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小子,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膽子不小啊。”背後,鮑國寶擠著大死魚眼兒,大綿魚嘴,醜惡地奸笑著:“我聽了你們許久了!”
周星恍然一驚,想不到這傢伙這麼陰險,在角落裡隱藏偷聽:“喂,鮑大哥,你怎麼這麼不道德啊,偷聽別人談話,你覺得好意思嗎?”
“哼哼,你小子,居然和我們黃府的小丫頭勾勾搭搭,滴滴咕咕,這可有違家法啊。”鮑國寶,這個被周星在心裡邊稱為鮑魚,死鮑魚的傢伙,陰森森地說。
周星一笑:“鮑爺,我也知道黃家家法嚴厲,可是,紅杏是我的本家親戚,今天見了,格外高興,說上幾句話,也是人之常情嘛。”
“哼,我怎麼看出來,你小子圖謀不軌呢?”死鮑魚緊盯著漏洞不放。
對於這樣的傢伙,周星明白,原因只有一個,嫉妒,哪一個男人見了紅杏那樣嬌嫩俊俏的小姑娘不動凡心?怎樣撇清這關係呢?他靈機一動:“鮑爺,你根本是胡扯!”
死鮑魚勃然大怒,被屬下一個小家丁這樣頂撞,氣得他臉上橫肉飽滿,伸出手上把著的棍棒,就要暴力。
周星防備他這一招,趕緊將手中的竹笤帚往前一遮:“你要幹什麼?”
“我要教訓你!”死鮑魚說著,就往前來。
“我也要教訓你!”周星毫不猶豫地吼道。
“反了你了!”鮑魚衝過來。
周星將笤帚一橫:“姓鮑的,你王八蛋,你不算人!”
“你你你……”恐怕作為家丁頭目之一的鮑魚,很久都沒有遭受這樣的人身攻擊了,氣得眼睛都紅了。
周星繼續罵:“你死鮑魚,王八蛋,你汙衊我,汙衊我我圖謀不軌,你真不是人做的!紅杏是我親戚家的姑姑,我能和她怎麼樣?你胡說八道,要遭天譴的!”
眼看棍棒就要打下來,以周星的本領,估計對抗一時是可以的,時間久了,絕對不是對手,但是,死鮑魚棍棒掄過來卻停在空中:“你說什麼?”
“紅杏是我親戚家的長輩,是我姑姑!”周星將姑姑和長輩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他深刻地知道,成敗在此一舉了,在他入黃家的前幾天,天天有死鮑魚給他上課,教他背誦黃家家法十條七十二款,其中的**戒一條,就有九款規定,凡是觸犯的,輕則棍罰,重則打死!雖然他堅信滿清時代,政府已經禁止家主隨意處死下人,但是,真要是黃家打死個把犯了**戒的下人,使上幾兩銀子,官府絕對懶得問的。
如果死鮑魚把自己和紅杏的事情添油加醋亂說一通呢?自己不死也得剝層皮,那時,就是怎麼解釋也說不清楚。所以,周星獨闢蹊徑,另起爐灶,死裡求生。
“真是你姑姑?”鮑魚遲疑著問。
“親戚還有假?姑姑還有假?”周星將自己和紅杏的親戚關係胡亂地論證了一番,反正是東拉西扯,上綱上線,親戚遠得拐了好幾個彎兒,但是,紅杏絕對是自己的長輩。
“我說呢,算了!算了,我不責怪你了。”死鮑魚甚至歉意地說。
周星卻不願意了:“不行,這樣不能算了,我要和你拼命,你紅口白牙地汙衊我,還汙衊我姑姑的清白,無恥造謠,無事生非,我絕對不能和你善罷甘休!”
“算了,我說算了就算了,周星,你不過是五等小家丁,還牛啥?老子隨便動根手指頭就滅了你!”鮑魚張牙舞爪地凶惡起來。
周星知道,現在是決定自己在這個小小家丁位置上的威嚴的時候了,不管事情鬧得多大,他都不害怕,他相信自己的智慧,他要一招制敵,將死鮑魚徹底地制服,使其對自己,永遠臣服。
“你固然是高等家丁,可是,你也是黃家的下人,也受黃家家法的管制!”周星語言犀利,字字敲打在要害:“如果你承認自己不是黃家的家丁,不受黃家家法的管理,我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
“你說什麼?信口胡扯!”鮑魚惱怒地說:“你要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找事兒唄。”
“這是你說的,是你自己找事兒!”鮑魚惡毒地指著周星:“這是你親口說的,以後不要耍賴!”
“不耍賴,是我自己說的!”
“那好,那好,我就什麼話也不說了!”鮑魚冷冷一笑:“我先還想包庇你,現在,看著也用不著了,走,我們到上頭說理去!”
“走就走!”周星明白,許多事情,必須賭一賭,今天,如果能夠贏得了死鮑魚,自己在黃家的地位,就有了根本的改觀。
鮑魚在前,周星在後,向著前面走去,前面是什麼地方?周星也不知道,但是,有祕密關係的何大管家在,有已經喂熟了的王三和龐二兩個高階家丁在,出了什麼事情也能捂得下,所以,周星走得格外自信。
鮑魚開始還大踏步地走,可是,走著走著就站住了:“喂,周星,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的好。”
“為什麼?”
“黃家家法規定,以下犯上者,無論如何,都是有罪,都要受到嚴懲的!”
“我怕什麼?犯了**戒的懲罰是捆綁了沉河,你小子這樣汙衊我,我還怕什麼?反正,你平白無故地汙衊人,造謠中傷,肯定要受家法懲處。”
“這個,周星啊,你別犯渾,是不是?”鮑魚畢竟見多識廣,見周星這樣蠻橫,心下已經怯了幾分,要知道,紅杏的地位,在黃家也屬於二等三等的級別,特別是黃家三小姐的貼身丫鬟,小姐年齡最小,又是正得寵的四姨娘所生,在黃得榜老爺的跟前,最為吃香,水漲船高,三小姐的丫鬟,個個都被寵得尾巴翹上了天,要是和她們結下了仇恨,指不定四姨娘和三小姐大發雷霆萬鈞之怒,倒黴的是誰還不知道呢。
“你才犯渾!”
“好好好,我犯渾!周星,你想想,你是無故地被我教訓嗎?你是和紅杏姑娘說話,而且說了很久!”
“那又怎樣?紅杏是我姑姑。”
“就算,這官司打到底,你也有是非,不是嗎?所以,我勸你,算了,我鮑國寶大人不計小人過,把這件事情撇清楚,不和你一般見識了!去去去,你回去掃你的地。我回去做我的事兒。”
周星豈能是這樣隨便玩耍的主兒?
“你是心虛了吧?愧疚了吧?”
“誰愧疚呀?”
鮑國寶已經深深地後悔了,這小子,平時勤勤懇懇的幹活,頗得大家的喜愛,他自己也不討厭,要不是剛才為了紅杏吃醋,他才不會找事呢,看這小子伶牙利齒的,萬一到時候捅破這一層紙,自己也下不來臺,任是誰都能夠往這方面想,周星和人家姑姑搭話,也屬人之常情,他吃醋報復……
作家丁的,需要察言觀色,欺軟怕硬,夾縫中生存,誰也得罪不起,看看這小子,硬得就象茅房裡的石頭,難道他背後有後臺?肯定有,得罪了他,誰知道他怎麼報復。
“那我們就走,不管是到何管家那兒,還是黃老爺那兒,我們都要把理講清楚,黃老爺身為三甲進士,聰明才智,天下少有,我就不信老人家能夠信任你這樣的無恥之徒信口雌黃地汙衊人。萬惡**為首,你動不動就用這一條汙衊我,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哪怕就是死,也要和你鬥到底,我以下犯上的罪,自己領受,但是,你無事生非的罪孽,也要在黃老爺跟前算個清楚!”
鮑國寶真的怕了,和藹地說:“周星,周星?聽我說,聽你哥哥說,我們圖個啥?你死我活的,不就為幾句話?算了,聽我說,要是到上頭論理,咱們誰都免不了挨板子,乾脆,你好我好,咱哥倆誰也不說誰,你說行不行?”
“那你得承認自己胡說八道!”
“哪裡呢,”
“不承認?好,我們走!”周星拉著鮑魚往前走。
“嘿嘿嘿,周星,你不要說老子不給你機會!哼,你小子要是再和老子鬧,老子就整死你!”
“好,老子就是死了也要和你整!”周星寸步不讓。
兩人朝著前面飛奔而去,後面,許多家丁莫名其妙地跟了出來,“嗯?怎麼了?鮑魚怎麼和一個小家丁攪在一起啦?”
“哼,倆人的親密粘呼勁兒?不定是那個了吧,嘿嘿嘿……”
正走著,周星忽然站住。鮑魚冷笑:“你怕了吧?”
“嗯,看誰怕!”說著,周星可著手勁兒,將自己的臉上以鼻子為中心,狠狠地拍了兩下,頓時,鼻血洶湧地噴灑出來。
“你?”
“到了上頭那兒,我就說,這是你打的!你不經家主,私自用刑!”
“啊?”
“嘿嘿嘿!”
“周星,我的好兄弟,求求你,你能不能算了?我求求你!”鮑魚徹底沒了以前的驕橫氣焰,哀求著。
周星對於黃家的家法,可是下了一些功夫研究的,其中有一條規定,不允許上級家丁私自對下人用刑,否則,嚴懲不怠。估計黃得榜規定的意思,是標榜自己以仁治家,維護人和。三下五除二,在鮑魚這兒,已經觸犯了好幾條家法,玷汙親倫,造謠惑眾,私自用刑,哪一條都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那好,你跪下求我!”周星咬牙切齒地說。
“嗯?”鮑魚的眼睛都要瞪爆了。
正說著話,偏巧,王三爺經過,“呀,周星?鮑國寶?你們幹什麼?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呀,周星?你的鼻子怎麼了?”
見王三這麼關心周星,鮑魚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王三爺,沒事兒!”
“嗯,沒事兒就好,鮑國寶,死鮑魚,你給我聽著,以後,好好照顧這位小兄弟,他出了什麼事情,我饒不了你!”說完,王三得意洋洋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