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小子幹什麼?滾開!滾開!”
正在周星努力的時候,村裡的方向,遠遠的奔來了一大溜兒的人,多是精壯的男人,為首的大喊。
周星不理他,更加努力地工作,因為,他感覺出,這孩子還有救!
按壓心臟,強制搏動,灌入空氣,引導呼吸。周星做得很努力,也很緊張,頭上冒出了津津汗珠。
在部隊,他是學過人工緊急救援救治,可是,很少實踐,部隊更多針對的是三防,毒氣什麼的,哪裡會重視這個?許多演練流於形式,所以,手法陌生的周星,十分忙亂,自己也不知道做得對不對,管他呢,他們都說死了,要能拯救回來,就是功德。
“放下放下!”衝來的人到了跟前,立刻就要動手,被幾個婦女們攔截了:“噓,人家是郎中!”
“啊?”
見周星有模有樣地努力,一會兒按壓心臟部位,一會兒對口呼吸,呼啦啦來的幾十號男人們,一時間也被鎮住了,特別是為首的男人,喝住了其他人的盲動,“這位郎中,小郎中,敢問怎樣稱呼?”
“別煩!幫幫手!”
“哦,幫幫,先生,怎樣幫?”
“閉上你的嘴巴!”
“哦,閉嘴,閉嘴!”
周星一直忙碌了二十來分鐘,才停歇下來,將孩子放平,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怎麼樣?”
“兩可。”
“啊?”
“啊什麼?就是還不能確定生死。”
“啊呀!我的小少爺呀,小少爺!”為首的男人,一出腔就洩露了身份,周星立刻判斷出,他是管家一類的高階奴僕。
“哭什麼?滾開!”周星最煩的就是這號人,關鍵時刻當白痴,邊鼓敲得價天響。
“你說什麼?”
“滾!”
“你?”
眼看著這傢伙就要大發雷霆之怒時,忽然,地上的孩子輕輕地蠕動了一下,再接著,動作更大了。
“小少爺!小少爺!小少爺醒了!”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地歡呼。
“真的?小少爺?”紅杏從外面衝進來,撲到了秋寶跟前,卻又小心謹慎,不敢觸及他:“秋寶,小少爺?你,你真的沒事兒了?”
秋寶開始咳嗽,眼睛也漸漸睜開,身體也開始扭動,“紅杏?”
“是我,我是紅杏!”
“小少爺!”
“大管家?”秋寶微弱地叫。
“哎!哎,我是大管家,秋寶,秋寶,我的小少爺啊,真是,真是,老天爺保佑啊!老天爺開眼啦!”大管家高興得眼淚直流。
周星揮手讓他們離開些,觀察了秋寶的神色,吩咐他倒低著頭,躺在自己腿上,又做了幾次腹部按壓,這次,他的動作輕柔了許多,不久,秋寶開始咳嗽,吐出了不多的汙穢**,也有許多的殘餘河水。在腹部摸索了半天,用手敲打著胸膛,周星聽了聽,這才滿意地將秋寶扶著坐起來。
“應該沒事兒了。”
“小郎中,你真是神了,快告訴我,你是哪家的郎中?叫什麼名字,我也好稟報老爺,給你樹碑立傳啊。”大管家激動得熱淚盈眶,拉著周星的手,死死不肯鬆開。
周星也很激動,今天,他用人工呼吸的方法,拯救了一個年輕的生命,感到格外幸福,神聖,親眼看著一個死人復生,那種創造奇蹟和生命的成就感,已經讓他無比驕傲了,“別說了,只要孩子好了就行!”
“你,你,你真是神醫啊!”大管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紅杏抱著小少爺,也是淚流滿面,聽見周星和大管家說話,也將小少爺交給別人抱著,來到周星面前,噗一聲就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這位小爺,多謝你了,你救了小少爺的命,也救了我紅杏的命啦!”
“好了好了,起來,起來啦!”周星趕緊攙扶起她,得意之餘,著意地體味了下她那溫柔滑膩的胳膊,哦,我的天,這麼舒服的第一次——接觸。
“恩人,神醫,你叫什麼名字?”大管家很八卦,大家也跟著起鬨,叫周星無法招架,只能如實報上名來。
“周星?”
“那不是周屯的大能人?”
“是啊,錢師爺都送到家裡的大本事人啊。”
“聽說張知府還送人家幾百兩銀子呢。”
“你真會洋話?”
大家七嘴八舌,圍攏了周星,虔誠地詢問著,猜測著,懷疑著:“到底是不是?”
周星點點頭:“也算是吧,但是,許多事情都吹得離譜了。”
“想不到,這位郎中,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周星!厲害,厲害!”大管家一拱手:“在下何中成,黃老員外家的管事兒,如果周先生不嫌棄,就請跟我到員外那裡去,我們員外要是知道先生拯救了孫子,一定會感謝先生的。”
“對呀對呀,周先生,請您跟著我們到莊裡去吧,黃老員外在家,他一定重重賞你呢!”邊上的人都幫腔,熱情地邀請。
紅杏更是激動:“周星,周先生,您要是到了莊上,黃老爺一定把您待若上賓,您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黃老爺不僅有錢,還樂善好施,對於恩人,一定厚報的。”
“對呀,周先生,請吧!”
看著周圍熱烈的目光,真誠的笑容,周星忽然感到一陣後怕!
公關人員不是一般人,想事情做事情都要比常人多考慮幾分,有職業的**性。他的心忽然砰砰狂跳,媽呀,要是自己來得稍遲一些呢?要是自己的手法生疏一些,或者將一些步驟做錯了呢?一旦這孩子救不活,這些黃家的強人還不把自己吃了?
“別別,我不能去!”周星本來狂喜的心情,逐漸地降低了溫度,對,低調,低調,做人要低調,做事要高調。
“為什麼呀?”大家面面相覷,很難理解。
“是啊,周先生,你救了我們家的少爺,就是您不肯居功,也應該到我們黃老爺的莊上,給他感謝您的機會呀,還有,我想,我們老爺肯定也很想見識您這樣年輕有為的高才!”何管家抓住了周星的手:“先生真了不得,又會洋話,又是神醫,卻又如此年輕!真叫人不敢相信!”
紅杏道:“周先生,你今天要是不去家裡,我們就不放你。”
“對對,不放你!”
周星心裡熱呼呼的,想不到做一件好事有這麼幸福,清朝的人民也不錯嘛,地主老財家的走狗鷹犬也很有人性嘛,他也想就這麼順水推舟,進入黃家,那黃家還不把他當神仙似的供著?自己要幹什麼事情,還會做難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且慢,就在周星被動地往前走了幾步,群星捧月般地明星人物一樣風光時,自然也很得意地窺探了下俊俏的小丫鬟紅杏,心裡頓時浮想聯翩,甚至,想到了黃家老頭子如何慷慨激昂,慷慨解囊,甚至慷慨地捐贈,將紅杏,刺玫,紫嫣等幾個丫頭,一古腦兒地全賞賜給了他,三個美女左擁右抱,軟玉溫香,不亦樂乎……
“住手,別拉我,我不能去。”周星堅決地說。
“為什麼?”何管家驚奇道。
大家都默默地注視著周星,把他當成了古怪。
周星問道:“小少爺秋寶來這兒玩是怎麼回事兒?”
何管家和紅杏等人,互相補充,將事情的大致情況講了一遍,原來,秋寶是黃得榜二子的孩子,生性活潑,聰明伶俐,最得黃員外的喜愛,因為黃家長子和長孫都在京城裡,實際上能環繞黃老頭子膝下的,就是秋寶,其餘幾個孫女雖然大小不一,伶俐可愛,但比起秋寶,都差了許多,秋寶的名字還是黃得榜員外親自苦思苦想起出來的,黃家視為掌上明珠心肝寶貝。這回黃得榜帶領一家眾人,從府城裡過冬回來,在莊上留著,大管家何中成吩咐丫鬟紅杏管帶,秋寶悶在家裡無聊,非要到外頭遊玩,紅杏被他糾纏不過,就帶了河邊玩耍,這事,何管家也是知道的。
“何管家,紅杏,我看,這事情,就此打住吧。我堅決不能去見黃老員外,你們,你們,千萬給我記住了,絕對不要把少爺溺水的事情聲張出去。”
“為什麼?”
“很明白,只要事情傳了出去,礙於情面結果,黃老爺估計暫時不會對你們懲罰,可是,你們想想,那結果就這樣了了嗎?肯定在黃老爺的心目中,您何管家的帳上,就會記了一筆!還有紅杏,說不定黃老爺怎麼想呢。哦,還有諸位,只要知道少爺往河邊釣魚玩的人,都有責任。”
“對啊,是這理兒!”何管家連連點頭。
“說不定,前腳我剛走,後腳黃老爺就會對何管家和紅杏進行懲罰的,我得點兒名氣和好處,卻讓你們兩個,也許還有更多的人受到懲罰,這值得嗎?”周星淺淺一笑。
“啊?”
“是不是?所以,我要走了!”周星說著,扭頭就走。他並不擔心自己做的這件好事被埋沒,不會,絕對不會,所以,他也不急著馬上取回利息,事情有了良好開端,想來,黃家將和自己有了不解之緣,紅杏,嘿嘿,這小丫頭真是讒人呢,將來,一定找機會將她收拾了,不不,是收編了。很多時候,你越是低調,得到的好處將更多,所謂無為而無不為,這是經驗之談。
“周先生,你別走,我們黃老爺非常善良的人,不會的,不會嫉恨我們下人的。”何管家解釋說。
“但是,我不能讓你們冒這個險,你們傷害了黃家的心肝寶貝,犯了大忌了!”
“啊。”
“何管家,紅杏,如果你們還想在黃家繼續混下去的話,繼續得到黃老爺信任的話,就請明白,必須封鎖訊息,固然,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可是,能遮掩幾時是幾時!懂了嗎?”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