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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自習課還沒有老師過來,看樣子又是一節自習課,同學已開始自覺的拿課本,瞭然不自覺的向劉洋和林白望去,目光所及卻嚇了一跳,劉洋不知道什麼時候同林白坐在了一起,而他們兩個正齊涮涮的望著她,看見她都咧開嘴笑了起來。
瞭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劉洋偷偷向她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空位,瞭然從桌子上拿了書,偷偷坐到他面前。
“做什麼?你們兩個難道還要繼續玩嗎?”瞭然小聲衝他們說。
劉洋俯過來,壓低了聲音問:“你還敢?”
“有什麼不敢呀?”瞭然挑了挑眉。
“你膽子真大,但是我想方老師以後是死活也不敢來玩了。”劉洋說完和林白兩個人趴在桌子上咭咭的笑,瞭然的眼光如果是刀,絕對要比小李飛刀還要快、準、狠。
一節晚自習瞭然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麼書,面前攤牌開的英語練習一個單詞也沒有寫出來,只覺自己腦後有四道目光,一直注視著她。
下課鈴才響一聲,瞭然便飛快的跳起來,將所有的書本都塞入書包後一路飛奔,直跑到校門口找了個很暗的角落裡站下。
開始學校門前人潮如水,女生們結伴同行,男生們高聲說笑,一陣人潮湧過後,校門口前一片寂靜,瞭然站一角靜靜的守侯著。
終於等待已久的那個身影從校門邊出現,他在校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長長的腿一點地,腳踏車緩緩向前滑行。
瞭然躲到高林的梧桐樹下,等他到身邊了,忽的跳了出來,擋在車前面。
“孟瞭然?”林白一個急剎車。
瞭然向他身後看了看,還好沒有什麼人同行,微笑著說:“我的腳踏車壞了,你可不可以載我一程?”
林白似乎沒有弄明白髮生了什麼,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她,瞭然的心怦怦亂跳,不等他回答,微笑著說了聲:“謝謝。”飛快的跳上了他的車後架。
林白又愣了幾秒,才向前騎去,邊頭也不回的問:“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瞭然心裡暗笑,不錯,比預期的還要好。
林白轉過頭來向她問:“你家在哪裡呀?”
路燈在林白臉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光茫,他秀挺的面孔變的莫測起來,瞭然的心再次怦怦亂跳,手不自覺的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在後面望著他高大的背影,瞭然忍了好久,才剋制自己不去攔腰抱住的林白的衝動,一路上車燈閃爍,林白高大的身影就象一座不動的山,永遠屹立在她的面前。足足立了十年,他們從沒有說過什麼,甚至連手也沒有拉過,但是那種心跳的感覺卻一分也不少。
下雨了,他將唯一的傘讓給她;車子壞了,是他拉著別人一路為她送回家;晚自習沒有吃飯,他跑去為她買回來。這一切一直讓她以為他們就會這樣天長地久的相伴下去,這一生和林白都會有糾纏,也許這一輩子就會這樣度過,直到高二的那場運動會,直到韓琳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韓琳的大膽主動,讓這一切成了泡沫,在如孔雀般的韓琳面前瞭然沒有一點自信,她開始擔心,開始煩燥,莫明的衝林白髮脾氣,這讓林白有幾分摸不著頭腦,終於在她面前止步,轉而與韓琳出雙入對。
太年輕了,瞭然心裡暗歎。
“林白,你轉學以前是不是校隊的?為什麼籃球打的這樣好?”瞭然問。
“唔?”林白頭也不回的回答:“一般般吧,我沒有進過校隊,我哥喜歡打籃球,所以我自小就會。”
“有空了教教我吧?”
“你?學這做什麼?”
“鍛練身體呀!聽說打籃球可以長高。”
林白在前面笑了起來,瞭然就這樣同他有一句沒有一句的胡扯著,似乎只有這樣林白才是最真實的,就握在她的手心裡,他的音容笑貌才能讓她安下心來。
路太短了,林白的長腿一支,停了下來,瞭然坐著沒有動,仰頭看著滿天鏽,悠悠的吐了口氣說:“林白,不要這樣早回去,你帶我去河堤上玩一圈吧?”
“什麼?”林白嚇了一跳,轉頭看著她。
瞭然家那時還住在河堤邊的市內舊區裡,衚衕口的燈光幽幽暗暗,林白少年的臉孔上帶著一絲震驚,瞭然忍不住笑了起來,此時的他還相當年輕呢著呢。
一拍手,瞭然跳了下來,笑著問:“開玩笑呢。”
林白眼一翻說:“就你花樣多。”
瞭然將頭一仰問:“怎麼樣?有本事你也放馬過來,你看看,我敢不敢同你去?”
林白笑了一聲,一臉不屑的說:“載了你大半夜了,也不說聲謝謝,在這裡犯什麼神經。我回家了,晚了,我媽非到學校找我不可。”說完也不等了然回答,轉身滑向黑暗。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瞭然心裡一慌,忙追了幾步叫他:“林白。”
“什麼?”林白停了下來,疑惑的問:“還有什麼事?”
路燈灑在林白身上,更顯的高大起來,夜風從耳邊吹過,瞭然心中微酸,停了半晌,笑著的說:“沒有什麼,謝謝你,回去的路上慢一點。”
林白怔了怔,盯著她看了幾眼,再次轉身離去,這一次不再回頭,很快消失在小路的轉彎處。
因為是市內老門老戶,此處的城改一直沒有進行下來,前幾天下過一場雨,小衚衕裡就更別提了。瞭然捏著鼻子掂著腳尖穿梭在黑暗窄小的衚衕之中。
忽然不知道那個小門被人打開發出“吱呀”的一聲,瞭然嚇了一跳,停下來仔細聽了聽,沒有聽見任何人走動的聲音,只覺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不知明目的東西在湧動。
瞭然自幼膽小,這條衚衕住了二十多年,她依舊害怕在黑夜裡獨自從這裡走過,平常晚自習放學都同小如一起回來,而今天為了能坐上林白的腳踏車,她只有一個人穿過此處。
瞭然嚇的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也不顧得路還有沒有泥水,一路向前飛奔而去。黑暗的大門一個個冰冷的從瞭然臉上掠過,折過幾道衚衕,再轉過兩道就是了然的家了。
黑暗之中,瞭然猛的撞向一個東西,瞭然大叫了一聲,對面的卻發出一聲沉悶的:“噯喲”聲,接著是一聲“撲通”有人坐在地上的聲音。
“啊!”事出突然,瞭然嚇破了膽,跳起來,跨過那人就要向前衝去,但腳底一滑,整個人跌倒在地上,雙手按上一片帶著溫熱軟軟的身體,更糟糕的是,她的脣似乎在地上面的人臉上狠狠的親了一下。
“噯喲!”被壓倒的人再次發出痛苦的大叫:“是誰呀?走路這樣急。”
聽到這個聲音瞭然心裡一鬆,不確定的問:“方老師?”
“孟瞭然。”方宇掙扎的坐起來,揉著發痛的頭和雙肩問:“半夜三更的,你在這裡練短跑嗎?如果前面是一堵牆也會被你撞翻的。”
瞭然同樣被跌的眼前冒金星,揉著頭,姿勢很不雅觀的從方宇身上爬了起來,嘴裡嘟囔的說:“還說我,大半夜的,你不在家裡待著,跑這裡來做什麼?”
方宇從泥水裡溼淋淋的站了起來說:“你呢?怎麼這樣晚才回來?這麼黑的路還敢跑這樣快。”
瞭然抹了抹嘴,心想自己剛才竟無意間親到方宇的臉,臉紅了起來,所幸是晚上他看不見,便以黑遮醜吧,點了點頭說:“腳踏車壞了。”
方宇答應了一聲並沒有急著賺藉著天上一絲淡淡的月光了然看見方宇在地上摸索著什麼問:“你找什麼呢?”
“我的籃球,剛才被你撞的不知滾到什麼地方去了。”
瞭然也蹲下來在泥水裡來回的找,因為看不清楚,兩人的手在黑暗裡時常相碰,一時間小衚衕裡異樣的安靜。
“在這裡!”瞭然終於在牆根下找到籃球遞到方宇手中。
“哦。”方宇伸手接了過去,微笑著問:“你害怕這條小衚衕嗎?”
“你怎麼知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小如個小喇叭廣播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