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祿?”周星眼睛一笑,呵,想不到一個歷史大名人在這裡窩著。“哦,這位大人,還有諸位大人,今天,我想在這兒,當著我大清列祖列宗曾經踏過的太和聖殿,敢問諸位,有沒有人保證可以打敗倭寇軍?”
“嗯?”宮殿裡的人,面面相覷。
“我想,沒有一個人!”周星握緊拳頭:“但是,我周星,卻可以向皇上,太后老佛爺發誓,一定能夠打敗倭寇,在三個月之內,將所有入我大清境界的倭寇,都驅逐出去,並且,在半年之內,收復朝鮮各郡,將日本賊軍,盡數趕下大海!”
這話當然是真的,周星自信先進武器的威力。
沒有人相信,就是光緒皇帝,也連連搖頭。
“周大人,你的心腸,是很好的,可是,你這不是在愛民,也不是在愛國,而是在害民害國呀,自古以來,書生意氣,不懂得實務,敷衍塞責,沽名釣譽,最是可悲!”
忽然,在宮殿的角落裡,那個顫抖的老頭子李鴻章開口說話了。
按說,這老頭子的話,還是在提醒自己,是好意。
周星笑道:“中堂大人說的何嘗不是至理名言?可是,下官周星,確實有把握打敗倭寇,本來,下官正在家裡祕密準備,要協助大人一臂之力,可惜,大人的麾下諸位官兵,實在無能,居然不能抵抗一年,現在,我聽說了北洋水師覆沒於威海,陸軍崩潰於各處,深感憤怒,也深自嘆息,懊惱,若是我早早就回到北洋,效力朝廷,也許,現在我大清的北洋水師,正在海上,耀武揚威,我大清的陸軍,正乘勝前進,直掃朝鮮沿海呢。”
這裡,周星也不想太得罪李鴻章,人家已經是死馬了,你再踩一腳也沒有意思。不過,藉著人家來說話,還是能夠增加自己份量的。
周星說得太肯定了,所有的人都皺起了眉頭,西太后制止了李鴻章的駁斥機會:“周星啊,你憑什麼說自己能夠打敗倭寇呢?”
這時候,朝廷大員們,西太后和皇帝之流,都已經喪失了信心,就是皇帝的頑抗思想,恐怕也是激於意氣,死活不肯認輸的意思。周星豈能不知?可是,他絕對不會去跟這幫人講清楚道理的。那樣的話,他就不能撈取好處了。
“我們有二十萬壯士,上千杆洋槍,還有土炮鳥銃,有必死之決心,更有皇上,太后和諸位王公大臣的統帥……”
幾乎所有的大臣們都嘆息起來。因為,周星在氣壯山河的表演中,暴露出了一個事實,這二十萬人,其實只有少量的武器,其餘的,什麼也沒有了。
醇親王忽然心裡一動,警惕道:“周星,你的二十萬義民,現在哪裡?”
周星作出天真爛漫狀:“兩千五百名前鋒,已經到了天津城東,另外數千,已經在懷慶府集結待命,臣等正散盡家財,招募新的百姓,數月之內,必可得二十萬人,河南民風尚武,百姓身體康強,將來作戰,一定可以以一當十,百戰百勝。”
頓時,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周星再一次暴露了自己的大祕密。
“周星,你的意思,這二十萬人,還沒有招募起來?”榮祿責問。
“是啊,還沒有完全招募起來,但是,如果朝廷號召,則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招募,別說二十萬,就是二百萬,也可輕鬆招募!”周星快人快語。
“你說得輕巧!二百萬人?你連二十萬人都沒有招起,就敢這樣在朝廷之上胡說八道?你也太放肆了吧?”榮祿氣勢洶洶地吼道。
周星豈能怕他?“兵在精不在多,下官即使沒有這二十萬壯士,僅僅依靠前鋒,也可以打敗倭寇。”
榮祿一瞪眼:“笑話,你的意思,說李鴻章大人的北洋軍,都在吃乾飯了?”
周星看了一眼李鴻章,見他很尷尬,笑道:“我說了麼?明明你說的。可是,我得說一句公道話,中堂大人確實有負皇恩,沒有能夠打敗倭寇,但是,我周星其實就是來替中堂大人打抱不平的。”
周星和李鴻章有什麼瓜葛?許多大臣們都不知道。
周星於是講了,自己如何在北洋海軍中歷練安身,如何得到李鴻章大人的栽培和重視,又如何感激,他本就是北洋的軍事裝備研究所的負責人,正是李鴻章的部下。現在。中堂大人被倭寇欺負了,他有了辦法,必須為上官出頭。
一聽周星這話,許多官員倒有了看法,都覺得周星敢於為倒黴蛋李鴻章說話,是個忠心耿耿的好部下。
李鴻章的眼淚嘩嘩的,想不到在言官們紛紛彈劾,甚至極端到皆曰可殺的時候,周星,一個自己有時看得起,有時又很懷疑的非淮軍部下,這麼忠心耿耿地出頭露面,要為自己報仇血恨。
周星趁機將李鴻章誇獎了一番,但是,話鋒一轉,又講到了日軍如何凶悍,如何裝備精良,講到了李鴻章的艱難困苦,然後講,自己在研究所裡,已經深刻地鑽研了日軍的弱點,有了反制的措施。有他出面,完全可以勝利。
“你怎麼才能勝利?”所有的官員和王公,對這一點兒,最感興趣。
不料,周星笑道:“無可奉告!”
“大膽!”榮祿惱火了:“在皇上和老佛爺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周星一笑:“大人,不是我故弄玄虛,我確實有戰勝日軍之法,但是,這是機密,絕對不敢先講,一講,就容易走漏了風聲,那時,就贏不了日軍了。”
“哼,”榮祿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準備了汙穢之物進行厭勝之法呀?”
所謂汙穢厭勝,就是根據迷信思想,用骯髒的東西,“破”人家洋人的什麼法寶,在鴉片戰爭中,清軍將領就出盡了洋相。
周星想不到他還有這閒心,立刻反脣相譏:“榮大人,這裡是朝廷,堂堂正正議論國家大事的地方,您看看自己都說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呀!”
榮祿一時語塞。
光緒帝見周星僅僅兩千多人,先是非常絕望,後聽他有把握勝敵,又感到很新奇,終於忍不住:“周星,這祕密,難道連朕都不能告訴嗎?”
誰不好奇呀?除了少數幾個以為周星喝醉了酒在胡噴的人,包括西太后都在納悶,不知道周星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皇上,等微臣在戰場上勝了日軍,連同捷報,再給您解釋!”
“你?”
“嗯,周星,不要在這裡誇誇其談了,向來清談誤國,你連科班都不是,怎麼學來了言官清流的一些作派?”又一名官員說道。
這不是著名的傻瓜王爺慶親王嗎?
“嘿嘿嘿,皇上,太后,醇親王,諸位大人,王爺,我周星別的話,都不想說了,只想說一句,給我二十天時間,讓我到遼河前線打一仗,若是我贏了,你們再來盤問我不遲。看我是清流誤國還是實幹興邦。”
“你要是輸了呢?”慶親王難以置信。
“我怎麼會輸呢?”周星說:“絕對不會輸。”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兵無常形,如水無常勢,你以區區兩千兵馬,怎麼能不輸?”慶親王也很倔強。
周星藉著這話,向光緒皇帝道:“皇上,今日,微臣斗膽立下誓言,如果微臣不能勝了倭寇,自當以死謝罪,而且,敢請株連九族。”
太和殿裡,又是一陣安靜,再沒有人敢追問了。因為,誰都害怕,周星要是反問一句,要是勝了,敢不敢株連你的九族之類,大家都覺得,周星是發瘋了,和他一般計較,是自尋煩惱。
很久,西太后才接話:“周星愛護國家君上的赤子之心,讓本宮聽了,甚是欣慰,然而,街亭之敗,固然是馬謖錯誤,也在諸葛亮指揮乖方,周星啊,你是文員,在北洋閱歷,也是甚淺,本宮若是讓你出征,就有違愛護子民人才之意,故而,本宮不准許你。”
絕大多數的官員,都感到了不滿,因為,既然周星吹噓得這麼厲害,大家心裡也都在暗暗地鼓動,希望皇帝出來,就讓他去送死,現在,太后居然還包庇他?這傢伙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周星看到西太后那憐憫愛惜的目光,心裡一陣冷笑:你還以為老子是一個小面首,可以當你隨心所欲的玩具啊?
“周星決意東下戰場,打敗倭寇,故而,不敢奉太后詔。”
“嗯?”醇親王跳了起來:“大膽!”
確實太大膽了,敢公開頂撞太后?
所有的官員,無論是喜歡周星還是痛恨他的,都張口結舌,嚇暈了。
“算了,既然周大人有如此堅決之意,本宮倒願意成全你!”西太后欣賞地阻擋了醇親王的威嚇,“周星,朝廷已經議定,派遣李鴻章往日本和談,英美兩國公使的調停下,前線已經不再戰鬥。大戰已經結束,就是本宮想成全你,也沒有機會了。”
“是啊,周星。”李鴻章推心置腹地說:“前線已經平息,日寇不再南下,一旦你挑起新的事端,破壞了談判大局,英美也不來調停,豈不是敗壞了整個國家?”
周星對李鴻章,沒有斑點嘲弄譏諷之意思,因為,他知道,這時候的李鴻章,什麼都不是了,但是,影響和勢力還在,盤根錯節,很深,自己要想在甲午戰爭中一舉成名,必須藉助他的力量。
“無妨,中堂大人,我等既然是民團軍,就可以和官軍撇開干係,一旦日人責問,則以匪徒流竄為名,輕易推卸責任了。”周星接著,將許多細節地方講了。
既然周星鐵心要戰,光緒皇帝等人,也存在一絲的僥倖心理,畢竟,周星是個特異的人,說不定真有什麼祕密法術。
眼看著皇帝等人神情猶豫,周星笑道:“皇上,微臣本來,是不願意來這兒的,直接要領兵出關,和日寇決一勝負,但是,想來思去,還是來得好,想向皇上求些榮耀!”
“講!”
“如果微臣能夠擊敗日軍,將之驅逐出滿洲地面,則請皇上御賜微臣的部隊番號,名為淮豫聯軍。”
“淮豫聯軍?”
“皇上,因為我所部官兵,多是淮軍,又加了豫省百姓,將微臣部下河南人者,號為豫勇。”
“好!”
“若微臣能夠將日軍驅趕出朝鮮,敢請皇上任微臣為朝鮮總督。”
“嗯?”
西太后哭笑不得地看著周星,很是氣惱,覺得他突然變成了榆木疙瘩,一點兒也不開竅。就點頭:“皇上,這沒有什麼不可!”
“好,朕答應你!”
“皇上,微臣要立下軍令狀。”周星堅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