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將馬車內的東西,都搬到了內間,唐嫣然和臨胥繼續說著話,隨從們就當是沒有看到似的,神色嚴肅的做著自己的事情,等到他們手頭的工作都做完了,也不等臨胥吩咐,就齊刷刷的走了出去。
陽光正好,如此明媚的天,自然應該有明媚的女子。
臨胥笑眯眯的,說道,“嫣然,我們去釣魚吧。”
唐嫣然看了他的貧樣兒,瞪了臨胥,就走了出去,“翠挽,我要跟你一起去釣魚,我們不跟臨胥一起好不好?”
翠挽早就已經瞭解了他們的相處“規律”,又偷偷看了一眼臨胥的臉色,隨即說道,“別了,唐姑娘,你還是跟臨大人一起去吧,奴婢可不會釣魚,而且,奴婢手頭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可不能離開這裡。”
要說事情,那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做的,反正住在這深林裡,只有一個唐嫣然需要自己伺候,而且唐嫣然是個很“省事兒”的主兒,只要將飯菜做好端上來就行,有時候,唐嫣然也會自己下廚,做出的菜,那都是頂尖的好吃,除了伺候唐嫣然起居,她就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要說釣魚,她也是多少會一點兒的,可是,剛才看臨胥那副恨不得一把掐死自己的表情,翠挽還是決定,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性命,自己還是暫時假裝不會釣魚好了。
唐嫣然似乎很失望,用祈求的目光看著翠挽,“翠挽,翠挽我求你了,你陪我去吧,不然我就只能一個人去了。”
翠挽看看臨胥,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不適合說話,於是便低著頭,低聲說了句話,就走進了小廚房搗鼓起菜來。
“唐姑娘,廚房裡裡還有很多東西沒弄好呢,奴婢先去了。”
臨胥滿目歡喜的看著翠挽離開,心中對這翠挽比出了一個大拇指,“好樣的,翠挽,下次我給你升官兒!”
唐嫣然心裡知道,翠挽會這個反應,肯定是被自己身後的臨胥威脅了,沒好氣的看著臨胥,說道,“你幹嘛趕走翠挽,難得有一個女子跟我聊得來,又被你剝奪了我跟她在一起的時間。”
臨胥的臉誇張的皺起來,他“盡力”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說道,“唐嫣然,你說這句話可是很讓我傷心的,什麼叫我趕走了翠挽,明明是翠挽一個人自己走了,我站在後面一句話都沒說啊?還有,翠挽不去釣魚,你怎麼會是一個人去,我不管怎麼樣,一定會去的麼,頂多是有三個人一起,變成了兩個人的濃情蜜意罷了。”
唐嫣然只覺得這世界上,擁有最後的臉皮的,就是臨胥這個人了,她一瞬間,覺得臨胥身體內,包含著半個女子的性格,否則他怎麼會變得這麼嘮叨,見他看著自己,還面帶可憐的樣子,唐嫣然實在受不了了,冷冷看了臨胥一眼,說道,“好了,帶你一起去就是了,可是,到了那裡,你可不能喧譁,更不能靠近我半尺之內,我要安心的釣魚。”
“是,是,是,我一定會做到的,請唐大小姐放心。”臨胥見到唐嫣然准許了自己的請求,連忙保證答應唐嫣然的一切要求,但是剛說完,他心裡又腹誹道,明明魚餌什麼的,都是自己讓翠挽準備好的,釣魚的用具,也都是自己準備,現在怎麼唐嫣然變成老大了,明明自己是老大才對啊。
唐嫣然耳尖,聽到了臨胥的隻言片語,她皺了皺眉頭,說道,“你說什麼?”
“啊?哦,沒說什麼。”臨胥縮縮脖子,自己說的這麼小聲,她也能聽見,果然是神人啊,“真的沒有說什麼。”
唐嫣然見她不肯承認,也沒搭理他,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她忽然向後一轉,原來前面是一根柱子,臨胥一味的跟著唐嫣然走,根本沒有留意到前面的路,唐嫣然出其不意的一轉身,就狠狠的撞到了那根柱子上,臨胥還沒有痛撥出聲,唐嫣然就在旁邊笑
了起來。
臨胥對她又氣又無奈,但也只好自己揉揉額頭,將疼痛吃進肚子裡去。
唐嫣然笑的前仰後翻,忽然間卻眼花起來,她眼前變得越來越黑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就連頭也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身體怎麼回事,搖搖晃晃的抓住身邊的東西,就軟軟的蹲了下去,此刻,她只覺得全身都痠軟無力,就像是虛脫了一樣。
“臨胥……”話一說出口,連唐嫣然都吃了一驚,自己的聲音,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樣子?
臨胥起初以為是唐嫣然故意欺騙自己,讓自己上當才這麼說話的,可是,心裡又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待等到他轉過身來,唐嫣然已經癱坐在地上,沉沉的昏睡過去了。
臨胥大驚,連忙跑過去,抱起唐嫣然就往內間走,一邊招呼著翠挽道,“翠挽,快過來,唐嫣然暈倒了,快把我的醫藥箱拿過來,我要替她診脈。”
翠挽原本在小廚房就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聽到臨胥這麼焦急的叫自己,連忙找到醫藥箱,拿著也跟著去了內間。
內間裡溫度正好,陽光正暖暖的照在床榻下首,混黃色的陽光半點折射到唐嫣然的臉上,也照出了她蒼白的臉。
翠挽身手利落的將醫藥箱遞給臨胥,又跪在床榻上空餘的地方,細心的為唐嫣然掩好被角,“臨大人,唐姑娘怎麼了?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臨胥不說話,從醫藥箱裡拿出一張絲帕,蓋在唐嫣然的手腕上,閉上眼睛,就開始號脈。
翠挽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打擾臨丞相,現在唐嫣然也已經安置好了,她便輕手輕腳的下了床,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待著臨大人診好脈。
其實,隨行的人之中,翠挽也是一個很好的大夫,但是,和臨丞相想必,那都算是三腳貓功夫了,自己伺候唐嫣然之前,臨大人曾經囑咐過翠挽,唐嫣然身體不怎麼好,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地地方,她需要立即發現,然後開始診治,而且,每次出現情況,都要第一時間,向臨丞相彙報。
這幾天來,翠挽都在細心的照顧著唐嫣然的身體,但是,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別說是大病大災了,就連普通地傷風感冒都沒有,她還以為是臨丞相杞人憂天,以為唐嫣然的身體其實是很好的,沒想到,今天竟然忽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看這架勢,事情好像不容樂觀,還好臨丞相今天在,接下來幾天也會留在這裡陪伴唐姑娘,否則,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唐姑娘是臨大人心尖兒上的人,萬一出了什麼差池,自己可擔待不起。
過了很久,臨丞相也沒有將眼睛睜開,翠挽以為他睡著了,剛想去推一推臨丞相,好提醒他可以睜開眼睛了,可是,翠挽一觸碰到臨大人的身體,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臨大人在發抖,不停的發抖,這種都,外表是看不出來的,可是,只要你一觸碰到他的身體,就能感受到,臨丞相劇烈顫抖的身體。
翠挽心中閃過不妙,臉色也浮起了憂慮,心想著,難道是唐姑娘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現在病情惡化了,臨丞相悲難自已,所以才會表現出這樣的模樣?
正胡思亂想間,臨丞相睜開了眼睛,翠挽上前一步,關心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臨丞相忽然木然的叫了一聲,“嫣然。”
彷彿是心靈感應般的,唐嫣然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皺了皺眉頭,慢慢的,她的眼皮也開始抖動,最後,她整個眼睛都睜開了,臨丞相的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搭在唐嫣然的手腕上,唐嫣然視線一直看向自己的手腕,神色微微的有點變化。
臨丞相似乎是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你告訴我,你和景王爺是不是……”
“是。
”唐嫣然憂愁的閉上了眸子,下一刻,又睜了開來,只是睜開的時候,她的眼睛卻紅了,眼眶裡蓄著一汪淚水,加上她蒼白的神色,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其實這也情有可原……”臨丞相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忽然將唐嫣然手腕上的東西撤掉,然後緊緊的抓住了唐嫣然的雙手,語氣很是溫柔,“嫣然,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景王爺他既然娶了你,自然是要把你當做真正的景王妃看待的,你在景王府裡,受委屈了。”
唐嫣然忽然笑了,對著臨胥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沒有你說的那麼慘,其實在景王府,擔著景王妃的名號,也沒有人能故欺負了我去。”
臨丞相卻沒有因為她的話,臉上有絲毫的舒緩,“景王妃,不過是一個虛名而已,景王爺怎麼能夠給你你想要的,如果他在意你,如果他但凡有一點的真心,他就不會寵幸了語喬。”
話一剛說出口,臨丞相就察覺到自己失言,隨即對著唐嫣然說道,“嫣然,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對不起,我只是……”
“我知道。”唐嫣然虛弱的笑笑,對著臨胥說道,“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可能背叛我,可是,除了我的父母絕對不會背叛我之外,就只有你,不會背叛我。”
臨胥心中感動,更加緊的握住唐嫣然的手,繼續問道,“那你,打算對他怎麼辦?”
“他畢竟是無辜的,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是他的權利。”唐嫣然沒有再看臨胥的表情,她怕一見到臨胥的表情,自己就無法再降接下來的話說出口,“臨胥,不管你的決定如何,我都不會怪你,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我的錯,既然這些過錯都是我的,那就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吧。”
臨胥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一件,這個世界上,最嚴峻最重要的事情似的,翠挽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但是,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絕對不是平常的小事,因為,臨大人現在表露出的表情,比和景王爺爭奪權位的時候,還要嚴肅。
她不禁滿腹疑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這兩個如此豁達的人,變成了這幅憂心忡忡的模樣?
唐嫣然見臨胥不說話,知道他心裡難過,當下也不再問他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她的眸子裡的光華,更加暗淡下去,沒有絲毫的光彩,“我已經決定了,從我剛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的時候,我就決定要將他生下來,現在景王爺肯定找不到我,我只希望自己能夠在這樣一個地方,慢慢的活下去。置於其他的,我都不強求了。”
“嫣然,你怎麼可以這麼想,你並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臨胥啊,你當我的話都是耳邊風嗎?”臨胥忽然惱怒了起來,憤怒的看著唐嫣然的臉,“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就告訴我?在景王府的時候,你沒有機會,將這一切透過種種渠道,告訴我,可是,你不應該住到這裡之後,還不將這一切都告訴我,你知道嗎,我是多麼的在乎你,剛才見到你暈倒了,我以為是上次銀針的毒反噬了,是不是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就要將這個祕密,一直都藏在心底?”
這回輪到唐嫣然不說話了,她低著頭,像一個犯錯的孩子,心中悲痛,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只覺得,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臨胥了,自己怎麼還有勇氣,去告訴這殘忍的一切。
臨胥見她不說話,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並不是其他的什麼,只要你在我身邊,你的過去,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所以,你要將這一切都告訴我,你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我就算窮盡此生,也要照顧你和這個孩子,我臨胥並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男人,你既然能夠忍受我在外面流連花叢,就為什麼那麼篤定,我只接受清清白白的你?而且,現在的你,又何嘗的不清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