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燁忙碌了一天,終於在深夜,送走了書房裡的,最後一位大臣,這才整了整衣袍,往綰朱閣走去,他有些疲憊,腳步也有點虛浮。
令他驚訝的是,綰朱閣內,竟然還亮著燭光,景燁不明所以,推門走了進去。
語喬不知道哪裡去了,綰朱閣內靜悄悄的,其他侍婢也不見蹤影,他又想起,唐嫣然一直對下人很好,想必是擔心下人受累,所以讓他們,都早早的下去歇息了。
可是她,怎麼還沒有歇息?
綰朱閣內靜悄悄的,唐嫣然將手枕在頭下,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景燁輕手輕腳地走近她,將她攬在自己的懷裡,就要抱著她,將她放回到床榻上。
不想,正在這個時候,唐嫣然忽然醒了,她的睡眠很淺,聽到外面的響聲,和景燁抱著她的動作,她就從夢中醒了過來,唐嫣然揉揉自己的眼睛,笑道,“王爺,你回來了?”
景燁手中一頓,腦海中也閃過一絲詫異,他的大腦有些恍惚,像看怪物那樣,看著面前的女子。
唐嫣然乘著景燁晃神的當兒,已經掙開了景燁的禁錮,繼續微笑著說道,“王爺,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我都等了好久了。”
景燁似乎沒聽清她剛才的話,但是,他其實已經聽清楚了,“什麼,你說什麼……你……”
“王爺,你今天怎麼說話支支吾吾的?”唐嫣然在身邊的圓桌上,拿起了一隻水杯,她輕柔地往水杯裡,倒了一碗溫茶,說道,“王爺,和大臣在書房,商議了這麼久,想必是渴了吧,我幫你沏了一杯茶,王爺趁熱喝了吧?”
景燁定定地看著唐嫣然,兩人四目相對,唐嫣然的水潤明眸中,映照出景燁暗紫色的背影,而景燁的眸子裡,也倒影著唐嫣然的一抹火紅。
景燁的嗓子果真是有些沙啞了,他心中一動,一手握住唐嫣然遞過來的水杯,也連帶著唐嫣然的手,也一併地握住。
唐嫣然掙了掙,沒有掙脫開,也就放棄了。
“嫣兒。”景燁的眸子裡噴出亮麗的光來,那裡面,有驚訝,有驚奇,而更多的,是驚喜,他的話語很輕,似乎是怕吵醒了,這美好的一刻,“嫣兒,你剛才,是在做什麼?”
“給王爺倒茶啊。”唐嫣然故意忽略,景燁現在的表情和動作,假裝不明所以地問道,“王爺,你怎麼今天這麼奇怪?我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
她的確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因為,唐嫣然現在,也是很緊張的,她不但緊張景燁的動作,而且緊張,自己的這一切的表現,是否會被景燁識破,畢竟自己很怕說謊,也不擅長說謊,可是為了心中的那個他,自己也豁出去了。
今天下午,當自己知道,景燁將要拉攏一位,重要的大臣的時候,她還是急了起來,在現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她需要的是步步為營,臨胥說得沒錯,韜光養晦,
是她目前,最明智的決定,可是,在韜光養晦的同時,她也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要出手,現在,自己的神經,處在極度的脆弱和緊張狀態,一有風吹草動,她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起臨胥的安危,她現在,只知道,要是景燁將那位大臣拿下了,那麼,臨胥的勝算,就會少了很多,她不能就這樣,看著臨胥漸漸處在弱勢,她絕對不允許,自己所討厭的人,登上王位。
也許是夜深了,景燁也累了,他竟然沒有看出唐嫣然的異常,只是很驚喜地看著唐嫣然,小心翼翼地問道,“嫣,嫣兒,你接受本王了?”
唐嫣然其實是不想直面這個問題的,可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她不得不違背自己的意願,可是,她又不想這麼決絕地,就強迫自己的意願,於是,她迴避了景燁的問題,淡淡地說道,“王爺,我從來都沒有不接受你過,又何來‘終於’這兩個字呢?”
景燁似乎恍然大悟般,他並不知道,剛才在唐嫣然心中的那些心思,他現在,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根本無法像白天,在書房裡,和大臣們商議那樣的冷靜睿智,“對,對,對,你從來都是接受本王的。”
唐嫣然忽然有些恍惚,彷彿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敵人’,似乎,面前的景燁,就只是自己的丈夫,而且,她自己也深深地愛著這個丈夫,這不是自己,一直都渴望著的嗎?
她甚至在這種飄渺不定的恍惚中間,覺得面前的他,也就是景燁,並不是權傾一時的景王爺,而她,也不再是錯嫁給他的一個女子,她自己的身份,可以不是唐將軍的外甥女,罪臣唐公卿的親生嫡出女兒。這是一個美好的夢,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了任何的隔閡,有的, 他們之間的情誼,她甚至還覺得,自己就可以再這種感覺中,慢慢的走下去牽著面前的這個男人的手,一直就這樣,幸福,快樂的走下去,這個男人,有足夠寬地肩膀,是自己,每當受了傷以後,就可以回去,舔、舐自己傷口的港灣。
她甚至也想到了其他人,她想當然的以為,自己身邊的人,都不會背叛自己,她一直在欺騙自己,可是,她還是欺騙不了自己的心,當每次,她試探著提起自己的大婚之日的時候,每一次,唐莫璃露出那種閃爍不定而又略微帶著愧疚的表情的時候,她的心,就會一寸一寸的涼下去,可是,她還是強忍著那些刻骨的寒冷,去對唐莫璃微笑,告訴自己,唐莫璃只是還小,還不懂事,等到哪天,唐莫璃忽然長大了,她就明白了自己的苦心,可是,心,為什麼這麼痛,她已經很久沒有那麼痛過了,自從景燁出現在了她的生命中,自從她離開了唐公卿府,這一切都變了,都變了。
她原想著,語喬是唯一,與自己,在一個生活圈子長大的,她一定是最呵護自己,最瞭解自己,也是與自己最親密的人,當她看到語喬心中,想著自己,心儀的男子的時候,她還是覺得高興的
,因為,這個自己一直,將她視為,自己的親生姐妹的語喬,也終於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了,少女懷春誰沒有?如果語喬願意,她一定會用盡方法,將語喬的心上人,心甘情願地,交到語喬的面前。
可是,當景燁狀似無意地,打翻了語喬端著的水盆,當他拉起語喬的手,噓寒問暖,當他故意將語喬的小女兒的羞態,展示給自己看,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經降入了冰點,如果說,自己在唐將軍府的日子,是水深火熱的話,她現在的日子,更是比水深火熱,還要糟糕一千倍,一萬倍。
有誰,可以感受到,她自己一心對待的,兩個姐妹的‘背叛’?她心中的痛,卻不能對任何人說,這種想說,又不能說的痛苦,又有誰,可以體會,又有誰,可以包容著自己的悲傷和快樂。
直到景燁火熱的脣,突然地落到了她的脣上,景燁的脣那樣的軟,那樣的溫柔,那帶著龍涎香的魅、惑的感覺,讓她情不自禁地,開始回吻景燁。
景燁彷彿受到鼓舞,更加劇烈地廝、磨著她的脣,他的心中喜悅不已,他將她緊緊地抱在,自己的懷裡,彷彿是對待著自己,畢生的珍寶,他想著,自己有多麼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恨上了自己害怕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現在,唐嫣然竟然忽然關心起自己,這種關心,就像是毒藥,讓他狠狠地沉溺在其中,久久無法自拔,就算知道是毒藥,他還是忍不住,義無反顧地吃下去,就算吃下毒藥以後,等著自己的死亡,自己也毫無畏懼,因為她的溫柔,是那麼地讓自己沉醉,一旦沾染上,就再也不願意離開這種感覺。
他們這樣激烈地擁吻著,直到,唐嫣然氣喘吁吁地推開了景燁。
景燁詫異地看著唐嫣然,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唐嫣然臉上一紅,還是說出了口,“我……王爺,時辰不早了,我們快些歇息吧。”
景燁還是仍舊抱著她,他在她的額頭上,印上一吻,說道,“好的,本王這就去吩咐人放熱水,嫣兒,你洗澡了嗎?”
“我洗過了,王爺。”唐嫣然有些不自在,照理說,夫妻之間,說這些是很正常的,可是自己還是恢復不過來,自己究竟是在抗拒呢,還是在默默的期待,這麼複雜的心思,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她自己了。
“好,那本王就先去洗澡了,等著本王。”景燁笑了笑,似乎見到她的不自然,還很開心似的,他忽然一時興起,伸出自己修長的手指,在唐嫣然的小鼻子上,颳了幾刮,一股滑膩的感覺,在景燁的指腹流連,景燁笑的更加開懷,又最後看了唐嫣然一眼,這才走了。
唐嫣然輕撫著自己,剛才被景燁手指觸碰到的臉,竟然開始在原地發呆,過了很久,連景燁身上,殘留在房間裡的,景燁的龍涎香的味道,也消失不見,她才反應過來,她自嘲地罵了一聲自己,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