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天殺的滿清城管,藉助了老子的道兒,還大驚小怪,弄出這麼多的是非,將來老子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他們,哼,一定要把他們的老婆都弄去培訓班學習,都培養成潑辣悍婦,在客廳裡作**,在廚房裡做貴婦,在**作……嘿嘿。
“周兄臺?周兄弟?您笑什麼?”錢千舟師爺奇怪地提醒道。
“哦,知道了!”周星收拾了不良的心境,跟著錢師爺往內府見張知府,轉折了幾處,到了後面,遠遠地聽見張大人那變態了的聲音尖聲呼嘯;“別拉我,讓我去死!讓我死,鬼子來了,我絕對不會苟且偷生,我要為大清朝庭捐獻身軀,譜寫千秋大義!”
“老爺,你不能死啊,不能死,您要是死了,我們都該怎麼辦呢?”幾個婦女悽慘地哭著。
“紅顏禍水,難道你們還不想死?不行,死,你們先給老子死!老子可不能讓我張家幾世清白的門風,毀於一旦!”
“老爺!”
“救命啊!”
周星和錢師爺進去時,只見氣勢洶洶的張知府張大人,正揮舞著一把剪刀,追逐著幾個女人,那幾個女人中,有年齡已經一大把的,有中不溜丟兒的,還有青春活力,風華正茂嬌嫩滴滴的,甚至,還有一個青澀幼稚,估計絕對不超過十五歲的少女,張知府就象一頭草原上的獅子,張牙舞爪地衝向一群猝不及防的梅花鹿,這群花花綠綠的梅花鹿,尖銳的慘叫著,各奔東西。
錢師爺看著周星,眼神很古怪,那意思是說,你小子闖禍了,看你怎麼收場!
周星的心裡,自然焦灼,想不到幾句英文,就惹出這麼大麻煩,危機啊危機,如果不能夠迅速妥善地處理好,不僅自己先前所得的威信要損失殆盡,就是能不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府城回到老家,都是問題。
周星看出,錢師爺的眼睛裡,大有深意,既有責怪,也有譏諷,甚至有幸災樂禍的味道。他略一思索,很快就有了主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錢師爺:“還不快勸阻大人?”
“大人,大人!”錢師爺鼻子裡哼了一聲,轉向場面中心連連招呼:“府臺大人,快停下。”
周星發現,錢師爺倒沒有說假話,僵持到現在,張府臺都沒有死,反而揮舞屠刀追殺自己的妻妾,由此看起來,這老傢伙真是個野蠻自私的流氓。
“滾開!”張大人這樣回敬自己的忠誠部下,大口地喘息著,繼續衝向前面奔跑的小妾,那小妾生得花容月貌,芳齡鮮嫩,水靈靈的可人,估計,成為他重點照顧的物件:“站住,賤人,你還不想死?你難道想要落到洋人手裡受侮辱嗎?”
“大人,大人?”錢師爺焦急地叫道:“快停下來!”
張大人被錢師爺往前面攔截,距離前面的小妾越來越遠,頓時勃然大怒,將剪刀一扭轉,對準了錢師爺:“錢師爺,要不,你也追隨本大人為國捐軀吧!”
“啊?大人?”錢師爺一愣,慘叫一聲,急忙向背後倒退而逃,張知府一愣,更加生氣:“恬不知恥的東西,錢千舟,虧得老夫這樣恩待你!你竟然連與老夫一起為皇上捐軀的天職都不願意履行了,真是卑鄙!”
張知府修改了進攻目標,緊緊地追逐著錢師爺,在院落裡轉著圈圈兒。
“救命啊,救命!”錢師爺連滾帶爬地逃跑著,本能地利用院場裡的幾株古樹為掩護,猴子般敏捷地跳躍著,輾轉著。那麼一把瘦乾的老骨頭,居然這麼麻利,真是罕見至極。
“周兄,救命啊,救命啊!”情急之下,錢師爺也說不清事情真相,只能高聲央求周星。
“哼,我倒要看誰才更糗!”周星冷嘲熱諷著,看看張大人已經又氣又急,筋疲力盡,一直欣賞了好幾分鐘,只等錢師爺砰一聲跌倒,張知府凶神惡煞地撲上去,揮舞著剪刀就要捅去時,周星才出場了。
那邊,錢師爺已經絕望,翻滾起身,戰戰兢兢地往後面倒退,爬著退著,哭了。
“張大人,洋人,洋人!”周星厲聲喊道。
“洋人?”張知府悚然一驚,腦袋驀的旋轉過來,盯著院門,又盯著周星:“哪裡?”
“就快要來了!”
“啊?”張知府嚇得將手裡剪刀猛然一拋,恍然丟棄了一條毒蛇,尖叫一聲,朝著影壁牆的後面鑽去,那兒,正有一片連廊,張知府身手出奇地利落,一頭扎進了翠綠的冬青叢中,只剩下兩條瘦長腿腳在外面不停地搖擺。
也是張知府的表率作用,他的五六個妻妾,都跟隨著紛紛朝著房間灌木叢裡亂鑽,轉眼間就逃得乾乾淨淨。
周星忍住笑,先走向錢師爺,伸出手來,“嗯?”
“哦,哦,謝謝您了!”
“知道就好!”
將錢師爺攙扶起來,錢師爺的雙腿顫抖得厲害,估計驚嚇過度所致,嘴脣直打哆嗦,顏色已經發紫,鼻涕和眼淚齊飛,泥漿共灰塵一色,狼狽不堪。
“周兄弟,周兄弟,多虧了您了!”錢師爺一軟,再次坐到了地上。
周星將他徹底攙扶好,“這下沒事兒了!”
“周兄,你壞大事兒了!您看,您看,這給如何是好?”他指著灌木叢裡顧頭不顧腚的張知府,壓低了聲音焦躁地說:“我們該如何收場?”
周星搖搖頭,徑直走了過去,“張大人,張大人!洋人,洋人已經走了!”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張大人,府臺大人,洋人已經走了。”
“真走了?”
“是啊,著走了!”
“你看見了?”
“我看見了,”
“多少人槍?”
“大約十幾個!”
“哦,往哪裡走了?”
“往北面山上跑了。”
“這就好,這就好!”說著話,張知府已經從茂盛的冬青叢裡鑽了出來,一臉泥漿和雪白,看看頭上,已經不見了帽子,花白的大辮子,也亂作一團,好象鑽了爐膛被火燎了皮毛的小花貓,尷尬極了。
“大人,我來幫助您整理還衣服,到城中視事吧!”說著,周星走上前來,攙扶住了老知府,一面撲打著他身上蹭來的泥漿和雪花,還在灌木叢中找到了他的大紅櫻帽,重新給他戴好。
錢師爺也被了過來,一見張知府恢復了常態,十分高興,“大人,剛才,您真是勇猛啊,手裡舞的那個剪刀,差一點兒將小的嚇死!”
張知府看了錢師爺一眼,忽然將眼睛一瞪,聲色俱厲地喝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拿了剪刀?”
“大人,我?”錢師爺崩潰。
周星暗暗為錢師爺的滑稽表情惋惜,哼,就這本事,還在府臺跟前玩把戲啊?
他深刻地理解,張知府現在的心境,既然危機已經解除,他最忌諱的就是剛才自己的醜態百出,錢師爺雖然撓到了癢處,卻沒有撓中要害。周星道:“張大人,您真是智勇雙全啊。”
張知府看著周星,錢師爺也看著周星,兩人的面色都頗為不善,尤其是錢師爺,暗暗示意,叫周星趕緊走開,否則,就要倒黴。
從錢師爺張開的口形看,意思是,我已經碰釘子,你小子怎麼還接著亂上啊?
眼看著張知府就要發飆,周星知道,他肯定是將自己的話當成了諷刺,趕緊下一步解釋:“大概洋人強盜的訊息傳到府中時,張大人胸有成竹,躊躇滿志,已經事先估計預測到了敵人的情形,絲毫不見慌亂,反而和一群家眷在後府裡遊戲,這種鎮定自若,坦然處事的風範,實在是我們官差和草民們學習效仿的楷模啊。”
“啊?這個。”張知府欲言又止。
周星笑笑,指了指周圍枯萎的花壇和落葉的灌木,“府臺大人,院落裡只有幾株冬青,實在不是藏貓貓的好地方,我看幾位夫人倒是聰明伶俐,跑到了前面走廊和花廳之間,實在巧妙得很。”
“哦,對對,幾位夫人,確實很乖巧伶俐的!”張知府立刻就意會到了周星的意圖,十分歡喜,拍打著他的肩膀:“到底年歲不饒人,本官剛才一步跨越不妥,摔倒在灌木叢旁,多虧了先生救援了。”
“張大人,請!”
“請!”
很快,張知府就和周星,錢千舟師爺等出了院落,張知府又換了一套官服,這才再次出來見客,登臨大堂辦理公務。“周先生,你說,洋人強盜之事兒,到底詳細情形如何啊?”
在知府的廳堂裡,有十數個官員,一個個正襟危坐,噤若寒蟬,好幾個傢伙面面相覷之後,眼神毒辣地瞅著周星。
“是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到底有沒有洋人的強盜?”一個官員陰沉著臉兒問。周星問,了錢師爺,才知道,這傢伙是主管治安的。
沒人回答,更多的人將目光盯住了周星。有的惡毒,有的譏諷,有的鄙視,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人,他們都充滿了敵視。
“大人,事情因我而起,我得說個清楚!”周星主動站起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自然,已經不是原來的實際了。他從肯思和喬爾斯的離開談起,一直講到和威利父女的交往,編造出了一段洋人強盜的謊言;“這十幾人的鬼子洋槍隊,到處亂竄,禍害國家民生,根據洋人的訊息,他們今天正經過府城,我急忙回來稟報,路上的官差聽說,將事情一遍遍放大,不過,正因為如此,攜帶洋槍之盜匪,見我城池百姓防守嚴密,戒備森嚴,覺得沒有便宜可佔,只得不戰而退。”
“好,如此說來,我等府城官員,將一場飛來橫禍,消彌於無形之中,實在是幸運啊1”張知府嘿嘿一陣冷笑之後,得意地梳理著花白的鬍鬚,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