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江汀也不好說他,只是讓他先行退下了。
“周氏,你口口聲聲說劉小龍是被嚇死的,可有證據?”江汀喝退仵作之後,又把目光放在了周氏身上,他雖然被劉小龍的死相有些驚怕,但是他卻還沒有糊塗,至少沒有糊塗到周氏說劉小龍是嚇死的,他就信劉小龍是被嚇死的,一切都要講證據,紅口白眼,空口無憑啊!
“大人,那天晚上民婦夫君在家裡暖爐旁打瞌睡,也就是這個新式火爐前,可是也就是民婦出去了小半個時辰,剛回來就聽到夫君驚恐的叫喊,民婦隱隱約約聽到他喊出了一個鬼字,隨即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可是進去的時候,夫君睜大眼睛指著火爐,已是再無半點聲息!”
周氏一邊回憶,一邊向江汀訴說著她所知道的一切,只是越往後說,她的聲音愈發顫抖,嗓子也開始沙啞起來。
“大人,民婦剛剛說的句句是實,不信可以問一問附近的鄰居,他們也都聽到了民婦夫君的喊叫……”看到江汀的眉頭越皺越緊,周氏趁熱打鐵,又悲苦的看了一眼江汀。
“來啊,傳喚附近百姓!”江汀心裡沒底,隨即又吩咐雜役叫了幾個附近的百姓,一問,果然如同周氏所說,他們都是聽到了劉小龍的叫喊,他們也都證實了事發之時,周氏也並不在家中。
眾人七嘴八舌,江汀倒是更加的猶豫不絕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這劉小龍之死就是陰石作祟,可是這陰石作祟這個說法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所以他一時倒也是無法做出決定。
就在此時,唐安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周氏,隨即又看著江汀:“大人,草民覺得仵作驗屍還有些瑕疵,不知大人可否允許讓草民來驗一驗呢?”
說著他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周氏,周氏一聽唐安也要驗屍,也是臉色一顫,緊接著她就跪了下來:“大人,大人可要為民婦作主啊,方才仵作也是驗過屍了,仵作都說沒有什麼問題,可是這……唐安非要懷疑,實在是……實在是質疑大人威嚴啊,再加上他與民婦丈夫之死有利害關係,絕不可以讓唐安驗屍啊,青天大老爺,求您為民婦作主啊!”
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招一般不好使,可是要是配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那就會有很大的作用,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便被狗吃了,他被吃之前也是肉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