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燁頓時鬆了一口氣,當下也不計較林不醫的故意戲弄了,他的眼眸裡,難得得出現了幾絲笑意,自從開始與臨胥爭奪皇位,景燁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此刻,唐嫣然已經悠悠醒轉,看見景燁臉上的笑意,竟然愣了好久,她幾乎可以立刻想起,那段在景王府裡,療傷的日子,那時候的景燁,溫柔體貼,雖然自己當時,不是景燁的未婚妻,但是,她受到了比未婚妻,甚至是比景燁的正王妃,受到更加多的呵護。
可是,現在,景燁的一個溫柔的笑意,都險些讓自己對他的恨,在那一個瞬間,都消失殆盡。
她的眼眶有些潮溼,鼻子有點酸,唐嫣然強迫自己,讓景燁離開自己的視線,她不能原諒,也無法原諒,這一切的仇恨,並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恥辱,此刻的她,已經不僅僅是自己了!
她要開始恨,她恨景燁!
景燁注意到唐嫣然的動靜,急忙走到床榻邊,他臉上的笑意,現在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貫做王爺時候的冷靜沉著。
唐嫣然只覺得床榻陷下去一塊,她知道,景燁已經做了下來,林不醫還在這裡,難道他們現在,沒有要緊事商量嗎?
剛才她迷迷糊糊聽見,他們在說關於臨胥的事情。
景燁沒有注意,亦或是假裝沒有看到,他的聲音,又是平常,那種低沉的狀態,“嫣兒,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唐嫣然將自己的頭,別向床內,她不願意看到這個人,至少現在不想。
景燁也不惱,用手試了試唐嫣然的額頭,景燁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轉身欲叫林不醫過來診治,唐嫣然的額頭這麼燙,難道是發燒了?
林不醫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就是看不慣景燁那樣兒,跟當年的李雲長一個德行,那次玄兒也是頭疼腦熱,李雲長緊張地不得了,又是把脈,又是上山找草藥,後來還是自己用了一袋冰水,敷在玄兒的額頭上,這才讓玄兒,恢復了體溫。
林不醫鼻孔裡哼了一聲,絲毫不挪動步子,就連看,都沒有看向床榻的 。
景燁以為他,還因為剛才臨胥的事情,生著自己的氣,想要出言安慰他,“林大人,本王知道,你輔助本王,為本王付出了太多太多,這一切,本王心裡,都是知道的,這次本王是真的……”
景燁話還沒說完,林不醫已經聽得不耐煩,連忙擺手,口氣也是極其的不耐煩,“景王爺,老臣可沒有那個意思,老臣只是覺得,唐……哦,不對,王妃的身體,是很好的,現在只是有一些體溫上升,過一晚上,療養一下就可以,如果現在讓王妃喝退熱地藥,反而不好,因為王妃中的,是寒毒。”
“多謝林大人的教導。”景燁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為何林不醫見到唐嫣然發熱,沒有上前為其號脈的原因,在心裡,也對林不醫,升起了更大的尊敬。
得此股肱之臣,夫復何求?
林不醫見景燁對自己的誤會解除,在原地笑了笑,又忽然搖了搖頭,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綰朱閣。
若靜見到這個情形,將房中剩下的白糖水端走,
又稍微收拾了一下,略微凌亂的桌臺,這才輕輕走了出去。
“吱呀。”
綰朱閣的門,被人輕手輕腳地關上。
景燁又坐近了唐嫣然一點,右手輕撫著她的髮絲,輕聲說道,“天色不早了,有沒有累了?早點休息吧?”
“你走。”唐嫣然依舊沒有將頭轉向外面,她的聲音很冰冷,沒有絲毫的溫度。
景燁也不惱,反而離唐嫣然更加近,他的氣息,夾雜著男性,獨有的魅力,直直地撲到了唐嫣然的周身,“身子覺得怎麼樣?本王看王妃剛才額頭挺燙的,是不是還覺得很不舒服,要不要……”
唐嫣然對他的話,很是不耐煩,特別是他話裡,剛才的那個‘王妃’,聽在耳裡,更加覺得刺耳心煩,她冷聲打斷了景燁的話,“我不是你的王妃,王爺不要這樣叫我,我受不起。”
“不管怎麼樣,你既然已經與本王拜過堂,成過親,你就是本王,堂堂正正的王妃,”景燁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本王不管,之前與本王有過婚約的人是誰,這一切,都不是本王所預料到的,本王只知道,你,唐嫣然,是本王的王妃,除非本王給了休書,亦或者,皇上下旨,消除我們的關係,否則,你這個身份,永遠都不會被改變。”
“那麼就給我休書。”唐嫣然朝著床內的眉角一皺,眸子裡也閃過了幾分惱怒,這個景王爺,現在怎麼倒看上去,像街頭巷尾的那些潑皮無賴,一點道理都不講。
景燁忽然笑了,下一刻,已經迅速掀開被子,和唐嫣然鑽進了一個被窩,他觸碰到,唐嫣然嬌小細膩的肌膚,雖然隔著小衣,但是他還是感受到了她的惹人憐愛,一股獨屬於唐嫣然的香氣,鑽入景燁的鼻腔,景燁覺得,自己的心都要醉了,他強忍住自己,想要吻一吻她的衝動,壓著嗓子說道,“抱歉愛妃,本王這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都不會給你休書,愛妃還是向皇上,討要那一張,能夠解除我們婚約的聖旨了。”
“你。”唐嫣然顯然被氣到了,景燁真是個惡魔,和他沒有接觸多久,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裡,她的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地起伏著,這個混蛋,他竟然將責任,全部推向自己,還說什麼,如果要休書,就自己去向皇上去要。
他以為皇上是父母官?聖旨是專為解除婚約,而辦的嗎?
景燁自然知道,唐嫣然已經被自己,剛才的那一番話,給氣到了,他非但沒有不開心,反而更加高興,自己的這位王妃,真的是越來越好玩了,外表看似冷靜淡然,起初他還以為,這樣一個狠角色,自己未必好對付,可是沒想到,唐嫣然是隻真真正正的‘紙老虎’,只要被他一刺激,就張牙舞爪地露出自己,並不鋒利,並且,根本不會傷到人的爪子。
“王妃就是這樣叫本王的嗎?王妃應該叫本王‘王爺’,或者是‘夫君’,當然,‘愛郎’也是可以的。”景燁心情大好,伸手攬過唐嫣然柔軟的腰肢,說話更加沒皮沒臉來。
唐嫣然奮力在景燁的懷中掙扎,她臉色通紅,只覺得被一股氣堵著,進不去,又出不來,她暗暗順氣了好久,這才開
口道,“王爺這是做什麼,我本來就不是你的王妃,自然不應該叫你夫君亦或是愛郎,王爺真正的王妃,是堂堂唐將軍府的嫡出二女兒——唐雪琳,現在,外面的百姓,勢必也都認為,現在住在景王府,享受著王妃尊榮的,是而且只能是唐雪琳。我只是頂了唐雪琳的名頭而已,過幾日唐雪琳回到了景王府,我也就完成了我的任務了。”
“本王說了,本王不管婚約上的王妃是誰,況且,賜婚的聖旨上,根本就沒有寫明,本王要娶的,究竟是那一名唐門女子,就算百姓們以為,那也僅僅是以為,你覺得,如果本王執意要你做,本王的王妃,還會容許,那些無知的平民百姓,胡亂嚼舌頭嗎?”景燁一口氣,說了一大堆,也有些累,但他還是饒有興致的看著唐嫣然,景燁此刻的潑皮形象,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個,腹黑冷酷的景王爺——景燁。
唐嫣然忽然覺得有些冷,又有些怕,縮了縮脖子,還是強制自己鎮定,緊接著,她的問話,已經從口中說了出來,“你做了什麼?百姓起初那麼堅信,他們的觀點,不可能這麼快就改變,而且,臨胥也不會答應的,他肯定會站出來,說清楚這一切的。”
景燁起初,臉色還是很鎮定,可是在聽到唐嫣然說出臨胥這兩個字,並且‘誇讚’臨胥的時候,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恐怕要讓王妃失望了,臨丞相非但沒有,站出來解釋清楚,他反而很是喜歡這個結局,現在,他在朝堂上,不僅一句都沒有提到,新娘被掉包的事情,而且,每天上朝,臉上,都洋溢著新婚的甜蜜,你覺得,臨胥還是愛著你的嗎?唐嫣然,你別做夢了,清醒一點吧。”
唐嫣然狠狠地瞪了景燁一眼,剛要反駁,卻覺得體內寒氣逼人,身子一個發抖,臉色也變了。
景燁一見她臉色不妙,知道是寒毒之症又犯了,連忙伸手,攬過她的身子,圈在自己的懷裡。
唐嫣然只覺得自己冰冷的身子,被一股很熱烈的溫暖,包圍著,她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別推開他,他多溫暖啊,自己現在這麼難受,多麼需要他的呵護啊,而他的呵護,又讓自己那麼,那麼的開心,舒適。
不行。
就在唐嫣然快要沉迷於,這種獨有的溫暖的時候,理智忽然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用盡全力,去推開景燁,“你,你走開,我不是你的王妃,就算臨胥,臨胥她不想娶我了,我也不會甘心,甘心嫁給你做王妃,我不會……”說道最後,唐嫣然的語氣,已經開始哽咽了。
景燁終於怒了,唐嫣然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狠狠地將唐嫣然,抱在懷裡,並且抱得緊緊地,幾乎不讓她動彈,他用一種惡狠狠的語氣,對著她吼道,“唐嫣然,好,很好,你不是心裡只裝得下臨胥嗎?你不是隻想著臨胥嗎?現在本王,這是在給你機會,你接受了本王的體溫,就可以迅速的復原,到時候,只要你說想要回到,臨胥的身邊,只要臨胥還接受你,願意娶你,我景燁,絕對不會攔著你。”
景燁因為用力抱著唐嫣然,嗓音也因為用力,變得有些粗,“現在,你給本王,好好的,安靜地,睡覺!療傷!該死地寒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