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暗暗地擔心著,卻不時地耍酒瘋,直到自己被馬車拉回了自己居住的貨棧裡的房間,才騰身而起,坐了:“賈師爺?賈師爺?你在哪裡?”
賈師爺就在身邊,趕緊陪著笑臉兒,走上前來,“周爺,您有什麼事情?”
“沒什麼事情!”周星摸了摸臉:“我們不是在前面那個小飯鋪裡吃飯喝酒,忽然怎麼就在這兒了?是你把我拉回來的?不對呀,明明你也喝高了啊。”
賈師爺的臉上肉皮,無可奈何地跳躍了幾下:“周管家,我也喝高了,是丁爺見咱們都在那兒趴著,偶爾撞見,就著人將你我拉了回來,呀,真是年歲不饒人啊,就喝這麼一丁點兒米酒,就醉成這個樣子,說起來真是丟人!”
“我這是怎麼了?”周星在自己的鼻頭上摸了半天,“呀,怎麼有血?乾的,我身上哪裡有血?”
賈師爺趕緊陪笑:“星爺呀,真不能說你,丁大爺在攙扶我們時,你倔強,拖了幾下,竟然跌了,啊呀,當時可把丁爺嚇得,嗓音都變了,我當時,情況好一點兒,趕緊幫著丁爺,丁爺又叫了幾個人,才將你我弄回來了。”
“好,原來如此,這就要多多感謝丁爺,也要感謝您了,雖然我醉成這破樣子,給人看了不雅,可是,畢竟讓你請客付帳,心理得感激!”
賈師爺心虛,哪裡敢坦然自若地接受,一個勁兒地辭著。
周星暗暗譏諷著這個賈師爺,哼,你想捉弄老子,讓老子身敗名裂,卻不想,真正是陪了夫人又折兵!讓老子白白得玩了下東家老爺的二奶,估計你們看著也乾生氣吧?
“賈爺,我的酒風不好,想來,我在醉了以後,沒有出什麼事情吧?”周星有些惶恐地問。
“沒,沒有。一點兒也沒有!嘿嘿!”賈師爺尷尬地笑笑,趕緊低下了頭。
那一瞬間的表情,周星看得清清楚楚,他一個公關職業人員,對這些人情世故情緒狀態的哪能不注意?聯絡種種情況,已經將自己遭受的經濟問題汙衊,陷阱的陷害事情,統一了起來。他的意識裡徹底清楚了,自然也偶爾回憶起一些賈師爺和丁鵬飛的對話。
“沒有就好,我真擔心出了什麼事情呢。”
“沒有沒有!”說著,賈師爺匆匆離去。
周星起來,活動了一會兒,喝了些茶水,將臉洗了,然後出來,正看見和三爺帶著兩個掌櫃進來,“和爺?忙啊!”
“嗯!”和三爺的臉上,有些冷淡,“什麼事情?”
“我想起來了,關於那些銀票的事情,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周星笑道:“和爺是不是現在還懷疑我做了手腳,盜了銀子花去?”
和三爺見他如此神情,有些猶豫,“你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周星說:“放心,和三爺,這事情必須有個結果,哦,這位小兄弟是您叫來伺候我的吧?是真伺候還是真的監視,擔心我逃跑呢?”
和三爺一愣,尷尬不已,只有連連咳嗽:“哪裡,你不是醉了麼?”
“和爺,十天之內,我必定給你一個交代,我周星的身上,還從來沒有人敢這眼下套兒使壞呢,這回,我一定要把這孬孫子揪出來往死裡整不可,人事不幹,轉幹豬狗不如的事情,背後搗亂!”
周星的話說完,就走了,讓和三爺愣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特別是那兩個掌櫃級別的人都在,猛一聽起來,好象是他和三在背後使壞,被周星當面咒罵了。
周星出來,已經是下午大半晌時分,越想越生氣,自己對待丁鵬飛和賈師爺,雖然沒有多深厚的感情,可是,從匪徒彪爺的隊伍裡橫闖出來,保護了車隊的錢財和人員安全,多大的功勞啊,這幾個傢伙居然恩將仇報?哼,走著瞧!
怎樣揭露他們的老底呢?主要是給和三爺一個交代,一個證據就可以了,前後想想,嘎子他們都回了老家,在這兒只有自己一人,就是鮑國寶,也和敵人攪拌在一起,硬鬥是不行的。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陷害自己,僅僅是嫉妒心理?不會那麼簡單!稍微一綜合情況,周星就估計到了重點。別人沒有那個膽量,賈師爺不行,鮑國寶個大死魚也不行,和三爺的品德更不可能,唯一的就是丁鵬飛,非嫖即賭。撈錢兒,栽贓,嫁禍於人,這一套把戲,老子見過多了。
到了傍晚時分,周星找到了鮑國寶:“鮑哥,您好,這幾天忙吧?”
“啊,忙忙!真是忙死了!”鮑國寶有些氣餒心虛,一面敷衍著一面急著開路走人。
“別走!”周星堵截在他的面前,似笑非笑得盯著他看。
鮑國寶目光迷離,根本不敢盯周星的眼睛,“哦。周管家啊,你有什麼事情?”
周星乾脆很誇張地搖晃著腦袋,上下打量他,獵犬一樣地圍繞著他嗅著,把他嗅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臉上也毛毛地:“周星啊,兄弟,你要幹什麼?吃人呢?”
“吃人,當然吃人,你乾的好事兒!”周星大聲地說。
“我幹了什麼好事兒?我沒有幹什麼!周星啊,你不要聽風就是雨,誣賴好人!我們是哥兒們,能對你做什麼?”鮑國寶的聲音,從低到高,態度也消極到積極,拍打著胸膛:“哥自認為對得起你,你卻未必對得起哥!”
不管他怎麼狡辯,做作,周星都明白,他不過是一個草包,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對待小人,只有示之以利,才能收買過來。他已經決定,將突破點確定在鮑魚的薄弱環節上了。
“你說得對,鮑哥對得起我,我卻對不起鮑哥。真的!”周星說著,好象動了感情:“真的,我對不起鮑哥啊!”
鮑國寶被周星的“真情流露”弄得一愣,隨即哼了一聲:“算了,對不起就對不起,咱是哥兒們,不說了!”
周星見他要走,立刻上前,拉住了他:“老哥,你能不能隨我走一趟?我有最重要的事情跟你說。真的。”
“我忙啊。”死鮑魚推辭道。
“哦,是關於紅杏姑娘的`。”
“紅杏?”鮑國寶的臉上一陣抽搐,半推半就地隨著周星走了。很快,他們到了一家飯鋪,周星點了飯菜:“鮑哥,請,今天,我請客,晌午時,賈師爺請我,現在我請你。”
看看這家飯鋪,這一樓層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鮑國寶忍不住問:“周星兄弟,紅杏怎麼了?是不是和你玩得不盡興啊?”
周星能夠聽出,他酸溜溜的嫉妒痛恨之情,在極力的掩飾著。
“我入尼媽!”周星忽然爆起,伸手就是一個大耳瓜子,凶神惡煞地打在了鮑魚的臉上,就著窗戶外面的光線,看得清清楚楚,死鮑魚的臉上,印出了一個碩大的“如來神掌”。
“你?”鮑國寶霍地站了起來,勃然大怒,卻又極力地壓制著,慢慢地坐了下來,咬牙切齒:“周星,周星,你給我聽著,別看你是黃家的管家,哼,你小子的狐狸尾巴長不了了!你大爺今天,就當兒子打了爺,不跟你一般計較!”
這一巴掌,周星是在試探鮑國寶的底線,如果鮑國寶悍然反擊,那說明,他和丁鵬飛等幾個勾結得還不是多密切,“委屈”嘛,如果不敢還手,就證明,他心裡有鬼,愧疚太多。
周星笑了:“打你不虧,我周星打你鮑哥,是因為兩件事情,一,你汙衊了我和紅杏姑姑的清白,二,你顛倒了倫輩關係!”
一提紅杏,鮑國寶就**起來,耳朵也格外機靈:“清白?你和紅杏還有什麼清白?她都是你的人了,還姑姑?笑話!”
周星哈哈大笑,笑得幾乎喘息不過,直到笑出了眼淚,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
鮑國寶被周星的異常舉動,弄蒙了,趕緊陪著小心來安慰周星:“你扇了我耳光,我都沒哭,倒是說你一句,就在意了!”
周星仰起臉來,將紅杏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看著鮑國寶:“我再強調一遍,紅杏是我遠親的姑姑,是上一輩子人,我怎麼會娶她?我處心積慮是娶紫嫣,在和黃老爺打賭時,不過信口開河,報復她挖苦我,也是趁機將她從黃家的丫鬟身份解脫出來!老鮑,死鮑魚,你知道不知道?我和紫嫣固然圓了房,可是,紅杏還是黃花大閨女啊,她是我姑姑,我能怎麼她嗎?所以,我和她,那是清清白白,乾乾淨淨,隨便誰胡說八道,老子都要給他一個大耳瓜子,別說是你,就是和三爺,丁姑爺,黃二爺說了,也不行!”
“啊?”鮑國寶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真的,其實,我本來也有見色起意之心,姑姑是姑姑,畢竟繞道而行的幾竿子的親戚了,我也想佔了她,可惜,紅杏姑姑根本不答應,死活不答應,紫嫣姑娘,我的小媳婦,也護著她,這樣,我只能看著她,就是咽不到肚子去!老鮑,你說,我虧不虧?白白得了一個名聲,其實,她是她,我是我,我們都是乾淨人!”
“哦,難得,難得啊!”鮑國寶的臉上,一陣陣驚喜。
周星知道,魚已經上鉤了。“你知道有回,我和紅杏講起,她是我和老爺打賭賺來的話,她說什麼?”
“什麼?”鮑國寶的兩隻老耳朵豎立起來。
“她說,就是嫁給豬狗也不會讓我得了便宜!我急了,說,我有一個哥們,特鐵,你也認識,嫁他行不行?她問誰,我就說了你,還說你對她愛慕已久,她低頭一想說,行!”
鮑國寶一驚,難以置信:“真的?”
“真的!”
“不會吧?”
“要是我說假話,天打五雷轟,活活劈死我!”
“那,兄弟啊。”鮑國寶的口氣明顯地軟了,親近了:“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早說?早說有什麼用?叫你一個人在漢口惦念著打飛機啊?我想等咱們回了家再說,誰知道,一晃就是兩個月快了。”
“打飛機?”
“自己玩那個!”
“哦,嘿嘿嘿。兄弟,你今天為什麼突然說了?”鮑國寶也在暗暗地觀察和窺探周星的神情。
“這不,我叫賈師爺灌高了酒,實在心裡躁熱,憋不住話嘛,老實說,話雖然是說了,紅杏也答應了,我就是不敢保證,才不敢直接給你說,害怕回家萬一不行,傷了你的心!”周星說完,什麼也不問:“鮑哥,繼續喝酒。一喝酒啊,真是舒服,什麼知心知底的話都能說了,說出來以後,真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