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嫣然的腳步,因為若靜的話,而停了下來,她在原地嘆了口氣,努力對若靜擠出笑容,說道,“那個人我認識,是前幾天,我親自出府,去他們店裡,定製了很多釵環,現在,應該是他們老闆,派夥計,來送那些釵環來了,那個來送東西的夥計走了嗎?辛苦他這麼走一趟,我們應該請他喝一杯茶再走才是。”
若靜聽到唐嫣然這麼說,也不再說什麼,只是恭敬地說道,“王妃,那個人已經走了呢,都怪若靜辦事不周,竟然沒讓那人進府,就讓他走了,真是不應該。”
“沒事,人都走了,我下次親自去上門,向他們道謝就是,”唐嫣然臉上,對若靜的不卑不亢的語氣,流露出讚賞,也隨即笑道,“那家首飾店裡的夥計,送來的那個箱子呢?我怎麼沒看見你帶來。”
“哦,是這樣的,王妃,那個箱子有些大了,我一個人搬不過來,便叫了兩個家丁去搬,王妃真是好興致,一下子買這麼多,也是,王爺現在時常來這兒留宿,是該細心地打扮一番,這樣才能,時時刻刻都討到王爺的歡心。”若靜一直這樣慣了,說話都是明著來,就算,她知道自己對面的,是這個王府的女主人,她也是這樣說話,她話音剛落,朝著外面叫道,“外面的人,快些將那箱子搬進來,仔細別弄換了,要是碰壞了裡面的東西,可有你們好受的。”
家丁們應聲進來,那箱子比唐嫣然,想象中地,要大很多,若靜在綰朱閣的外間裡,左邊走走,右邊走走,指揮者那兩個家丁的動作,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將那箱子放了下來,家丁也退出去了,若靜這才直起自己的腰,將目光移向唐嫣然,“王妃,奴婢就將這箱東西,放在這兒了,您說可以嗎?要不我們再移一移?”
唐嫣然見她今天,比往日更加的熱情,心裡有些納悶,又怕若靜,看出這個箱子裡面的端倪,連忙笑著推脫道,“放在這裡,就很好的 ,就放在這裡吧,我這兒,也沒有什麼事情了,你先下去吧。”
若靜聽到唐嫣然讓自己下去,也不反駁,她知道,自己終究是一個下人,主子的事情,自己是不能過多的過問的,現在景王爺和景王妃,正打得火熱,自己千萬要懂得見風使舵。
她這樣想著,心裡邪笑地退了出去,不知道景王爺和景王妃,進行到怎麼個程度了,是時候該暗結珠胎了吧?
唐嫣然見若靜退出去的時候,臉色沒有多少詭異的變化,也就放下心來,關上了門,仔細地觀察起這個箱子來,按理說,那盤玉棋,也沒有這麼大的,石器店的老闆,為什麼要裝這麼大的箱子,再叫他們店裡的小廝,親自送來?這不是光明正大的告訴別人,自己買了一件大東西嗎?要是這樣,自己又交不出自己買的東西,萬一日後,景王爺起了疑心,問起自己
,那天出王府,究竟買了什麼東西回來,那不就穿幫了嗎?
唐嫣然越想越覺得不妥,心裡對那家石器店的老闆,腹誹了幾句,伸手拿了剪子,就將那箱子的蓋子翹起來。
事實證明,石器店的老闆,對自己這位主顧,是極為上心的,也不枉自己的爹爹,當年和他們這麼交好,那箱子外表看起來,很笨重很難拆,可是,自己真正拆起來,就算是一個弱女子,她也能輕而易舉地,就將那箱子,拆了開來。
拆開箱子的那一瞬間,唐嫣然自己也驚呆了,躺在箱子裡的,不僅僅是那一盤玉棋,在箱子的其他地方,包括玉棋的縫隙裡,大大小小的,塞滿了不同,各種各樣的首飾,她瞬間就明白了,石器店老闆的想法,心中不禁為自己,剛才腹誹他的行為,感到深深的懊悔,她低估了石器店老闆,和唐公卿府的情意,她記得,之前對石器店老闆說過,自己謊稱是出王府去買首飾,其他的,都沒有考慮多,沒有想到,那老闆,卻將自己的話,深深的記在了心裡,她心中萬分的感動,這樣一來,就算以後景燁問自己,那些買的首飾在哪兒,自己也可以輕輕鬆鬆的,將這一箱子的首飾,都拿出來,從而洗脫了自己的嫌疑。
陳伯伯,這叫我唐嫣然,怎麼還你這個搭人情。
唐嫣然心中這樣想著,小軒窗外,忽然有翅膀煽動的聲音,唐嫣然回頭一看,正是上次,替臨胥和自己,傳遞書信的那隻鴿子,唐嫣然快速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鴿子,幾下就將鴿子身上的,那一卷小紙條,拿了下來,上面,依舊是臨胥,龍飛鳳舞的草書:
玉簫已經成功送達,萬事小心,注意自保,千萬不能暴露。
唐嫣然心中一暖,緊接著又是一喜,其實,早在楚玉忽然回楚府,她就已經隱約有些猜到,臨胥應該是親自,去楚府送玉簫了,可是,在真正的知道,臨胥成功的將玉簫送掉了以後,自己的心裡,還是依舊像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的一樣,那麼的興奮和激動。
她想著,這下好了,楚玉已經收下了玉簫,臨胥已經成功,走好了屬於他的那步棋,那麼,接下來,便是輪到自己上場,去楚府上演一段,送玉棋一行了。
景燁的腳步聲慢慢近了,這是楚玉離開王府之後,景燁第一次來綰朱閣,她心裡雖然有些緊張,但是,還是掩不住此刻的喜悅,她一邊將那鴿子放走,一邊又將自己手中的紙條,放在火燭上燒燬,連同著一些廢紙,一起扔進了垃圾筐。
唐嫣然剛把這一切都做好,景燁就走進了綰朱閣,他的臉上,有了一絲的愁容,一進門,便徑直走到圓桌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唐嫣然知道景王爺心情不好,慢慢的走過去,又替他續了一杯茶,關切的問道,“王爺,怎麼了
?怎麼看起來不高興?”
“還不是那個楚玉的事情,該死!”景燁忽然將自己手中的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憤憤道,“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那個楚玉,忽然就和臨胥走的很近,真不知道臨胥使用了什麼手段,竟然這麼快,就拉攏了楚玉一半的心。”
“難道,他已經先下手為強了嗎?”唐嫣然就當自己不知道,“妄加”地猜測道,“我看,楚玉大人也許只是因為,收到了臨胥的禮物,心裡覺得過意不去,就對臨胥客氣了點,其實我們的玉棋,也可以現在就送給楚夫人的。”
“可是,那玉棋上次在書房,被潑了……”景燁忽然怪異的看著唐嫣然,凝視了半晌,他忽然又將自己的視線移開,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唉……不說也罷,只是,你真的準備好了?”
唐嫣然點點頭,將自己有些溫熱的手,搭在了景燁的手上,假裝關心景燁地說道,“王爺,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最近雖然忙著拉攏楚玉大人,可是王爺也應該多加註意自己的身體才是,不能就這麼放縱自己的身子,以後要是有什麼不舒服,那可就……”
還沒等唐嫣然,將口中的話說完,景燁忽然反握住唐嫣然的手,目光重新開始灼熱起來,“你,是不是在心疼本王?”
他的語氣很溫柔,唐嫣然聽著,似乎以為,他是在乞求自己說出,肯定的回答了。
當然此刻,她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唐嫣然對著景燁微笑,其實,這微笑,有九分,是發自內心的,她接下來的話,也是一樣的真實,“王爺,我當然心疼你,你是我的丈夫,我現在嫁給了王爺你,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王爺你,我自然想要你好好的,因為你好,我才能依附著你生活下去,你這幾天都憔悴了,疲憊了,我的心裡,自然是心疼著你的,你要是不相信,要是不相信,我……”
“好,好,好。本王相信你。”景燁的笑容也開始明朗起來,握住唐嫣然的手,更加的緊了,他心中一動,對著唐嫣然深情地說道,“嫣然,我景燁,今生有你相伴,我還奢求什麼呢?”
這句話,傳到唐嫣然的耳朵裡,卻使她的眉頭一皺,她不是不想相信景燁,可是,他剛才這句話,說得實在是不可信,他說,他除了自己,就不想再奢求別的了,那麼皇位呢?他可會為了自己,而放棄自己的前途,自己唾手可得的皇位呢?回答當然是否定的,唐嫣然自嘲的笑笑,就算是自己是他想要陪伴在身邊的人,那麼自己,再怎麼樣,也是依附於他所追求的皇位的。
雖然心裡這樣想著,但唐嫣然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表露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什麼時候,自己也開始隱藏自己心中的所想,去對自己有些在乎的人,面不該色地欺騙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