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貨的馬車內已經騰出了足夠兩個男人的睡覺的地方,京城的邊兒還是沒見著。走到現在不說客棧了,連個村舍都沒有了。為了能省出些口糧,我們見山打獵,見水捉魚。
對於從未出過遠門的我和麥穗來說,新鮮的很。尤其是麥穗,分外喜歡這些野味。
她在一旁摸摸咕咕叫的肚子,討好的說道:“金蓮,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這烤魚的香味都能飄到數里之外嘞。”
我沒搭理她,將烤好的幾條魚灑上鹽巴,交給她:“給老爺和三公子送過去。”從旁邊在拿起來兩條收拾好的,架在火上告訴她:“這才是咱們的。”
麥穗扁扁嘴,奪過烤魚悻悻地走了。
“金蓮姐姐,魚是不是烤好了?”輕快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早就知道他會掐好了時間回來,所以我提前讓麥穗拿走了,否則還真是會被他纏的頭疼。
楊霽宸跑過來看著架子上的烤魚,失落的自言自語:“還是晚了一步啊~”
見我仍沒理他,突然喜笑顏開,將手從背後伸過來,在我眼前晃了晃,一抹淡色映入眼簾。
他手裡拿的竟然是幾朵小花。嫩綠的細莖上頂著綻開的花朵,潔白的花瓣上沾了些細雪的冰晶,鵝黃的花蕊成簇的吐露出來,彷彿嗅到了早春的香氣,使人心情頓時明朗起來。
在這傲雪冰封的時節,尋出這樣的花朵實屬不易。
看著楊霽宸被凍得略顯僵紅的手指,我定了定神,狠狠心說道:“柴呢?難道要拿它來烤魚嗎?”
楊霽宸神情微愣,又馬上恢復了過來。將小花放在我旁邊,若無其事的說道:“我再去找找還不成嗎,你們可不能偷吃,必須等我啊!”說著急匆匆的跑開了。
我慢慢拾起了地上的小花。唉~那小子的笑容還真是耀眼哩,虧得我見多識廣,否則拾柴這活又要落在小甲身上了。
“咳咳”幾聲輕咳打斷了我的思緒,轉過頭髮現,原來是三公子站在我身後不遠處。他移步走過來,指了指我手中的烤魚:“要糊了。”
“噢”我趕忙翻了一面接著烤。
他看了看魚,又看了看我,輕笑著說道:“金姑娘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出色的廚藝,實在是令人讚歎。敢問姑娘廚藝可是令堂所授?”
我如實答道:“我孃親雖說曾總管著宋老爺家的廚房,但她本人廚藝平平。她專門請了大少爺的廚子老範來教我。。。”說完我便沉默下來。
他見我的神情開始低落,卻並未停止追問:“哦~那你千里迢迢隻身隨宋老爺進京,令堂豈能放下心來?!”
我手下動作一頓,偏頭望向他。
只見他面帶微笑,靜靜的看著我,深邃的眼眸中流波微轉,似有萬千言語將要傾吐而出。
我還未想好要怎麼回答,不遠處的山林忽然傳來異動。
我們急忙起身,三公子趕緊熄滅了火焰,帶著我向馬車邊靠去。宋老爺也聽到了響動,急忙探出身來。
喧譁聲和馬蹄聲越來越近,此刻上車逃跑已經來不及了,三公子催促著我:“你先進車廂內躲一躲。若是真遇見歹人,趁亂一拍馬,或許還能逃脫開。”
但是麥穗不知去哪了,楊霽宸也還沒回來,此刻我怎能逃開。不離開這裡,上不上馬車相去無幾。所以,我斬釘截鐵的拒絕了他。
他看了看我,轉過身去,將我掩在身後。
不多時,楊霽宸居然先從林子裡跑了出來。
他見到我們,彷彿鬆了一口氣,接著突然邊跑邊喊起來:“宋老爺,金蓮姐姐,快跑啊,山賊來啦!!”
我怒不可遏的看著他,他若不喊,怕是別人也不知道這裡還有人吧。
這小子功夫平平,腿腳倒利索,轉眼的功夫就逃到了我們身邊,立時躲到了三少爺的身後。
我白了他一眼:“死遠點!”
他氣喘吁吁的說道:“金蓮姐姐,這是我頭次遇到強人,好可怕啊。”
我看著他那雀躍的模樣,哪有一絲懼怕,分明就是歡喜。
我摸了摸懷裡的短刀,靜靜地問他:“他們追著你過來的?”
他朝我點點頭:“嗯!”
看著他紅彤彤的臉蛋,我不怒反笑,指了指前方:“你應該朝反方向跑。”
聽完我的話,他臉色瞬間有些土色,將頭低了下去,喃喃道:“那就真的見不到你們了。。。”
見慣了他偶爾嬌羞的小模樣,我也沒工夫再管他。因為,說話間那夥山賊已經拍馬到了眼前。
為首的山賊面闊口方,身長八尺,手裡提著一把鋥亮鋼刀,殺氣凜凜,好不威風。
指揮其餘人將我們團團圍住,躍馬向前,叫罵道:“剛才是哪個王八羔子在前邊耍咧,跑的還真是快嘛,追都追不上,要累死你爺爺吖?”
楊霽宸在一旁默不作聲,只聽得宋老爺下了馬車,回答道:“
好漢,我們今日偶然路過此地,不想驚擾了各位,實在是罪過。還望各位網開一面,放我們一條生路。”
那個賊首哈哈笑了一陣,說道:“你這老兒說的輕巧,兄弟們好歹下山一次,就憑你紅口白牙的說上幾句,便叫我們空手回去?你想得倒是美!”
宋老爺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在生死麵前連小金算盤都不要了:“噢噢,是了,我竟忘了。快快,管家,大家都過來。”
他將我們領到一旁,讓出了馬車和車上的東西,對著山賊說道:“這是我們全部的家當,好漢儘可拿去。”
那賊首讓手下的人將馬車牽走,便不再言語,只是坐在馬上看著我們。
三公子在我旁邊悄聲說道:“若是一會兒打起來了,你就在我身後跟著。”
我趕忙問他:“那其他人怎麼辦?!”
他毫不猶豫的答道:“他們人多勢眾,我只能護你了。”
“不行,我要和大家一起走。三公子,多謝你的美意,金蓮恕難承恩!”
他有些焦急的看向我:“你~”
“金蓮!”突然聽見了麥穗喚我的聲音。
只見她在不遠處牽著小黑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大哥,麻煩讓一讓!”
那些小嘍囉自動讓開了路,待她走進來,又把我們合圍起。
趁著三公子他們和賊人對峙的功夫,我上前拉過麥穗,對著她氣急敗壞的說道:“怎麼不悄悄逃走啊,幹嘛非要再回來送死!”
她卻不以為意,拉著我的手說道:“我自己又不識路,能跑去哪裡。當初離開鳳棲鎮便約好永不離棄的,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身邊的!”
我看了一眼騎在馬上的賊首,對著麥穗低聲說道:“你可以先去找人求救啊!”
麥穗瞧了瞧我:“這荒郊野嶺的,除了賊人哪還有其他人。”
唉~也是,我只得死了心。
只聽三公子抱拳說道:“好漢,錢物我們已經交了出來了。這裡即使僻靜,也會有人經過。我們雖說有老有弱,但古語云:困獸必鬥,若是再逗留下去,想來誰都不能全身而退的!”
那賊人見三公子已經做好了打鬥的準備,想了想便說道:“先前都說了,我們和殺人掠貨那種莽夫不一樣。國有國法,行有行規。你們既然懂事,我也定會有禮。不過先前那小子吵鬧的厲害,須得交給我們。”說罷,他大刀直指楊霽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