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事,從來都不是一兩句話能就說清楚的,唐安並沒有埋怨王胡,也沒有揍他,只是不輕不重的嘲諷了幾句,以表示自己的宅心仁厚。
但是王胡顯然還是有道德底線的,聽到唐安的冷嘲熱諷,王胡心裡很愧疚,愧疚的有點想躲到桌子底下。
“臭叫花子,哪裡逃!”
突然,一聲驚雷般的怒喝從麵攤外響起,只見那道士手持一杆虎撐,直直的立在人群之中,一臉羞憤與憤懣。
反觀王胡,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看起來既愚蠢又……愚蠢,一副傻了吧唧的模樣太討人厭了。
敢做不敢當,猥瑣又猖狂,欺軟怕硬,人性的各種弱點都能在王胡身上完美展現出來,唐安搖搖頭,隨即不經意的與王胡拉遠了一點距離,這人實在是太丟人了,這智商他實在是怕傳染給自己……
“哈……”王胡的臉色很尷尬,他弓著腰蹲在那兒,如同一個被警察抓到的女票客,臉上的表情更是複雜無比,似笑如哭,看起來無比彆扭。
道士臉上的火辣仍未散去,心中的的火卻是愈燒愈旺,他一看王胡蹲在那裡,登時就紅了眼睛,二話不說就衝了進來!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王胡閉著眼睛,捂著耳朵,還在想著那道士看不到自己,看不到自己……
“……”
唐安無語,只是默默的看著道士衝過來,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砰!”
道士顯然不是瞎子,就是王胡化成灰他也認識,畢竟臉上的鞋印到現在都沒有消,時不時還能感覺到火辣辣的疼,他上來就給王胡一腳,然後就把王胡踹到了桌子底下。
背後捱了一腳,王胡差點背過氣去,這一腳讓他一口氣都喘不上來,他痛的要死卻又怕捱揍,所以索性就躲在桌子底下不出來了……
“出來,出來……”
道士看到王胡蹲在桌子底下硬是不出來,也是氣的半死,可是怎麼踢也踢不到王胡身上,反而踢到桌子腿上,把自己的腳都給踢傷了。
“就不出來!”王胡顯然是龜丞相找到了自己的家,就蹲在桌子底下不出來,反正這道士也打不到,而且自己還能時不時的下個黑手……
“砰……”就在這道士撩起袖子就要蹲下去跟王胡乾的時候,突然,一聲脆響讓唐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望著地上的荷包,微微有些出神,這荷包是他看著這道士袖子裡滑出來的,可是讓他覺得好奇的是……怎麼自己給王胡的荷包會從他的袖子裡掉下來。
“砰……咔……”
就在道士蹲下去的時候,唐安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冷哼一聲,隨即一隻手掀翻了桌子,桌子上的茶碗也跟著摔成粉末!
眼看這桌子被唐安掀翻,王胡猛地捂著了腦袋,如同多年不見天日的囚犯一般,而那道士也是大喜,隨即紅著眼睛朝著王胡打了過去!
可是他的拳頭剛剛伸出去,一隻冰冷的手卻直直逼向了自己的咽喉,他眼睛瞪的老大
,還未來得及躲閃,就感覺到了一股窒息的味道。
一隻有寒鐵般的大手緊緊捏著他的咽喉,一雙寒入骨髓的眼睛更死死的盯著他,彷彿能夠看透他的內心。
他的雙眼有些刺痛,嗓子一動剛想說些什麼,突然又覺得身體一輕,隨即便發現自己已經被眼前的這個人舉在了空中!
道士駭然,想說些什麼可是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不甘都被唐安緊緊鎖在嗓子眼裡,他不斷的掙扎著,但是徒勞無功……
周圍的空氣似乎也變得冰冷起來,原本熱鬧的長街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機,一瞬間的功夫,街上的百姓已是少了大半,只有此間麵攤上的小二跟廚子面如土色,卻是不敢走遠……
“這荷包……哪裡來的!”
唐安一隻手將這道士牢牢的抓在空中,隨即把另一隻手伸到了這道士面前,這不伸不要緊,手一伸出王胡卻是首先跳了起來。
“我的,這是我的……”王胡炸了,他眼睛比這道士還紅,看到這荷包如同看到初戀情人一般激動。
“閉嘴!”唐安狠狠瞪了一眼王胡,隨即把目光又放在了這道士身上!
“啊……”
道士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是被唐安捏著嗓子,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不斷的眨著眼睛,希望唐安可以給他一個自辯的機會!
“哼!”
唐安冷哼一聲,有些尷尬,這捏著脖子誰能說出來……他瞪了一眼這道士,隨即輕輕鬆開了手。撲通一聲,那道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狼狽而可憐……
“咳咳咳咳……”
道士捂著脖子,咳的死去活來,他的臉已經有些紅的發青。他相信,要是唐安再捏一會兒,估計自己就要見老君了……
“趕快說,不要浪費時間!”唐安緩緩坐回原地,隨即悠悠的看著這道士,王胡更是如同狗腿子一般的朝著道士吼了起來:“那天是你敲我悶棍,還搶我錢袋的,是不是?”
“咳……我……咳……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道士捂著嗓子,臉色依舊是很難看,他一直低著頭不停咳嗽,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嘴挺硬!”唐安搖頭一笑,又看了一眼周圍,卻發現小二跟廚子遠遠的站在湯鍋面前,戰戰兢兢,始終不肯離去。
“哼!”看到周圍人多嘴雜,唐安冷哼一聲,朝著小二的方向扔了一錠銀兩,隨即抓起這道士就往外面走,王胡緊隨其後,順便還拿上了這道士的虎撐……
盞茶功夫,唐安帶著這道士來到了一個小巷子,此巷幽深,適宜敲悶棍、劫財、劫色,總之適宜幹各種壞事……
“砰!”
如同丟垃圾一般,唐安將這道士扔在了一個角落裡,隨即與王胡磨拳擦掌,目光很是不善。
“你要是還交代的話,我就送你去見你們的太上老君!”唐安摸了摸嘴巴下面的鬍渣,眼中似有殺機閃過。
“說,說不說!”王胡在一旁抄起了他的鞋底一副惡狠狠的模樣,就
差手裡來一根皮鞭了。反觀這道士,臉色蒼白卻還鎮定自若,如同陷入敵窟的黨員一樣。
“咳……這個荷包是我撿來的……”道士還在咳嗽著,但是勉強還能說出一句話來,他有些想哭,今天怎麼這麼倒黴,人家下元節消災免厄,自己卻倒黴了一整天,連緣都沒化到……
“還不老實?”唐安翻了個白眼,砂鍋大的拳頭就要打上去,此時此刻,這道士終於是崩潰了,他抹著淚花,哭的跟個淚人一樣:“大爺,英雄,我交代,我都交代,這是我偷來的,偷別人的啊……”
“……”
唐安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男人竟然會有比女人更多的眼淚,看看眼前還抽噎著的道士,他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道士平白無故捱了一頓揍,再加上一天都沒怎麼好好吃飯,想起今天一天的遭遇,心裡說不出的酸楚,再看王胡跟唐安也不安慰,他是卻哭越想哭,越哭越委屈……
“不許哭了,再哭揍你!”唐安終於是聽不下去了,這耳朵裡都起繭子了,可是道士還是停不下來,就在那裡乾嚎著,讓他覺得無比心煩。
“哇……”
……
半晌過去,道士終於不哭了,他如同一個小受受般蹲在牆角,一臉委屈與痛苦,細看他的臉,除了還未消散的鞋印,眼眶也是有些發紫,看起來又被揍了……
“這麼說來,這荷包是你在城內撿的?”唐安掂著這荷包裡的銀兩,若有所思的看著這道士。
一旁的王胡並沒有安分下來,他心裡一肚子的火,本來開開心心進了城,還想跟以前的兄弟們炫耀一番,沒成想卻被人敲了悶棍,害他又做回了老本行,靠要飯混了這麼久。
“老大,這牛鼻子一定還在騙人,讓我給他幾個鞋底子清醒清醒……”
“行了,退下!”看到王胡躍躍欲試,唐安不由翻了個白眼,他又看了一眼這道士,心中又有了一些盤算。
“你,起來,幫我辦一件事,然後我就饒了你,你要是不辦,這會兒就送你去見老君,怎麼樣,辦不辦?”
“辦!”道士哆嗦著站了起來,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唐安的要求,他跟王胡本質上是一種人,欺軟怕硬,溜鬚拍馬,他是樣樣精通,畢竟靠這個生存,這鐵齒銅牙不敢說,一副靈巧的嘴還是有的。
半天的功夫,唐安已經把這個道士發展為下線,而這道士也是個很會討喜的人,馬屁拍的讓唐安有些飄飄然。
道士喚作郭三才,也是青城本地人氏,由於從小就不學好,加上家裡也比較貧寒,估計家長也是看著煩,所以一腳踹出家讓他當個道士勉強混口飯吃。
反觀王胡,跟在二人身後氣的直哆嗦,真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他拍馬屁自然不如這郭三才辭藻華麗,也不會那麼委婉,所以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甚至連一句話也插不進去,只是在一旁乾著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