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靜見到唐嫣然神色自若的出來,也沒有懷疑什麼,只是淡淡地對唐嫣然說道,“王妃,王爺已經等候多時了,奴婢帶您去。”
這次送她們坐的,是一輛馬車,若靜和語喬一干人等,都坐在後面的一輛,景燁自然和她同坐一輛。
唐嫣然頭疼不已,這個景燁,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看見的人,可是他就是要一直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攪得她的生活,久久無法平靜。
若靜扶著她進了馬車,景燁坐在裡面,他正在假寐,感覺到有人進來,睜開眼看了唐嫣然一眼,唐嫣然的心突突一跳,但臉上,還是裝作波瀾不驚的樣子,離著距離他三尺之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景燁仍舊看著他,因為剛張開眼,他的眼神有些迷離,深邃之下,倒露出一些,慵懶的魅、惑來。
他淡淡地開口,“做什麼去,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唐嫣然嚇了一跳,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聲說道,“剛才發現有樣東西,落在後院裡沒拿,就回去拿了。”
她一向不擅長說謊,更何況是為了自己心儀的人說謊,所以臉上有些心虛,就越發地更加不敢抬起頭,更不敢與景燁四目相對。
景燁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繼續問道,“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值得你這麼回去拿?本王可聽說,之前,你可是一個,很守時的人。”
“沒什麼稀罕的東西。”唐嫣然對景燁知道自己很守時,心中有些疑惑,難道景燁在自己出嫁之前,細細地觀察過自己?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日後,一定會嫁給他?又感受到景燁此刻,炙熱的目光,她才意識到,景燁話中的意思,是要求自己將那件東西,拿出來給他瞧瞧,當下靈機一動,拿出袖中,自己前幾天繡成的荷包,遞給景燁,說道,“就是這個,前一天剛繡成的,剛才在後院,和莫璃談天的時候,竟不小心落下了。”說著,唐嫣然又習慣性的低下了頭。
景燁接過那荷包,竟然笑了起來,“本王還以為是什麼東西,竟然是一個小荷包,這荷包是你親手繡成的,倒也是一個稀罕物件了。看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真是可愛。”
唐嫣然聽到他的調笑,臉上火辣辣的,景燁哪裡知道,自己不是因為‘做錯’了事,而是因為說了謊。
還沒等唐嫣然再開口,景燁竟然將那隻荷包,收進了自己的袖中,說道,“既然是你繡的,又被本王看到了,就當是送給本王的禮物好了,王妃沒有其他的情郎吧?”
唐嫣然心中一驚,一是因為,景燁竟然喜歡那隻荷包,並且親口向自己要了那荷包,二來,景燁必定是知道臨胥的,自己對臨胥的感情,景燁也不會不知道,他竟然能將自己妻子的心中之人,說的那麼雲淡風輕。
驚訝過後,唐嫣然也反應過來,那隻荷包,只是自己無聊之下,一時繡出來的,對自己,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既然景燁喜歡,那麼便給他好了,這樣想著
,她便說道,“既然王爺喜歡,送給王爺就是。”
景燁似乎很高興,笑的劍眉更加英俊。
整張臉也煥發出,俊毅的光華來。
唐嫣然心中一個晃神,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唐嫣然猝不及防,就直直地往前面跌去。
她拼命地,閉緊了自己的眼睛,心想著完了。
沒想到,預想到的疼痛沒有到來,倒是一股龍涎香,淡淡地飄入自己的鼻腔,唐嫣然很快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景燁竟然在三尺之外,救下了自己。他的武功,果然很是高深。
唐嫣然想著,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景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唐嫣然在他眼眸裡,看到自己帶著驚恐的臉,她又想起了剛才臨胥那痛徹心扉的表情,連忙冷漠地推開了景燁。
景燁將她的反應,全都看在了眼裡,心裡暗自嘆了幾口氣,又對唐嫣然說道,“怎麼了,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沒什麼。”唐嫣然淡淡地開口,又回到了,起初的冷漠,她將視線轉向車窗外,半透的薄衫簾子,映照出朦朧的街頭鬧影,唐嫣然心中羨慕,心想著,與其被這樣禁錮在王府,就像住在冷宮一樣,還不如就這樣平平淡淡地活著,百姓們都羨慕自己嫁了個位高權重的夫君,可是,他們哪裡會知道,她心中追求的,只是那種一事一雙人,快樂瀟灑的生活,可是這種生活,在自己錯嫁給景燁開始,就已經不復存在了,想和做,到底是有區別的,想,永遠就只能停留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恐怕這種念想,永遠都不會視線了吧。
景燁微微皺起眉頭,也不再勉強她依偎在自己懷裡,他換了個姿勢,還是剛才的溫柔鹹淡的語氣,“等會兒,本王要連夜趕進皇宮,皇上好像身體不適,本王可能連著幾天,都不能回王府了。”
景燁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向她,交代自己的行程,可是,他就是交代了,而且交代地,如此地清楚。
唐嫣然也很詫異,但下一刻已經恢復了自然,“好。”
景燁似乎也很不放心,對著她又是一番囑咐,“這幾日,京都不太太平,你少出去些,唐莫璃也住進了王府,那麼,你們兩姐妹,就在府中聊天賞園,也不會太悶。”
“謝王爺。”唐嫣然雖然嘴上仍舊是淡淡的,但心中,卻劃過一絲暖流,可是,這股暖流還沒有在她心中停留多遠,就已經被唐嫣然生生剋制了起來。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再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動情,無論怎麼樣,自己都不能再沉浸在景燁的溫柔裡,無法自拔。
馬車行進了一會兒,就到了景王府,照例是景燁先下車,然後扶著唐嫣然下了馬車,唐嫣然和他,都微笑地示意,來往觀看的百姓們。
她的臉上是笑著的,可是心,卻在滴血,不知景燁的笑,是真心的嗎。
她偷偷地,在心裡,替景燁回答了這個問題,當然是真心的,得到了唐將軍的支援和銀
針之主的婚嫁,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剛進了景王府,景燁忽然放開了她,對著唐嫣然說道,“本王要走了,你和莫璃進去吧,注意安全,我不在的這幾天,若靜都會在一旁伺候,她呆在王府的時間,已經很久了,辦事情又很妥帖,所以本王也放心。”
“好。”唐嫣然心中懨懨的,也不想和景燁多說話,只回答了一個字,就拉了唐莫璃的手,往綰朱閣走去。
唐莫璃因為前幾天錯家的事情,還有一直都害怕景燁深沉的樣子,現在,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只是任由唐嫣然拉著,往後院走去。
景燁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可是唐嫣然早已經扭頭走了,不再看他,所以,景燁的受傷,沒有被唐嫣然發現,景燁站在原地,目送著唐嫣然的背影,慢慢遠去,直到看不見了,他這才披上,若靜為他從書房拿來的披風,大步走出了景王府。
因為綰朱閣已經成為正妃的住所,所以,若靜將唐莫璃安置在另一個別院,那別遠離綰朱閣很近,相互往來,也是極其輕便的。
景燁果然一連幾天,都沒有再回到景王府,可是,因為朝中沒人,若靜等人也不會將天朝的事情,告訴唐嫣然,所以對於外面發生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唐嫣然心中焦急,一直擔心著臨胥的安危,這段時間,她有預感,景燁似乎拉攏了,連帶唐震之內的很多大臣,臨胥現在又情緒消弭,有了放棄頹喪的心,會不會……
唐莫璃又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進了王府以後,她就一直很少來綰朱閣,自己去別院找莫璃,她也經常不在,真不知道,唐莫璃這段時間,究竟是在忙些什麼。
正在綰朱閣的小軒窗邊發著呆,一隻白鴿,卻忽然出現在窗外,唐嫣然心中一驚,環顧了四周,確定沒人以後,這才抓住了白鴿,拿下了綁在白鴿腳上的小紙條。
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印著臨胥的筆跡:
景燁不日將回到王府,韜光養晦,步步為營,奪位之事無所求,只願時時開心。一切安好,勿念。
唐嫣然的眼眶有些溼潤,她吸了吸鼻子,只覺得一股笑意,一直從自己心底,升到眉眼和嘴角上來,她略一思索,提筆在紙上寫到:
嫣一切安好,奪位切不可廢,事在人為,置之死地而後生,切不可操之過急。
寫完這一切後,唐嫣然又回頭看了看四周,她不放心,又將綰朱閣內間的小門,拉開了些許,外面伺候她的小丫鬟們都在打盹兒,唐嫣然這才放下 心,躡手躡腳地回到內間,將那紙條卷好,仍舊塞到了那白鴿的腳上的圓筒內,她抓著白鴿,一揚手,白鴿子呼啦啦的飛了起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那白鴿,一起飛了起來。
不知為何,唐嫣然的心情,瞬間明亮了起來,她一改往日的頹喪,看著桌邊還未寫完的宣紙,興致大起,站在桌邊,拿起狼毫筆,又練起字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