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雲光接著說道:“太后娘娘,皇后年紀尚小,等皇后誕下太子再為皇上納妃也不遲啊。”
太后笑著說道:“皇后入宮已經一年有餘,至今尚未誕下太子。
因此哀家想為皇上納妃,早些生下皇子,哀家對列祖列宗也算有個交待。”
賈雲光說道:“如果皇妃先生下皇子,皇后再生下皇子,將來究竟立誰為太子?”我不禁有些想笑,這皇子的影子都沒看見呢,就開始爭起太子之位了。
太后說道:“到時嫡庶長幼自有公論。”
賈雲光還要說些什麼,太后說道:“賈大人,明日哀家召見四位顧命大人再議此事。
哀家今日也累了,你跪安吧。”
賈雲光不好再說些什麼,只能退了下去。
太后沉思著不再說話。
馮成突然走進來說道:“啟稟太后娘娘,成王殿下求見。”
太后似乎也很意外,只說了一個“宣”字。
成王早已走了進來,跪下給太后行禮。
成王長得倒是風姿俊美,白淨面皮,長長的丹鳳眼,修剪得極其整齊的鬍鬚。
一時行完禮,成王告了坐,笑著說道:“太后娘娘身體可還康健?”太后也笑著說道:“老了,每日吃了睡,睡了吃,閒時下下棋,鬥鬥牌。
記性差了很多,遇事都是馮成給提著。”
成王忙陪笑說道:“太后娘娘為國事操勞多年,倒是應該享享清福。
如果再有幾個孫兒孫女圍繞膝下,以娛太后娘娘晚景就更好了。”
果然,成王此次進宮也是為了納妃的事情,沒幾句話就說明了來意。
不過,以成王的話猜測,他是贊成納妃的。
太后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哀家倒沒什麼,只是皇上雖然年紀尚幼,但先帝在皇上如今的年紀已經有了一個皇子一個公主。
早點生下皇子,有利於江山社稷的穩固。
成王是自家人,實是為江山著想,因此考慮得周全。
不像有些人,只為了個人私利,置江山社稷於不顧。”
太后這番話實際上是對賈雲光的批評,同時表明對成王態度的肯定。
在這微妙的時候,太后知道自己必須把成王拉過來。
果然成王說道:“為太后娘娘分憂,是為臣的本分。
納妃之事,本是宮闈之事,一切均應由太后娘娘決斷。”
太后說道:“帝王之家無私事,帝王一舉一動皆關係天下興衰。
因此私事亦即公事,不可不慎。
明日哀家要召見卿等顧命大臣,共議此事。”
成王說道:“此事有利於千秋社稷,臣必當唯太后娘娘馬首是瞻。”
成王又說了幾句閒話,就告辭出宮去了。
太后的神色似乎輕鬆了很多,的確現在有成王站在自己這邊,明日就會輕鬆很多。
我不禁暗歎:成王果然是一個聰明人,一定是他看到嚴景雲沒有進宮,只有賈雲光一個人進了宮,就猜到嚴景雲在此事上態度曖昧。
如果這兩個人一起進宮,那麼成王就會選擇裝聾作啞的態度。
畢竟得罪這兩個人,極不明智。
現在情勢有變,因此他選擇站在太后這邊,以求討好太后。
成王深知嚴賈二人對自己的猜忌,知道無論如何討好二人,都不會有什麼作用。
因此成王選擇時機,向太后靠了一步。
太后沉思良久,突然說道:“宣嚴左丞、杜御史晉見。”
我吃驚的看著太后,太后對我微微一笑。
過了一會兒,嚴景雲和杜衡山來了。
我特意看了一下嚴景雲,嚴景雲年近花甲,鬚髮都有一些花白,平靜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卻有一種威嚴的氣度。
杜衡山卻是老邁之極,雪白的鬚髮,小而渾濁的雙眼,每當說話前,都要習慣的看一下嚴景雲的神色。
兩人行了禮,坐了下來。
太后說道:“哀家宣召卿等,是為了給皇上納妃一事,不知二位卿家如何看待此事?”半晌,嚴景雲開口說道:“這是太后娘娘家事,微臣不好胡亂奏對。”
杜衡山看了一眼嚴景雲,這才顫顫巍巍地說道:“嚴大人所言甚是,此乃太后娘娘家事,臣等外臣不好胡亂奏對。”
太后微微一笑,說道:“昔日周文王有皇子百人,因此大周江山傳嬗四百年之久。
是故自古有天子一日納九嬪之禮,這都是先朝為了江山社稷的穩固。
皇子越多江山方才越穩固,因此天子應廣納妃嬪才是。”
太后說完,只是看著嚴景雲。
嚴景雲說道:“太后娘娘所言甚是。”
只說了這一句,就不肯再多說第二句。
太后又說道:“如今皇上後宮只有皇后一人,而皇后又一直不曾誕下皇子。
因此哀家憂心不已,一直想為皇上納幾位妃子,以廣皇祚。”
我突然一驚,太后說的不是納一位妃子,而是幾位妃子,這其間大有玄機。
敏銳如嚴景雲者,想必也聽出來了吧,果然嚴景雲的神色似乎一動。
太后接著說道:“故此哀家一直讓人細細訪求淑女,訪知嚴大人四女容、言、德、功無一不備,杜御史九女也是才貌雙全,哀家想把兩位卿家的千金也選進宮中為妃,不知二位卿家意下如何?”嚴景雲的嘴角似乎動了動,半晌才說道:“臣女愚鈍,恐怕不足以忝位椒房,還望太后娘娘三思。”
嚴景雲雖然如此說,可沒有斬釘截鐵的拒絕太后,看來他已經心動了。
太后說道:“嚴大人不必太謙,嚴大人之女的才貌京師裡的人都是稱讚不已,哀家聞名已久。
哀家的主意已定,望嚴大人不要推託才好。”
嚴景雲站起來躬身說道:“太后娘娘如不嫌小女愚鈍,臣願將小女送入宮中,還請娘娘多多教導。”
杜衡山也忙說道:“老臣謹遵娘娘懿旨。”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就也都躬身告退了。
看來明日一戰太后娘娘已經穩操勝券。