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
又是馬車,我總共做過三次馬車,一次被綁上山,差點做了壓寨夫人。一次是逃避公主的責難,被送回家。還有這次就是被人抓了,拿馬車運走。
看這架勢,說不定小命很快就沒了。唉~
見我嘆氣,坐在對面的那男人睜開了眼,嘲笑道:“知道怕了?這次宋懷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救得了你。”
我不想惹怒他,只是想起了先前的夢,便對他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等他了。還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一直纏著我不放?你和那紫蘇到底什麼關係?看在我落如你手的份兒上,讓我死的瞑目些!”
他聽後先是微微一愣,彷彿沒料到我會這麼說,看了我一會兒,開口說道:“那就就讓你死得更明白些。”
“我和紫蘇都是臨海長公主的人。當初公主派她去宋懷遠的身邊打探訊息,訊息沒能打探的來半點,自己卻因吃你的醋而被宋懷遠除掉。本來早些時候就該讓你消失的,奈何宋懷遠和那花清揚將你護得緊。本以為要下些功夫的,沒想到你卻自己跑了出來。”
聽著他得意的嘲笑,我撇撇嘴:“這次我也是後悔至極,不過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為什麼非要除掉我呢!”
他聽後像看怪人一樣看了我一眼:“先前是因為你阻礙了公主得到宋懷遠。這次,是因為宋懷遠做得太絕情了。”
他的回答陰氣森森的。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他接著說道:“臨海長公主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般的供著,只是到了他宋懷遠那兒,不是被避而不見,便是當眾折辱。更讓人無能容忍的是,花清揚那個老傢伙的各種作態只不過是虛晃一槍,真正在後面蒐羅了各種證據,害得我們損失慘重的,是那個悶不做聲的宋懷遠。”
“靠著蛛絲馬跡,硬是找到了十幾年前的證據。回來逼的那些個老狐狸們紛紛倒轉槍頭,害了馮國舅和馮貴妃。這麼個狠角色沒能成我們一派倒是可惜了。現如今,他是斷斷做不成公主的駙馬了,公主便要毀了他。你是他唯一的弱點,只有毀了你,令他痛不欲生了,我們也算挽回些損失。”
倒是個好主意,心狠手辣之人最在行的便是這
種手段。
此刻,我便是下跪乞饒也換不回他們的回心轉意,平添羞辱。能做的只有祈求老天爺,求他讓我的小命活得再久一點。
那男人見我半天不說話,盯著我問道:“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我認真的問道:“能放了我嗎?”
他毋庸置疑的搖了搖頭。
我:“那就沒有了。”
他聽後緘默了下來,很快又嗤笑幾聲,便不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聽著馬車外的人聲漸漸消了下去,該是想把我拉到荒郊野嶺再殺掉。
唉~其實我不想死,一點都不想。不過在臨死前聽說宋懷遠能為我報了仇,我也是很欣慰的。
這樣在九泉下也有臉去見兩個孃親了,女婿就代表女兒,為她們報了仇。
看著臨海長公主這麼孤注一擲的反擊,我倒是覺得,就算是死也沒那麼難過了。
這心一寬,我就又睡了過去。
做了那麼久的針線,還餓著肚子,任是誰都得睡過去。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手腳已經鬆了綁。
難不成已經被殺了,為何一點都不覺得痛。這地府怎麼這麼亮,和人間相差無幾呢。
我正在疑惑間,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一個保養得當的中年男人。頭頂白玉髮簪束髮,兩道濃眉之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透著精光,舉手投足間,流露出殺伐果決的霸氣。
難道,這就是“閻王爺?”我下意識的叫出了聲來。
他聽後眉頭微蹙,眼中露出的冰冷目光使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還沒開口,只聽身後傳來尖銳的怒斥:“大膽,敢對我們老爺如此不敬,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小心翼翼的向他身後看了看,原來是一白面無鬚的精瘦之人,發出來的聲音,看他含胸駝背的扭捏姿態,怎麼看怎麼像傳說中的‘公公’。
不過想來地府不需學人間那一套,我盯著他看了片刻,恍然大悟,定是白無常了。
那閻王爺進來後一言不發,徑直坐在了椅子上。
我斟酌了一下,靠近他幾步,又差點招來那個白無常的訓斥。
只見那閻王爺略略抬手,白無常
立時禁了聲。
我便緩緩對著那閻王老爺拜了下去:“閻王爺在上,請受民女一拜。”
陰曹地府本就是為死後的人斷案辦事的地方,雖然閻王爺定然對我曾經的過往瞭如指掌,但若是我能說得中肯、淒涼些,說不準可以輕判了我,讓我的來世活得長久點。
思及此處,我伸手想掏帕子,但帕子沒沒摸到,卻摸到了那枚玉韘。
不是說死去萬事皆空嗎?怎麼還給我留了個物件?
但來不及細想了,說正事要緊。
我帶了些悽楚和不安張口說道:“民女在世時,本是良家女子,只因被歹人迫害至死,流落此地。想是我生前怨氣頗重,死後才不得投生。做了孤魂野鬼不是我的本意,萬望閻王爺明察!”
說完後我實實在在的給他磕了個頭。
這頭磕在地上,竟然疼得我差點跳起來。為什麼我磕個頭會這麼疼,還磕出了聲音?鬼魂和活人又有什麼差別?
我不由的抬頭看向他們。只見白無常面色怪異的瞧著我,那閻王爺倒是一派平靜,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是嫌我的誠意不夠?可是這頭磕在地上真的很疼呢。
我又思量再三,最後一咬牙補齊了三個響頭。三個頭換個安安穩穩的投胎,算不得虧。
等我磕完了頭,閻王爺終於出了聲音:“起來說話。”淡淡的語氣中帶著不可一世的威嚴,我聽後乖乖的站起身來,垂首看著腳尖。
只聽他不緩不急的問道:“你就是趙金蓮?”
連這都知道,定是閻王不假了,我點頭稱是。
他又問道:“你可知我是誰?”
我奇怪的看了看他,他的面上仍舊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慎重的回答道:“閻王~老爺?!”
只見他聽我說後冷峻的面容帶上了一絲溫度,對我說道:“你還沒死呢。”
什麼?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禁大驚失色,難以置信般直直的盯著他們。
只聽那‘閻王’又說道:“今日既受了你這三拜,便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你。小順子,你來說。”
他吩咐的話音剛落,那個‘白無常’趕緊應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